猫巷-第10章
射个精吧
3 年前
射个精吧
3 年前
宁宁每一个字灌进文祈月耳朵里,她眼神有一刻微怔,继续坚持道:“聊点别的吧。”
她把空调打开,慢条斯理的解释道:“你累了一天,别去想不开心的事。”
文祈月承认,傅懿宁和邵思昭分手的消息堪比闪电击中身体。为什么会分手等等疑惑,她避而不问,单纯不想让傅懿宁反复提起难过。
祈月的包容和谅解让傅懿宁红了眼眶,她轻轻抽了抽鼻子,前一秒冷静的情绪莫名失控,“我很抱歉,一直瞒着你。”
听到微弱的抽泣声,文祈月寻找纸巾塞到傅懿宁手里,她隆起的眉心因为心疼宁宁,“宁宁,瞒着不说证明你没有做好准备告诉我。”
文祈月和傅懿宁习惯报喜不报忧。
两年半时间,她们微信少有联系,过节的问候语都换汤不换药,不曾认真询问对方过得好不好。
她们想法一致,对方过的好,那皆大欢喜,假如过得不好呢?远在两个国家,只字片语的安慰帮不到对方,反而生出无力感。
但分手这件事,只是在傅懿宁不如意的生活中添了一把火,她不敢说,没有说,怕的是那把火烧光她糟糕透顶的生活,燃烧过后的灰烬也会暴露其他不尽人意。
傅懿宁要文祈月安心待在国外啊...她捂住脸,掩饰失控的脆弱。
以前宁宁考试失利,回家挨完傅妈教育,坐在秋千偷偷的哭,文祈月在旁陪着她,困恼自己不善言辞,没那么多本领哄她开心。
她懂得宁宁的脆弱,纵容她哭够了,再给她一个拥抱。
而现在,分手岂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文祈月联想到那次猫巷偶遇邵思昭,怪不得邵思昭莫名其妙试探她对宁宁的心意。
原来她们分手了…文祈月暗自生气,邵思昭装作一切安好,可她没有照顾好宁宁!她让宁宁伤心!
“宁宁,你别哭了...”文祈月又塞了几张纸巾给傅懿宁,心脏被傅懿宁压抑的哭声紧紧捏住。
宁宁进入大学彻底改变爱哭的性子,她是周围朋友的小太阳,温暖贴心,她也从爱哭的人,变成安慰别人振作起来的人。
这不代表文祈月放下了对宁宁的担心。
眼前捂住脸默默哭泣的女人,还是文祈月熟知的傅懿宁。
文祈月无声叹气,她把抄在兜里的手拿出来,探身从侧面抱住傅懿宁。
她手掌抚摸宁宁顺滑的金发,眼含疼惜温声哄她,“宁宁,我回来了,我想替你分担。”
分担什么呢?只要宁宁愿意,文祈月愿意替她分担所有事。
不论好坏。
傅懿宁被文祈月抱住,她感受到文祈月胳膊逐渐收紧的力度。
两年半没有文祈月的生活,傅懿宁强迫自己坚强,不能倒下。因为她的选择,她失去从小到大习惯依赖的人。
“祈月,我不能再像小时候一样依赖你...”傅懿宁感谢文祈月的怀抱,但摆在她们中间的围墙不止邵思昭。
她在心底苦苦挣扎,抹去脸颊湿润的眼泪,轻轻回抱文祈月,温声细语对她说:“你从来不是我的planB。”
人言可畏。傅懿宁没本事堵住所有人的嘴,改变所有人的看法,唯有做好自己。
邵思昭的敌意,包括妈妈劝她和祈月试试的想法,全部源于文祈月和她关系太好,好到本该成为最熟悉的恋人。
她的所作为所,极有可能影响别人对文祈月的看法。
小三,备胎,插足…傅懿宁害怕这些不好的形容词扣文祈月身上。
假设真有那么一天,她会内疚自己的自私害了文祈月。
明明是她亲手推开祈月,又有什么资格享受文祈月的好...
文祈月没有松开傅懿宁,固执的重复道:“宁宁,你能。”她生怕宁宁听不到,又复述两遍,“你能,你可以。”
指尖划过傅懿宁的发丝,每一根都能勾起文祈月原始的渴望,她对她的喜欢,无可救药。
她理解宁宁的顾虑。就像宁宁和邵思昭在一起后,她疏远宁宁,唯恐同学添油加醋议论她们的关系不正常。
可是文祈月没有多余的心思畏手畏脚,宁宁在她怀里,她想照顾好宁宁此刻的心情,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傅懿宁,我是一个很简单的人。”文祈月微笑,“饿了吃饭,渴了喝水,困了睡觉,我说的你能,代表你可以继续依赖我,无论我们之间是哪一种关系。”
她贪婪呼吸傅懿宁身上的香气,轻闭双眼享受傅懿宁身体柔软的弧度,继续说:“你在我面前,做自己就好。”
想要什么就要,想说什么就说。这是文祈月给傅懿宁的特权。
彼此的体温足矣融化心口和身体的冰冷。文祈月无视身体频繁发出的抗议,以极其扭曲的姿势不肯松开傅懿宁。
傅懿宁意识到文祈月可能不舒服了,她捏了一下祈月的腰。
文祈月恋恋不舍松开傅懿宁,她突然有点尴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拿空调吹出来的冷风转移话题道:“栾一禾这车..空调坏了。”
热风不吹,吹冷风...
“坏了你要去修呀。”傅懿宁笑道。
“我懒。”修车听起来很麻烦,文祈月悄悄扶了一下酸痛的腰,随口道。
后知后觉她耳根发烫,刚刚那些话...不会给傅懿宁造成困扰吧?
两个人在车上足足呆了二十分钟之久,傅懿宁拿出手机看时间,十分钟前妈妈发来微信问她在哪,她没有及时回复。
文祈月顺势说:“我送你回家。”
说罢她准备系上安全带,傅懿宁眼疾手快把车熄火,她态度坚决道:“不要,我打车回家,你回去睡觉。”
仔细看,文祈月黑眼圈特别重,不像猴子像只熊猫还差不多,傅懿宁心情没那么糟糕了,偷偷笑她又心疼她。
短发女人松开安全带,期待的问:“你明天还过来吗?”
傅懿宁收拾好擦眼泪的纸巾说道:“不过来了。”
文祈月来不及失望,她听傅懿宁扬起笑容说:“我爸出院我要请你吃饭,再帮你回四合院收拾家。”
“我自己收...”文祈月嗫嚅。
“我得收拾我住的房间呀。”傅懿宁推开车门,脚步轻快跳下车。
藏在四合院的心结,需要她亲手解开,回去会发生什么,傅懿宁说不准,或许她可以学着文祈月一样,偶尔懒得思考。
再退一步说,文祈月邀请她两次,刚刚又给了她做回自己的勇气,她不舍得让文祈月失望。
那自己心里究竟什么想法?傅懿宁想摆脱父母频繁的催婚,住在四合院上下班方便,瑾安和四喜也是女孩子,锁门的工作换她来做。
傅懿宁看着发愣的文祈月,笑意由和煦变得俏皮,她挥挥手说道:“下次见咯,房东。”
房东,租客。
交房租对傅懿宁来说是全新的开始。她在漫长的岁月中,终于找到和文祈月平等的落脚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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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同居进入倒计时了!
宁宁和学姐分手的事,祈月和你们很快就会了解到
两个人说,当然是两个版本,不要着急哦
第14章 陪衬的猫
傅爸出院前一天,栾一禾买了海参来医院探病。她在楼下碰见拎着矿泉水的文祈月。
几天不见,文祈月像被关进山里与世隔绝,她本就清瘦,高高的个子,穿着单薄的T恤,脸色贫血似的泛白。
栾一禾上前叫住她,文祈月反应五秒钟,认出来人是谁,顿悟道:“啊!一禾?”
两人碰面,栾一禾帮文祈月拎了一桶矿泉水,暂时站在越野车前对话。
白天气温有回暖的迹象,栾一禾摘下□□镜挂在头顶,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习惯性拿出一根女士香烟点燃,顺便问靠在车头眯眯眼晒太阳的文祈月,“傅叔叔哪天出院?”
“明天..吧。”文祈月语气懒散。
傅爸住了半个多周,浑身刺挠,见到医生必问出院时间,按照医生的说法,他回家也要卧床静养,少下床走路,便利店自然不能开了。
栾一禾听完连忙问:“你不会要帮叔叔开店吧?”她猛吸一口香烟,差点被烟雾呛到。
文祈月摇头,说:“没。”
“我有工作要忙。”回国定居,存款全无,卖房时间不定,文祈月要想办法谋生,她姑姑联系了国内做酒店的朋友,推荐她去试睡测评。
其次,居无定所肯定不行。文祈月得打扫四合院,购买食材和生活用品,尽快住进去。
这次过来,栾一禾目的不止探病,她把邵思昭来咖啡店的经过和文祈月说了。回想起来她还生气,怒骂邵思昭神经病,说些有的没的给她添堵。
为了表明立场,栾一禾手指夹着烟弹了弹烟灰,义愤填膺道:“你放心,我绝对站在你这边!邵思昭要是敢找你麻烦,你打电话给我!我找人收拾她!”
文祈月双手环胸,曲起长腿,身体的重量完全靠在车上,她听栾一禾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淡然道:“一禾,她们分手了。”
“嗯?!”栾一禾震惊,“分手了?宁宁说的?”
文祈月面无表情复述道:“嗯,分手了。”
邵思昭不可能平白无故找麻烦,挑衅文祈月就算了,文祈月懒得和她计较,她去找栾一禾,拜托栾一禾牵线搭桥见一面文祈月,侧面证明分手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
她慌了,搞不定宁宁,只好从文祈月身上下手。管她见面说什么做什么,文祈月百分百肯定,邵思昭想和好遭到了宁宁的厌烦和拒绝。
栾一禾抛开邵思昭,她摇晃文祈月的胳膊,鬼鬼祟祟小声试探:“你要上了?!”好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上这个词勾起文祈月眉间的不满,她嫌弃栾一禾道:“你再说一遍?”
话毕,她用警告的眼神扫过栾一禾浓妆艳抹的脸。栾一禾吓得哇哇大叫,纠正措辞道:“我是说,你要追求宁宁吗?她单身了!”
废话!文祈月当然知道宁宁单身了,她收回视线,继续懒散的晒太阳说:“宁宁需要时间从上一段感情中走出来。”
“你确定她们不会和好?”栾一禾半信半疑。
文祈月伸手挡住刺眼的阳光,她从指缝中窥探万里晴空,轻笑一声看似洒脱道:“谁...知道呢?”
出国两年半,文祈月并非一无所获,她学会沉淀浮躁不安的内心。傅懿宁愿意回到四合院,对来她说已是意外之喜。
她决心去做衬托蓝天的那一朵白云,渺小..不起眼..默默以朋友的身份完成守护。
而且文祈月很清楚,不要给自己希望,自然不会失望。宁宁大二没有选择她,说明她不是宁宁想要的人。强扭的瓜不甜,比起拥有,她害怕被宁宁讨厌。
栾一禾自问揣测不了姑奶奶的想法,她对傅懿宁和邵思昭分手的事感兴趣,追问道:“她们为什么分手?”她没有刻意打听傅懿宁和邵思昭的感情状况。
人俩谈恋爱开始就很低调,极少在朋友圈秀恩爱,栾一禾隔着文祈月这层关系,也不好经常给傅懿宁打电话唠家长里短,全当她们感情稳定。
“谁知道呢?”文祈月一问三不知,她说:“你帮我答应邵思昭吧,我把她微信好友删了。”分手理由她必须亲自问清楚。
邵思昭想见她,那再好不过,文祈月正愁心里窝的火无处发泄。
震惊的事一桩接一桩,栾一禾快要合不拢嘴了,“你把她删了?!”
文祈月拎起矿泉水,打了个哈欠问:“你上楼吗?”
“上啊!我是来探病的!”栾一禾气急,她撬不开文祈月的嘴,又没别的办法,拎起海参礼盒心有不甘。
删好友这件事,难怪栾一禾会震惊。她大学有幸看过一次文祈月的微信,这人微信三四百个没有备注的好友,她不删聊天记录,翻到底甚至能找到高中聊过的对话框。
实际上文祈月大学常聊天的人不多,置顶是傅懿宁,往下栾一禾,还有另外几位室友。
当时栾一禾问她,为什么不删聊天记录?
文祈月用一个懒字堵住栾一禾的嘴。
删一个人,首先要记得对方微信名叫什么,然后从一堆聊天记录中找到此人,万一不小心删错,文祈月要加回来再解释,她嫌麻烦。
...
电梯内人挤人,文祈月垂下头发出突兀的低笑,她旁边戴墨镜的栾一禾毛骨悚然,牙缝里挤出声音问:“你笑什么?!”别人都在看她们...好尴尬。
“我想起来了,邵思昭不知道我把她删了。”文祈月笑个不停。
她单删邵思昭,除非邵思昭找她聊天,不然没有提示。
那日猫巷偶遇,邵思昭虚伪的问:“回来怎么没通知我?”
删了好友怎么通知?文祈月捂住嘴压抑笑声。她飞去澳大利亚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删掉邵思昭,不为别的,她不想让邵思昭了解自己的生活,然后装作很熟,评头论足。
现在看来,邵思昭确实不关心文祈月,她不断无视文祈月的存在,压根不知道自己被删。
文祈月也能理解邵思昭自欺欺人。她在国外能给邵思昭造成什么威胁呢?
哪怕她回国,邵思昭继续无视到底,不敢翻出微信联系。
说不定下次见面,邵思昭还会问:“你为什么不发朋友圈?”“国外生活很无聊吗?”“很枯燥吗?”殊不知文祈月更新朋友圈挺频繁的,虽都是些风景照片,没有文案和表情。
栾一禾看文祈月笑够了才呐呐的问:“说不定她没时间找你而已。”
“不对。”
能给邵思昭留下长达多年的阴影,恐惧,文祈月笑容过于灿烂,她轻扬眉梢,笃定道:“邵思昭一直害怕我。”
害怕她在傅懿宁心中抹不去擦不掉的地位。
她这朵甘做陪衬的云...
是独一无二啊...
...
栾一禾待到中午,她和傅爸相谈甚欢,傅妈来送饭,大家围住傅爸,吃饭说笑,好生热闹。
文祈月捧着饭盒旁听,傅妈悄悄把她拽出去,看来不急着走,有话要说。
“祈月啊,这段时间谢谢你了。”傅妈拉起文祈月的手表达感激。
“阿姨,您别和我客气,我应该做的。”文祈月谦虚道。爷爷每次住院,傅妈坚持来医院送饭,一直送到爷爷吃不进东西那天。
傅妈看文祈月,越看越满意,她拍了拍文祈月的手背,语气关心,“我听宁宁说,你把酒店退了,你住在哪啊?要不要来我家?”她笑容朴实,接话道:“你和宁宁睡!”
“!不用了阿姨!我回四合院!”文祈月大声道,她险些咬到舌头。
懒惰不代表没有七情六欲。
和宁宁一起睡觉...不如要了她的命,文祈月暗戳戳心想。
“回去..?”傅妈脸色一变,紧接着狐疑道:“你...房子不卖了?”
文老爷子留下的四合院意义非凡。傅家搬去四合院那一年遭到邻居合伙排斥,理由很简单,他们一家是外来人,河的这一边不欢迎外来人。
而且早年开发商收房,以文老爷子为首,联合其他几家坚决抵制拆迁,死活不愿效仿长河巷,也就是现在拆掉盖成景区的长河街。
这件事闹得大,上过报纸,不难打听。这帮保守派在巷子里自娱自乐,逍遥快活,号称死要死在家里,着实顽固。
开发商不敢和一帮中老年人动粗,被迫放弃嘴边的肥肉,专心发展长河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