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则天同人]武陵春(GL)-第107章
寸头小柯基
1 年前

  婉儿用见鬼了的眼神盯着武曌,越发觉得这话怎么听都不像是从她的嘴里说出来的。

  “朕哪里说错了吗?做什么这种眼神?”武曌挑眉。

  婉儿抿唇,心里面那个隐约浮现的念头,越来越觉得像是真的。

  她突然逼近了武曌,两个人几乎要脸贴上脸。

  武曌紧紧地盯着她,因为距离太近,几乎要对眼儿了。

  “你是不是想对我阿娘……”婉儿突然闭上了嘴。

  “出柜”两个字,差点儿从她的嘴里溜达出来。

  “对你阿娘如何?”武曌追问道。

  以婉儿对她的了解,武曌虽然看起来极其淡定,其实眼神有些闪躲。这让婉儿没法不往那种地方想。

  “你倒是说说,我会对你阿娘如何啊?”武曌难得地纠.缠起来。

  她一这样说,婉儿倒怀疑起自己的猜测来——

  这人能对阿娘如何?

  就是为了自己,这人都不可能害阿娘,也不可能寻机会治阿娘的罪……

  应该是自己多心了吧?

  婉儿心想。

  这么想着,婉儿心里还是不大托底。

  “我阿娘年纪大了,受不得惊吓,你可别吓唬她!”婉儿虎着脸,半真半假地冲武曌龇了龇牙。

  武曌嗤声:“她年纪大?她有我年纪大吗?”

  武曌说得没错,郑氏确实比她还年轻几岁。

  婉儿颇为无语。

  论性子之果断强势,论体力之精神旺健,武曌让婉儿常常忘记她其实比自己的母亲还要年长些。

  像母亲那样,年轻的时候是大家闺秀,中年的时候颇有主母风范的女子,才是这个时代绝大多数贵族女子的样子吧?

  婉儿想。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武曌都是这个时代的异类。

  而且还是个招人喜欢、惹人心动的异类。

  婉儿不由得笑了笑。

  武曌就倚在婉儿旁边,支着下颌看着她痴笑。

  “朕的年纪比你母亲还大,让你觉得很好笑吗?”武曌幽幽道。

  婉儿一怔,意识到她竟想到了那种奇怪的地方去,自己先忍不住笑了。

  “还敢笑!”武曌瞪她。

  婉儿也不怕,大着胆子朝武曌眨眨眼:“你哪里像比母亲年纪还大的?”

  “哦?是吗?”武曌感兴趣地撑起了身体。

  锦被滑落,风光乍现。

  婉儿立时看呆了眼。

  “朕的身体也不像吧?”武曌故意道。

  天晓得她这样的姿态说着这样的话,浑然天成的妩.媚之态与睥睨天下的王者之姿,这样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便奇异地融合在了一处。

  婉儿抗拒不得,亦不想抗拒。

  如果可以,她愿意与这样的武曌,痴缠到天荒地老。

  哪怕天崩地裂,只要还能与这人缠.绵在一处,婉儿就什么都不怕。

  求而不得、将得未得的当儿,婉儿的脑海中突然蹦出了这样的念头。

  她被自己吓着了。

  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这样歇斯底里的一面。

  偏偏武曌还不肯让婉儿得到想要的——

  汗珠儿砸在婉儿的心口,烫疼了婉儿炽烈到极点的绮念。

  武曌沙哑的嗓音也砸在了婉儿的耳边:“你……永远都不会……不会骗朕,对不对?”

  婉儿被折磨得要疯了,不管不顾地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当一切都安静下来的时候,婉儿才惶然想起自己之前答应了什么。

  武曌一定是故意的!

  那种情况之下,试问谁能做得到理智?

  只想得到想要得到的,不管不顾——

  这人一定是故意的!

  婉儿心里一阵气恼,张嘴又在武曌另一侧的肩头上咬了一口。

  这回好了,一边一口,不偏不倚。

  武曌皱眉,瞄了瞄自己肩膀上的新伤,又瞟婉儿,眼神颇幽怨。

  “你后悔了?”后悔对朕说你永远不会骗朕了。

  婉儿心里一团乱麻,不想理她。

  武曌忽觉无趣。

  原本两个人尽享鱼.水之乐,何其得趣?

  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武曌绷着脸想了一会儿,得出了一个结论:爱得深了,就想求全;求而难全,必然互伤。

  爱愈切,而伤愈深。

  武曌也觉得心烦了。

  她瞥了瞥婉儿。

  一缕沾湿的细发,还贴在婉儿的鬓边。

  这让武曌联想到了之前许多次软糯可口得不像话的婉儿。

  爱不释手……

  武曌突然抱紧了婉儿,特别地用力。

  婉儿显然被她毫无征兆的动作骇住了。

  “你……”婉儿想说点儿什么。

  “别说话!让朕抱一会儿,就一会儿……”武曌不许她说。

  感觉到怀中人乖巧如猫咪,武曌一颗躁动的心,也缓缓地平复下去。

  就这一次,唯一一次……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第二日休沐。

  武曌早早起榻,吩咐召婉儿的母亲郑氏入宫聊家常。

  她特意让赵应去传旨,特意说只是“聊家常”,免得郑氏担心害怕,可以说考虑得极周到了。

  婉儿把一切都听在了耳中,也觉欣慰。

  可是,休沐日这人不似往常那样恨不能缠着自己腻在榻上腻到不得不起来,反而比往日上朝起的还早。虽然是召见自己的母亲显得颇为郑重,却还是让婉儿心里忐忑不安。

  回想昨日到今日,武曌的举动言行,婉儿总觉得哪里很不寻常。

  可惜她的心思远没有武曌深,自问认真用心机的话,绝非武曌的对手。

  武曌已经自顾穿好了中衣,就要传侍女们服侍盛装打扮了。

  她瞥了瞥侧躺在榻上,脸上是掩不住的思考神色的婉儿,慢条斯理道:“大清早的,想什么呢?一会儿还要见你阿娘,快起来梳妆。”

  婉儿闻言怔住。

  昨夜这人可没说要自己一同陪着见啊!

  武曌看出婉儿心中所想,切了一声道:“你不是不放心朕对你阿娘说什么吗?你自己看着朕,省得朕胡言乱语。”

  婉儿嘴角微抽。

  武曌既这么说,自己要是再跟了去,反倒像是不信任她似的。

  “今日虎头还有功课……”婉儿道。

  “快去快去!你就只惦记着他!”武曌哼道。

  婉儿知道她虽然语气那样,并不是在闹脾气,便朝她笑了笑,也起身了。

  武曌盛装打扮,婉儿却只穿了寻常裙裳。

  两个人将分别的时候,婉儿站在武曌的面前,端详了好一会儿。

  武曌瞧着她,不解其意。

  “很好看!”婉儿由衷赞叹道。

  说着,还忍着羞意,倾身在武曌的面颊上,落下一个吻。

  室内还有紫宸殿中贴身侍奉的两名侍女。

  她们见状,慌忙低下头去。

  这是婉儿第一次大着胆子、当着旁人的面和武曌亲昵。

  她唇一触便离开,却把极烫的感觉,留给了呆立在原处的武曌。

  凝着婉儿远去的背影,武曌听到了自己心底里的一声长叹。

  这一日似乎过得格外的漫长。

  整整一上午,婉儿都照着课业安排教虎头读书。

  她的心却已经分成了两半,一半在这里,另一半则飘向了紫宸殿——

  此刻母亲应该和她见面了吧?

  现在应该见过礼,聊起来了吧?

  她们会聊些什么?

  母亲会不会被留下用午膳?

  婉儿思绪纷乱,几次给虎头讲解文章的时候都读错了。

  虎头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子。他不是没听出婉儿读错了,但是他没有指出,而是唤来了侍者,让他们奉茶。

  “师父渴了吧?这是新茶,师父尝尝。”虎头道。

  婉儿自知险些教错了小孩子,心里有愧,

  抿了两口茶,便听虎头道:“我给师父读书听吧?”

  这孩子真是个好孩子,婉儿心中的烦乱稍解,点头说好。

  直到将近正午时分,也不见紫宸殿中人来传话。

  放在往日,武曌何曾舍得与婉儿分开一刻钟?

  难道是留母亲用午膳了?

  婉儿猜测着,一颗心则越揪越紧。

  婉儿忍不住打发赵有福去看紫宸殿中的情况。

  赵有福去了,很快就折回。

  “如何了?”婉儿迫不及待地问。

  “老夫人听说已经回府了,是太后特意嘱咐禁卫好生送回去的。”赵有福如实道。

  婉儿稍松一口气:应该是一切如常。

  可婉儿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太后此刻在做什么?”婉儿又问。

  既然母亲已经被送回府了,为什么武曌没有急着来见她,或者召她快去紫宸殿?

  这可不像武曌平素的做派。

  “太后在见人。”赵有福道。

  “见何人?”婉儿的一颗心提溜到了嗓子眼儿。

  “听说,刚刚召了秦鸣鹤秦大人到紫宸殿问话。”赵有福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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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问我求而不得和将得未得是什么意思~

 

 

第144章 

  秦鸣鹤是当年给先帝医治风疾的太医,因为医术高超缓解了先帝的病症而得了赏赐,后来便一直留在太医院中。

  他是大秦人。

  婉儿这些年曾与他有过几次交流,因为婉儿好奇于这个时空之中的这个时代的“外国”是什么样子的。

  婉儿确定这位鬈发深目、身形壮硕,以“大秦”为姓的斯文太医,来自东罗马帝国。

  秦鸣鹤离开家乡已经很多年了,在大唐这个他既陌生又熟悉的国度,能有人和他谈起他的家乡,这让他心里很高兴,谈兴也很浓。

  秦鸣鹤是太医,他的职责是给宫中的贵人们瞧病。

  武曌显然未病,而且向来给武曌请脉的,都是太医令,何时轮到秦鸣鹤了?

  那么,武曌为什么召见他?

  还是在见了自己的母亲之后?

  婉儿没法不把这件事,与自己联想在一处。

  某种不安的感觉,强烈的不安的感觉,涌上心头。

  婉儿咬紧了嘴唇,脑海中倏忽划过武曌昨日问过她的问题:“你永远都不会骗朕,对不对?”

  彼时,正是两个人在床.笫间行到最紧要的时刻,武曌的声音远没有这样流畅,婉儿的脑子也远没有此刻清醒。

  那时候,武曌分明是强迫着婉儿给予她肯定的答案,否则她就不给予婉儿想要的极.致快乐。

  婉儿不得不从了她,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之后便有了今日的变故。

  而今回想起来,当时逼问她答案的武曌,除了无赖的强硬,是不是还有几分言说不得的……惊恐?

  唇齿间一股子甜腥的滋味漾开来。

  婉儿才意识到,她竟不知何时,咬破了嘴唇。

  血的滋味一点儿都不好,那种比流血还要可怕的预感,让婉儿也被感染了,武曌昨夜的惊恐。

  是不是,昨夜武曌说着“朕想见见你的母亲”的时候起,她的心里就已经有了某种判断?

  关于婉儿言说不得的秘密的,判断?

  霎时间,婉儿浑身的血都凝固了,凉透了。

  往日里所有的敏锐和灵慧,此刻都在脑袋里绞成了一团乱麻。

  这种感觉,如何形容?

  就像当年,她意识到自己竟然魂穿到了这具身体之上的,绝望。

  所不同的是,当年的她,还想着凭着那具小小的身体求得一死以图解脱,重回穿越前的世界;而现在的她,却连一死的资格和勇气都没有。

  她若死了,那个人该怎么办?

  其实,婉儿的脑海里何尝没有一抹理智的声音在提醒着她——

  身为一个封建时代的土著,身为有着一颗真正帝王心的那个人,在知道了可能的真相之后,会如何处置她?

  是的,处置。

  那人连亲生儿子都能眼都不眨地处置了,遑论一个欺骗了她这么多年的外人?

  婉儿的胸口尖锐一痛:朝夕相处的枕边人,此时已经成了外人了吗?

  婉儿其实没有时间理清脑中的纷乱头绪,外面已经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来者不是一个人,而是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面目说不上熟悉的内监,后面跟着的两名小内监,各自提着一只包袱。

  婉儿蓦地想到了某种可能,一阵天旋地转。

  她强行稳住身体,没有表情地看着为首那名应该在紫宸殿中见过的内监单独进来,欠身向她一礼。

  礼数是不差的,他说出口的话却让婉儿心惊肉跳:“传太后口谕。”

  何时武曌要与她说些什么,需要旁人来传话了?

  所以,这是不是意味着……

  “请讲。”婉儿不卑不亢地站在原处没动,更没有像其他听到“太后口谕”四个字的人那般,跪下恭闻。

  那是她的爱人,她为什么要跪?

  婉儿倔强地想。

  传口谕的内监撩眼皮看了看犹站在对面的婉儿,张了张嘴,到底也没敢对婉儿的“大不敬”做一评论。

  他于是宣太后口谕道:“太后说:‘朕对你很失望,再不想见你。你出宫去吧!’”

  声音不高,却仿佛狠狠一棍砸在了婉儿的头顶。

  婉儿狠咬牙关,才勉强维持住身形。

  口腔中,甜腥的血味散开来,比之前还要浓些。

  她知道,她的牙齿把嘴里都咬破了。

  疼。

  可那又能怎样?

  及得上心如刀绞的万分之一吗?

  这么美的人,谁承想竟就遭遇了这样的横祸?

  传口谕的内监心想。

  他往日也是在紫宸殿侍奉的,见多了太后如何对婉儿好,见多了婉儿如何得宠,也素闻婉儿善待下人的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