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同小说:豹子是我亲兄弟(完整版)-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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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第六章

我踽踽独步在营区外,准备出去拦车回营部。

四周还没有人,伴随着我的只有阴凉的晨风。

天上的星星都闭上了眼睛,她们不忍心看到我狼狈的样子。

亲情没有了,爱情没有了,也不知头上这顶军帽能否保得住?

我好恨!我好恨啊!豹子!都是豹子!你这畜生,是你毁了我!是你毁了我啊!我不轻易掉泪,这个时候禁不住两泪交流。

“想你!想你!我想你!”手机铃声响了。

走出家门以后我就关了手机,刚刚开的机。

是不是何永贞后悔了,让我回去?

我打开手机盖就往耳边放:“永贞……?”

“哥!是我!”豹子沉闷的声音。

“你去死吧,我不是你哥!”我怒吼一声,挂断了手机。

豹子不停地来电,我不断地挂断,最后把他列入了拒绝接听的黑名单。

我心里清楚,电话可以挂断,但有些东西,任你怎么挂,也是挂不断的!永远,也挂不断!

……!

赶到营部时,各个连队的连长、指导员正在开会,由于天仙洞哨所的特殊性,代理哨长也列席其间。他是位专业军士,三级士官军衔——当然,这个时候我还不知道这些。

通讯员进去报告唐营长说我归队了,唐营长指示通讯员让我进去参加会议。我整了整军装,调整了一下情绪,精神抖擞地走进了会议室。

“来!给大家介绍一下,西南军校的高材生、天仙洞哨所实习哨长、咱们团第一大帅哥吕英虎中尉同志!”

开会的军官们都鼓起掌来。

我朝军官们连连鞠躬,说着“不敢!不敢!”之类的客气话。唐营长又说话了:“吕英虎这个名字大家可能还不大熟悉,何永贞大家都知道吧?人事股长何永贞就是他的老公——呵呵!说错了,何永贞就是这位中尉同志的老婆!”

军官们又鼓起掌来。

想起一个多小时前的故事,一刹那间我满脸通红,赶紧说:“唐营长开玩笑的,我跟何股长……!就是师兄妹关系!”

“你害羞个啥呢?何永贞都得意地承认她就是你老婆你还否认!还什么师兄妹,她不比你早毕业三、四年吗?真有你的!你就是个嫩老公,这有什么好遮掩的!现在流行。呵呵!”

唐营长的话象机关枪,满堂哄笑起来。我低头不语。

会后,唐营长把吕明山、我、还有那位代理哨长留了下来。唐营长问我怎么提前归队了?我说自己还没有正式进入工作而家里又没有什么事,所以就回来了。我的话刚一说完,唐营长指着我对吕明山说:“看到没有,这就叫风格!高风格!”

吕明山附和着说不错!不错!

唐营长又指着那位士官对我说:“天仙洞哨所的代理哨长冷宏!”

黑得象木炭一样的冷宏浑身透着刚毅,听了唐营长对他的介绍他连忙站了起来,双手齐伸和我握手:“吕哨长您好!”

“您好冷哨长!”我回了一句。

“你来了我就不是哨长了。”冷宏笑着说。

“准备提干了!”唐营长说:“天仙洞出来的兵就是不赖。”

“啊!那恭喜你!”我又和冷宏握了握手。

“恭喜!恭什么喜?提了干只是说你的责任更大了,担子更重了,没什么好恭喜的!升官恭喜的人十有八、九当官的动机不纯,想当贪官!”——唐营长的理论就是与众不同,我们一听都笑了起来。

唐营长又指示我今天就跟着冷宏下哨所,先熟悉一下工作环境,了解一下哨所情况,三天之后他亲自到哨所去监看冷宏和我的哨所工作移交。我连忙立正称是!

到营部开会的各连干部都开着自己连队的北京吉普,冷宏的待遇和他们一样,也有司机开着吉普跟着来,可见天仙洞哨所的确有它的特殊性。

吕明山让我坐他的车,说是他亲自送我下哨所,说着看了看唐营长,意思是征求他的意见。唐营长马上发话:“算了,让虎子跟冷宏走,三天后我们一起下去”。吕明山连声应是。

在去往哨所的路上,我拔通了何永贞的电话,想告诉她我下哨所的事。她回答说不认识我,我打错了。说完便挂了机。我一脸无奈,一腔愁闷。

傍晚时分,汽车在一座山脚下停了下来。“到了!”坐在副驾座位上的冷宏说着打开了车门。

我走出车厢,抬头四望!哈哈!到了!天仙洞哨所到了!我工作的地方到了!这是一个什么样子的地方呢?我只能用“触目所及是苍山”来形容。刚才说的汽车在“一座山脚下”停了下来,其实不太准确,准确地说应该是在半山腰停了下来。贯穿南北的省道从这座名为“天仙岭”的险峻山岭盘旋而过,盘山公路的一侧紧贴山岭,另一侧则紧临悬崖——这可是没有什么防护的悬崖。我刚下车时看到这般险景心下着实一凛。一条羊肠小道弯弯曲曲地通向山的那一边——天仙洞哨所。站在羊肠小道的起始处仿佛你是站在山脚下,其实是身置半山腰——一转身就有可能掉入悬崖的半山腰。在这里我说句题外话,我曾经走过很多地方,但象天仙岭这样“路从半山过,半山另起路”的奇观却是此处唯一,别处无遇。我在天仙岭住了三年,但它的奇观却让我魂牵梦绕,终身难忘。在我当了团的最高领导之后,我还多次至此小住。写这篇文章的时候,天仙洞哨所已经撒哨,撒哨以后,我也还去看了两三回,如果你有兴趣,可以和我联系,我免费带诸君读者去天仙岭哨所的旧址走走。不过要告诉你的是现在的盘山公路已经废弃不用,贯穿南北的是长达十多公里的穿山邃道。

跑题了,谢谢!

在汽车停下来的地方向东望一百米处,有一处人造小开阔地,三间平房挨开阔地而建。这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天仙洞哨所还在山的深处,以为那就是哨所所在地了,心下嘀咕道:不是说哨所有十多个人吗,这住得下么?

冷宏显然看出了我的心思,笑着说:“车开不到哨所,那是车库和休息室。首长们下哨所来检查、指导工作,车子得先停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然后徒步进山。”

我“啊”了一声,便看见司机把车开进车库去。

冷宏领着我向休息室走去。车库前有个哨兵在站哨,见到我们立即立正。冷宏向他挥了挥手,示意他继续把哨站好。

休息室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洁。坐了一会儿,冷宏领着我又巡看了车库和杂物间。然后问我累不累。我说现在言累那还得了。他笑了起来,打了个手势,意思是:那我们进山吧!

“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进哨所的羊肠小道还真的是人踩出来的,弯弯曲曲,坎坷不平。大约走了半公里,便看见几间黄色的平房隐约在树木之中——这就是天仙洞哨所,她终于到了。

整个哨所依山而建,她分成三处建筑,最左边的一处从外观来看是一间大间,冷宏介绍说那是哨所的会议室兼电视房;中间一处有四间,冷宏说那是哨长室、外线班、内线班和仓库;靠右的一处有三间房子,冷宏说那是饮事班、饭堂和厨房,又说厨房后面还有一处养殖场,养着两头大猪和二十几只肥鸡,山坡那边有八分菜地,哨所的食用青菜全靠自己种植。

下哨所之前我就听说这里有一个很特别的战备值班机房,可冷宏介绍了这么多并没有提到,于是我问值班机房在哪?冷宏说晚饭后再领我去看看。

冷宏一边介绍着以上这些一边领着我向哨长室走去。哨长室的前面还有一个小操场,走进操场的时候冷宏突然扬声喊道:“同志们出来迎接,新哨长来了!”

十几名战士一下子从房间里涌了出来,一边鼓掌一边高声喊着:“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我快步走上前去,和他们一一握手,说着“辛苦了!辛苦了!”的客气话。

冷宏指着两名高大一点的战士说他们是外线班长贺重庆、内线班长关遥敏。他们两个又和我握了握手。

这时候一个小个子战士跑了过来,在我面前立了个正,说:“报告新哨长,我是哨所通讯员严龙龙,因事来迟了。”

小战士的话音一出,我就知道这是个小老乡,于是认真地打量了这名自称“通讯员”的严龙龙。他虽然个头不高,但浑身透着机灵,一张娃娃脸,两个小酒窝,煞是可爱。

“你好啊通讯员同志!”我和严龙龙握了握手。

“只有咱们哨所设通讯员,别的哨所是没有的。”冷宏接着介绍说:“小严的工作主要是收发文件、信件,接待客人。我们出去巡线时他负责处理一些临时事务。他干得不错。”

我们边说话边走进哨长室。“这其实就是哨长的寝室,哨长真正的办公场所是在线路上。”冷宏边让座边说着。

“哨长,可以开饭了!”一名圆圆胖胖的、围着白围裙的战士喊着话走进了哨长室。

“从今天起!不!从后天起,这才是你们的哨长!”冷宏指着我对“白围裙”着,回头又将他介绍给我:“炊事员郭益通!”

“新哨长好!”郭益通向我立正、问好。我伸出手去和他握手:“郭炊事员同志你好啊!”

他显然没有想到我会主动伸出手来和他握手。他并没有急着回握我的手,而是使劲地把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憨憨地说:“我的手!哨长,太油了!”

“去你的,是你太油了,不是哨长太油了!”严龙龙笑着推了郭益通一把。屋子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我也笑了:“这说明你辛苦了!”我一下子握住了郭益通的手。“来!拥抱一个!”我说着张开双臂把郭益通拥抱进了怀里。

郭益通一下子激动得满脸通红,回头对冷宏说道:“老哨长你看到没,新哨长拥抱我耶!你可从来没有。”

“对!我没有你们新哨长好,所以把好的给你们领上来了!”冷宏说。

“那你什么时候走?”郭益通又问。

“臭小子,赶我走是吧?”

“不是的,我是舍不得你走,象这样亲亲热热的有多好!”郭益通回答着。

“你走远一点,尽想着跟谁亲热!比刚出蒸笼的包子还胖,也不怕人家油着!晚上吕哨长洗澡,得洗出多少油来!”严龙龙的嘴巴够厉害,说得战士们又都笑了起来。

“好了!好了!开饭!”冷宏说着向我打了个请我用餐的手势。

我们一行走进了饭堂。

饭堂不大,摆了两张餐桌,餐桌上摆了四菜一汤,战士们围站在餐桌旁边,没有坐下。

冷宏清了清嗓子,再一次向大家介绍了我:“刚才已经向大家介绍过了,这就是我们的新哨长,西南军校高材生,我们尊敬的人事股何永贞股长的爱人——吕英虎同志。下面,请吕哨长给我们作指示!”冷宏的话刚一说完,战士们热烈的掌声就响了起来。

他们在介绍我的时候总要加上“人事股长何永贞”这几个字,可见何永贞在团里的影响。我听了心里实在不是滋味。

我敬了个礼,谢过了战友们的掌声,请大家坐下,然后朗声说道:“天仙洞哨所所以闻名遐迩,不仅是因为这里有名川,更是因为这里有好兵。能够和战友们生活、战斗在一起,我!吕英虎很荣幸、很高兴!请战友们支持我!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