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腹部的阵阵巨痛中清醒过来,一个魔鬼般的男人神情狰狞着脸孔站在我身侧,一边破口大骂,一边用他肮脏不堪的臭脚蹬踏在我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裸露的小腹上。
“贱货……婊子……我X你M……”
我下意识地反抗,用脚回踢,不想双腿不听使唤,到达目标的时候却象强弩之末。然而这小小的动作看上去却是很大的挑衅,换来一阵更猛烈的攻击。
踢到我身上,头上的力到越来越重,我蜷缩着保护自己。这只野兽似乎还不过瘾,口中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发什么神经。不过身体上的攻击似乎到是停下来了,我偷偷看过去,才发现他居然是回头去拿了原来放在桌子上的茶杯,我想挣扎着起来,却怎么也做不到。
一大盘东西一股脑砸下来,身上一阵阵痛楚,却也似乎越来越麻木。身上有液体流动,不知道是水还是血。我忽然想,我也许就这样跟这个世界告别了,原来人的生命是这样脆弱。曾几何时,我还跟周围的人炫耀自己的身体,然而当意外发生的时候,一切也不过如此。
隐约有开门的声音,然后是小光的声音。当然主题永远打骂声。
有人拼命地摇我的身体,叫我的名字。我轻轻睁开眼睛,看到旁边一个赤裸的身体正努力地想把我从地上扶起来。那身体很漂亮,也很熟悉。那是江民的。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周围的喧嚣才慢慢地安静下来。他转过头来,看着我看着他。更不可思议的,那一刻,我就那样看着他笑了。尽管眼泪已从眼角流下。
打骂声还在继续,有小光的声音响起来:“天星哥,快起来,先走。”等我反应过来,才发现小光一直拉着王哥,王哥却象在泄愤一样在用手打他的头和脸。我叫江民扶我起来,小跑着出房间,原本围在腰上的浴巾已经不知去向,跨下的阳物象身体的碎片一样飘来荡去,配上我伤痕累累的身体,不知道有多尴尬。
才出得房间来,不少东西从房间里摔出来,声声作响。比摔碎的东西更动听的是男人的叫骂声,脏得几乎不能入耳。周围的人都在侧目,那时却顾不得太多。我问江民能不能把小光也带出来,江民却没理会我,用最快的速度把我拉到门口,给们我穿了件浴袍就带着我跑出了杏林苑。
在门口拦下了辆出租车,把我安顿在车上,又让司机把车开到附近的胡同。江民这才拿了我的更新箱钥匙,准备回去取衣物。我想多嘱他一句,谁知他却回过头给我做了一个让我平静下来的手势,“我知道,我会尽可能把小光也带出来。”
司机不时透过反光镜,用很奇怪的眼神看我。“里面怎么了?”
“黑社会打架。”我没心思回答他。
“哪帮跟哪帮?东北帮对新疆帮吗?最近这一片新疆帮可多了。”没想到这种话题也会有人好奇。
我特别着急,因为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我甚至担心江民和小光能不能平安出来。“里面刚刚死了人。”我信口胡诹,只是希望他赶紧闭嘴。不过这回他到是不说话了。
世界上最漫长的莫过于等待,我有想冲进去的冲动。若不是身无分文和这身装束,我怕早已冲将回去。
等到看见已经穿载整齐的江民,拉着也只穿了浴袍的小光从杏林苑里跑了出来,我的一颗心才算是落了地。
江民让小光跟我坐在后座上,跟司机说去前面的国宾酒店。
坐在司机后面的位置上,我很想问问他们后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司机到象是知道了我的想法,问江民里面怎么样了。江民坐在副驾驶看着前方,没有理他。小光也看着窗外。
我轻轻问旁边的小光:“你没事吧?”小光轻轻摇了摇头,还是看着窗外。
想象如果没有他中间跑进来我会怎样。可是一想到我只顾着自己先跑出来,却没能把他也一并及时带走,还让他白白挨了王哥一顿打,心里的内疚马上变成了一种奇怪的情绪,让我张不得口,讲不得话。
曾经爱情港湾的首席技师,今日却落得这般田地。联想到我赤身裸体的被人痛打和逃跑,不知道将来会引出多少笑话。而小光作为目前唯一一个新眼见证过这一切的同志,他又会任何感想?
以上两种错综复杂的感情纠葛在一起,大概就叫心虚。
好在从杏林苑到宾馆的路程很近,车内的气氛还没有完全漫延开来,就已经抵达了目的地。江民下了车,先到我这一侧来扶我。我才发现江民手里还拎着两个大大的袋子。那应该是我和小光的衣物。
“你怎么样?用不用去看医生。”江民眼里尽是关切。
虽然头很痛,但我还是笑了笑。“我没事,你去问问小光。”
“我没事。”这时小光也从车的另一侧跑过来,一手接过江民手里的包,另一只手扶着我。那一瞬间,我说不出的自责。
江民带着我和小光进了大堂,三人无话。尽管低着头,我还是能感觉到大堂里已经有各种多样的目光射过来。大堂经理似乎是要过来询问,江民快走几步,把他挡在半路。
低语了几句,江民转去前台,大堂经理换了笑脸把我们带到大堂休息处的一个角落,叫我们先那边休息。两个混身是伤的男孩,只穿了浴袍坐在酒店的大堂里,没法不引人注目。
不一会,江民找到我们。“没房间了,先去我的房间休息一下吧。等有了空房我再给你们单开一间。”我跟小光都低着头,跟着江民一起进了酒店的房间。
进了房间,江民再次确认我们是不是要去看医生,他看小光的眼神很复杂,小光却不敢跟江民的目光直接相触。让我总觉得一定有什么事我不知道。在得到我们的肯定不需要去医院后,他嘱我们先去洗澡,他自己去买些药品回来帮我们处理伤口。
小光帮我放好了水,又把扶我进了浴缸。一下水,身上的骨头象要散开的零件,各处的伤口开始一起吃痛。我叫小光一起洗,他却说他要先给我洗完。
“你没事吧?”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体的距离近了,隔阂也就消失了。
“没事,习惯了。”小光给我身体涂香波,他的动作已经足够轻了,可是身体瘀青的地方太多,一旦碰到还是痛得我龇牙咧嘴。
“对不起,小光。”我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
“说哪里话,天星哥。都是应该的。”他帮我洗得很认真,我觉得他真的是个好男孩。“那个哥哥对你多好呢。”
“江民吗?他是爱情港湾时的老客人了。”有个念头突然跑进我的脑袋里,小光是不是喜欢江民?“你喜欢他吗?”话一出口,我有点尴尬,但还是没搞清楚我的第一反应里有没有一点泛酸。
“不是,天星哥。那个哥哥今天给了王哥2000块钱,才把我们带出来的。可是我干这行这么长时间,还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客人。”
“什么样的客人?出手大方吗?”我有一点心不在焉。
“到不是说那些钱。而是他没把你当服务人员,他把你当BF了。”小光用水冲掉我身上的泡沫,还有那些脏污和血渍。
小光把我扶到房间里唯一的那张大床上,打开电视,盖了被子。我的头脑里却还一直回放着他刚刚跟我说过的话。他转身去浴室洗澡的时候,我隐约看到他腿上似乎还有未干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