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xt]“爸,给我钥匙,我明天看房子去。”
老爸微微低了一下头,目光从眼镜框上边望过来。“明天有空呀?老伴儿,给小正拿钥匙。”
老妈提着一串钥匙走进客厅,往茶几上一放,“交权了啊。”
“怎么这么多?”
“每把都是两个,大门的、二门的、各房间的、邮箱的、贮藏室的,全在。”妈象报账似的说。
“儿子,你今天是大人了。爸妈把钥匙交给你,以后就不再管你的事情了。房间里再怎么改造,买什么家具就是你自己的事了。记住,你要学会自己管理自己,对自己负责。”
哇!这是他们商量好的。真严肃哦。我怎么突然有被他们扔出去的感觉,好无助啊。
“呵呵,不要我啦?”
“怎么能不要儿子。”妈搂住我头,“可你是男人呀。”
“嗯。知道了。”我哗啦一下拿起钥匙,嗬!沉甸甸的。
2月12日(星期二)
起床给张辰打电话。
“大毛,起床没?”
“几点啦,还能不起。”
“干什么呢?”
“听外语呢。怎么?”
“一会儿跟我去看房子吧?”
“行呀?你来?”
“嗯。等我。”
“好。唉,你来吃午饭吗?”
“不吃。一会儿在外边吃吧。”
“好,我跟我妈说一声。”
“这也跟你妈说呀?”
“别让她给咱做午饭呀。”
“噢,也是。等着啊。”
我下楼开车去找张辰。
门铃一响,张辰出现在门口。光着大脚,穿一身松松垮垮的睡衣。
“小方来啦。”张妈妈也迎出来。
“我们家房子装修好了,我让大毛和我一起去看看。明年春节,大姐一家来也有地方住了,那多开心。”
“我们就给你添了这些麻烦,还叫他们来,怎么好意思。”
“一点儿不麻烦呀。北京冬天太干燥,怕你们不适应。”
“没什么不适应的,放心吧。”
张辰把我拉进他的屋子。
“瞧你穿的这样儿,也不怕裤子上的松紧带儿断了。”
“断了怎么啦,在家怕什么?”
“在家就什么都不怕?”
张辰一看我向他走来,赶紧往门外跑。见我要追,干脆跑厨房去了。我追过去,他站在他妈背后,嗤嗤地笑,意思是你敢怎样?
我一手拉住他胳膊,一手一掐他脖子,把他从厨房推出来。张妈妈笑呵呵地看着我把他儿子押回房间里去。
进门我用脚把门关上,把张辰往门上一推。帅帅靠着门,一边笑,一边防备着我下手。我上去就往下拉他睡裤。帅帅挡着下身,招架着,把门撞得咣当咣当直响。
裤子里的东西终于被我抓住了,帅帅反倒不敢反抗了。低声说:“快别闹了,快别闹了,有人来了。”
“你不是说在家不怕吗?”
帅帅告饶了,我松开他。
“等我换衣服哦。”说完才意识到我在旁边。张辰想赶我出去,但知道那只会自取其辱,只好一边防备着我,一边快速换上衣裤。等把裤子提上,又胜利了似地抿嘴斜眼看我。
我觉得他可笑,做床沿上不屑一顾。
坐车里,我侧脸问他:“你现在还往哪儿跑呀?”
帅帅赶紧把屁股靠车门上,和我拉开距离,做好防守准备。“再强暴我,我可打110了啊。”
“这会儿没工夫收拾你,一会儿再说。”开车向西,奔了四季青桥。
一开门,帅帅惊讶地说:“这么大呀。”
上次来看房子还没有细模样。这次竣工了,还真挺气派的。
“这厅多少平米呀?”
“64。”
“真豪华哦。”
厅虽然大,但就一个。爸妈在门口设计了一个固定的屏风,把大厅隔离成门厅、餐厅和大厅三部分。屏风上有木刻的浮雕,可以挂衣服。大厅和阳台相通,宽大的阳台的护栏后面是敞亮的落地玻璃窗。卫生间两个,一大一小。大的里有浴缸,小的里有淋浴房。盥洗台是紫红色的大理石台面,华丽、大方。三个居室两大一小。唯一的缺点是集中在一起,显得密集了。
“怎么样?还行吧?”
“真棒!”帅帅羡慕死了。
“到时候我和妹妹住这间,你住这间。”我分配住房。
“我怎么会住这里?”
“象征性地收点儿租金嘛!和我们住一起多好,不但生活设施齐全,每天还有漂亮女孩儿在身边,多赏心悦目呀。”
帅帅脸红润起来。“你真幸福!”
“昨天老爸老妈把钥匙交给我,宣布我独立了。”
“那林家那套呢?”
“还给林家。”
“他们就一个女儿,多出一套也住不过来呀。”
“那就长期租给张大少爷。”
帅帅在我后背轻轻打了一拳,“我可没那命。”
“这有什么呀?事在人为。”
“好事全让你赶上了。”听帅帅的口气酸溜溜的,好像有点儿嫉妒。
“没事跟我跑跑家具城哦。”
“行。”
“不过当务之急是赶紧买点除味儿剂,现在空气里的甲醛不定超标多少倍了。”
“下午去买?”
“今天不行。晚上妹妹一家回来,我去接他们。”
“那不是晚上吗?下午干什么?”
“下午把你绑架到我们家,好好收拾你。”
“那我告诉小林,让她晚上好好收拾你。”
“哈哈,我特愿意她收拾我。不象你。”
“我也乐意。”
“乐意我收拾你?”
“不是。”
“乐意妹妹收拾你?”
肏,这茬儿接的,把自己逼到死胡同里去了。
“我收拾你。”帅帅从背后抱住我。我一背手,正抓住他的要害。
在航天桥吃了老北京炸酱面,我们一起回了我家。
家里没人。
进门先喝了一通饮料,然后回我房间,我们躺在一张床上。
“帅帅,帮我规划一下,我该先添置哪些家具。”我意思是应该先买里间屋的家具。
帅帅靠在我身上,说:“那还用想呀?当然是先买一张床,一张双人床。”
“你奚落我是不是?”我翻身按住他。
帅帅招架着,“我说错了吗?”
是呀,人家哪儿说错了。谁知道这小子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放了他。张辰还来劲儿了,“你要先买什么?”
“这不跟你商量呢吗?”
“商量你还要打人?”
“你装傻?”
“没装。买个双人床你和小林就可以去住了。”
“诡辩!我不买双人床也天天和她住呀。你要说我就可以和你住嘛,我爱听。”
“你以后天天和小林住,怎么和我住?”
可不是吗。我也隐隐地感觉我们在宿舍里的亲密日子正渐渐地离我们而去。忽然一股伤感的情绪袭上心头。
“不行。你们两个我都不能离开。”我紧紧抱住帅帅。
张辰把手按在我手上,没说什么。
“我们搬一块儿住吧?”我发觉我在央求他。
“胡闹!有那样的吗?”
“可我一天都不能看不见你。”
“你不在时,我也老想起你。”
“咱住一块儿吧,象一家人一样。”
“那不行。就算小林答应,你爸你妈、小林的爸爸妈妈也肯定不能接受。你别犯傻了,顺气自然吧。我以后自己住宿舍就是了。”
“那我一三五和你,二四六和妹妹,星期日咱在一起聚会,好不好?”
“嘁!”张辰不屑地说:“你小学几年级了?”
“你不会给我想个万全之策呀?怎么什么事都逆来顺受的。”
“万全之策就是你和妹妹结婚,我出国,互相挂念一辈子。”
唉呦,我今天说这个干什么呀?眼前简直就是“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了。
“算了,不说这个。还是及时行乐吧?”
“你又要干什么?”
“我能干什么?嗨!你什么意思?好像我要怎么你是的。”
“那你说怎么及时行乐?”
“过了年天暖和了,咱每月至少出一趟远门,怎么样?”
“嗯,那当然好。打算去哪儿?”
“杭州一定要去。”
“嗯。苏州杭州可以一起去。”
“呵呵,赶三关呢。大连得去。”
“同意。我还没去过大连呢。”
“北戴河得去。”
“都说一百遍了也没去。”帅帅抱怨。
“好好好,过了年就去,行了吧?”
“过了年又该说:‘辰,对不起,妹妹今天……’”
我知道他抱怨什么事呢。“那人家不是带你去兴隆了吗?”
“嗯,再去就是第三次了。”
“你那么小心眼儿呀,是不是打算记一辈子。”
“没~有~。”帅帅拉长声说,“去北戴河,同意。”
“还应该去几个远点儿的地方,什么丽江呀、凤凰呀,你说是不是?”
“是不是清明、五一、端午都可以休三天?三天要是坐飞机应该够了。”
“哎!我出门必须是逍遥游,不能赶路、赶时间。没办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你就像我的生命,不知何时就会离我而去,只好及时行乐呀!”
“又来了不是?强迫症了吧?”
“好好,不说这个。咱买个双人睡袋,一起去野营吧。春天干燥、不热,露营会比夏天舒服些。”
“这主意好。”帅帅转而不怀好意地看我一眼,“为什么买双人睡袋?”
“你不知道呀。好,买单人的,就买一个啊!”
“那不行,要买就买两个。自己睡自己的。”
“你就气我吧。好,我买双人的,你买单人的。”
“自己睡双人的?在里面翻跟斗啊?”
“让妹妹温暖我。”我斜眼看着帅帅,得意地说。
“嘁!馋我?”
“那怎么办?”
“让林妹妹睡单人的。”张辰觉得他这主意最能打击我的嚣张气焰,眼睛都笑了。
“呵呵,让你跟妹妹睡双人的情侣睡袋,美不美?”我猜他该假正经了,非打我不可。
“你舍得?”臭小子坏坏地笑,“到时候不让睡可不行哦。”
“睡屁!美死你。”
“哈哈,还没睡就后悔了吧!”
“何止后悔!后悔的一米多高。”
帅帅听我说他们南京的方言,不好意思地嗤嗤直笑。
爸妈回来了。
“张辰来啦,爸妈那边怎么样,还好吧?也没过去看看。”
“很好哦,他们可开心了。”
“小正的房子已经装修好了。明年爸妈再来住那里去。让你妈妈也伺候伺候我们方大少爷。他呀,可羡慕你了。张嘴就是张辰妈妈给张辰……怎么怎么了,好像我们是后爹后妈。”
“没有。小方特敬重您和阿姨。他是当您面不说。跟我在一起,常说起您和阿姨对他品格形成的巨大影响。”
“是吗?这小子还懂这个?”
妈呀!快打住吧,我浑身不自在,起一身鸡皮疙瘩。
“爸我晚上去接林阿姨,不回来吃饭。”
“你说连个招呼也不打就跑人家睡觉去了,我都怕见人家家长。”
我实在受不了了,赶紧拉张辰往外跑。
下楼时张辰这个乐呀,没这么开心过。
“方你刚才那样,……哎,你还有这样的时候呀,像一只栓在树干上的猴儿,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来,哈哈,太逗了!”
“你更可乐。看你编瞎话一套一套的,我怎么早没发现你这份才能。”
真是无理搅三分。人家张辰怎么可乐了。刚才正正经经的,说得多得体呀。就我那猴儿德行,不说我也知道什么样。
送走帅帅,我去了机场。
五点半飞机到达。
妹妹陪她妈妈走下小飞机。机务人员搬下两个密封的箱子,帮忙装上车。我们上路回家了。
“小方,那两箱子海鲜有一个是给你爸妈的,一会儿送家去。速冻的,别化了。”阿姨吩咐。
到楼下,我先把林家那箱子海鲜搬上去,然后去送我们家那箱。妹妹跟出来,“一会儿还回来吗?”
看丫头盼盼的眼神,我噗嗤一乐,“不回来上哪儿去。”
妹妹眼睛一亮,接着脸就粉了,挺平静地说:“甭忙。帮妈把那些海鲜贮藏好再回来。”
到家打开一看,哇!这么多呀。最惹眼的是两条大梅花海参。两盒子大对虾,就是送给张辰家的那种。八条大黄花鱼,八条鮃鱼,八只大海螺,八只鲍鱼。剩下的就是一袋一袋的扇贝肉,虾仁,海蜇头。
老妈为难起来,“这海螺、鲍鱼怎么做呀。”
“先收好,我一会儿问问林阿姨。”
“对对对,他们家应该会做,快请教请教吧。”
东西贮藏好,我又返回林家。
妹妹已经洗完澡,包着头,坐在沙发上等我。我一进门,就扑过来。我赶紧躲避,“刚弄完腥鱼,脏死了。等我洗澡。”
洗完澡,跟着妹妹进了“闺房”,妞子一把抱住我,一边亲吻一边称赞,“表现真好。爸高兴极了。可给他挣脸了。”
“干什么了,就给他挣脸了?”
“你给人家斟酒那神情别提多招人喜欢了。你是博士呀!”
“就那么一说,谁会当真。”
“军无戏言。响当当的!”
“你走后他天天把你挂在嘴边上。机关全传开了:老林女婿来了,国防科工委的博士。讨酒的不断呀。”
“找上麻烦了吧?”
“哪儿呀,可神气啦。谁要酒喝都答应,没见过他这样得意过。”
“你爸特喜欢男孩儿吧?”
“嗯。但对我也特好。就他那犟脾气,谁见谁怕。可从小到大,没跟我红过一次脸,要什么给什么。”
“你也特招人喜欢。像《红楼梦》里的宝姐姐。”
“不是林妹妹啦?”
“不是。”
妹妹可高兴了,把我亲了又亲。
“明天上班,别弄太晚啊。”
“嗯。”我抱着她,翻倒在床上。
[next]2月14日(情人节)
“爸,今天是情人节,您想送妈什么礼物?”
“哦,小方啊,还有这个?呵呵,没送过。”爸听是我打来的电话,高兴得不得了,“都老夫老妻了,还什么情人节,免啦免啦。”
“爸,我一会儿替您给妈妈买礼物,您晚上一定要给妈打个电话,说说亲热话啊。”
“儿子,你让爸说什么好。买吧买吧,觉得该买什么就买什么,要最好的。”
“嗯。一般是买红玫瑰和巧克力。99朵红玫瑰象征天长地久,100朵表示白头到老。您送哪种?”
“100朵,100朵,白头到老不容易。你们买99朵吧。”我心里这个乐,什么叫我们买99朵呀,情人节是给人送花呀。哈哈,这老头,砂锅安把儿,怯勺!
“好的。给妈买100朵红玫瑰,再买一大盒巧克力吧。”
“行行,买最好的。小方,爸得怎么感谢你呀。你妈跟我一辈子,颠沛流离,没过什么舒心日子。我粗粗啦啦,也不懂这个,真挺惭愧的。幸亏有你这么个参谋长。以后这事都交你办啦,只要办得好,破费多少都行,都值。你说我那丫头按说也挺聪明的,怎么一回也没替我想到过这个。”
“妹妹性格随您,特大气,心里不装这些。”
“真对。那丫头从小就这样,从不计较什么,可你老隐约觉得她有一股子高人一等的劲头。”
“天生的高贵气质。”
“哎!就那么回事儿,挺高贵的。我想半天也找不出个合适的词儿,就是你说的高贵气质。”
“您什么时候回来?”
“哎!三月底前回不去了。甭管我,你多家去,让你妈伺候你。她觉得那是享受。”
“呵呵,那多难为情呀。”
“她愿意,特愿意。你去,让她伺候你。那样她才高兴。”
这老头,家长里短的,哪儿还有大将军的派头了。
我打电话给礼品公司,作了一番交代。然后神不守舍地对着电脑发呆,盘算晚上怎么过。
“辰,一会儿过来吃饭。”我发短信给张辰。
“好的。”
张辰先到餐厅,饭已经买好了,坐桌前等我。
“喝瓶啤酒吧。”说着,我去了小卖部。
回来见帅帅在用询问的眼光打量我。
“看什么你?”
“怎么了?平时没见你喝酒。”
“请你喝。”
“嗨!你缓任液扔惺裁匆馑肌!?lt;/P>
“我陪你喝一点。”
“那好。”张辰看我没拿纸杯过来,又去拿纸杯。
斟上酒,我们碰了一下。
“辰,晚上有空吗?”
“没事呀?”
“咱约妹妹出去坐坐吧?”
“噢,今天是……那应该你陪小林呀,我多碍事。”
“你碍我事?”我深情地盯着他看。
“不是。碍小林的事。”
“碍她什么事?咱们在一起亲热亲热不是挺好吗?”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帅帅不好意思地说,脸红润起来,眼睛里流露出暧昧神情。
“不来?那就不劳您大驾了。”我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人家不是那意思。今天,你应该属于小林,这是人家的专利。”
“你今天属于谁?”
“我……”张辰不自在了,“心属于你。”
“怎么属于?”
“行,咱晚上上哪儿?”张辰改口了。
“荷花市场。”
“下班就去吗?”
“嗯。”
“那好,下班我过来。”
“你办公室等我,我接你去。”
“嗯。”张辰答应着,乖得可爱,乖得让我有点心疼。
下午我给妹妹家打电话:“妈,下午有人送东西到家。给您的放厅里,给小怡的放她房间里。”
“什么东西呀,还有给我的?”
“送去您就知道了。给送东西的十块钱就行了。”
“好。你们晚上回来吃饭吗?”
“不。我们晚上去外面吃。”
“好,那我就不准备了。”
又给妹妹发短信:“下班我接你去。”
过了半天才接到她的回复:“好。”
她们科特忙,一上班就跟打仗似的。
下班我去张辰他们办公区。帅帅在楼门口等我呢。见我来了,走下台阶,伸手去拉后门。
“坐前边来。”
张辰斜眼看我。我盯着他看。帅帅难为情了,赶紧坐到我旁边。一边系安全带,一边用猜测的眼神打量我。
“张辰你以后可别那么看我,你让我看出你西服里的‘小’来。”
张辰不好意思地赶紧把目光移开,“什么叫西服里的小呀?”
“不懂呀,不懂好。难得糊涂。”
“鬼东西,跟你面前……”
“怎么啦?又是‘跟什么都没穿似的’?在我心里,你本来就什么都没穿。”
“我可告诉你啊,这可是接小林去哦。”
“接小林去怎么了?她在我心里也什么都没穿。你心里想哪儿去了?再想你什么都没穿去接小林会是什么样吧?”
“你给我闭嘴。”张辰那神情跟真的要什么都不穿去见妹妹一样,难为情死了。
帅帅准喷香水了。不过我没问他。要一问非羞死他不可。
“一会儿把后坐上的巧克力给妹妹。”
“你买的?”
“偷的。”
“不是那意思。应该你亲手给小林。”
“我给她的在家里。这是你给她的。情人节你空手见人家呀?”
“那你不提醒我,这怎么能让你替我买?”
“你在院机关,有空出来买东西吗?”
“那一会儿我给你钱。”
我看他一眼,帅帅难为情地说:“一会儿就说是你送的?”
“我的宝贝,你今天怎么这么小气呀!烦死啦!”
“好好,我一会儿送小林。”帅帅其实特感激我。
到医院门口,妹妹等在路边。见张辰随车来了,挺惊讶的。帅帅下车让妹妹坐前边。我还没开口,妹妹已经自己开门坐到后边了。
张辰挺窘地又坐回来。
“小林你应该坐前边。”
“不用。”
“你知道她为什么不坐前边吗?”
妹妹竖着耳朵听我下文。张辰知道我没好话,想制止,“老实开车吧你。”
妹妹好奇地追问:“为什么呀?”
“问他。”
“我怎么知道。”张辰知道我在转移矛盾,赶紧否认。
妹妹又看我,“快说,别吞吞吐吐的。”
“上海某大学在为女生开的性学讲座上回答提问时,一个女大学生提出了一个女人普遍关心和担心的问题。”
一听性学讲座,你再看那俩的神情完全一致了。
“什么问题?”妹妹声音了低了八度,张辰此时无声胜有声。
“一个女生问坐男生坐热了的椅子会不会怀孕。”
两人的拳头几乎是同时落到我身上。
“你怎么这么可恶哇!”妹妹气急败坏。
“方你这玩笑可开得太过了。”张辰正言厉色。
“哈哈!”我看他们那样,简直快乐死了。
再看那两个大红脸,目光碰到一起,羞愧万分地赶紧互相逃避,再次把火力对准了我。
“不要脸。你让人家辰哥得多难为情啊。”
“是吗?”我转头问张辰。
“本来就是。”张辰理直气壮。
“那好,你们俩赶紧趁热换过来。”
“你死去吧。”一人骂,两人痛殴。三个人演戏似地厮打着,车里弥漫着幸福的甜蜜。
“去哪儿呀?”妹妹拿起身旁那一大盒儿巧克力,一边看,一边问。
糟了,尽顾斗嘴了,张辰忘了送巧克力了。
我看了一眼张辰,帅帅难为情地对妹妹说:“送你的。”
妹妹眼睛一下就大了,看张辰的眼神都变了。“你看人家辰哥想事儿就是仔细,不像你大大咧咧的。”张辰看我一眼,那份的难为情。
“他本来想给你送玫瑰来着,没功夫去买、也买不到了,临时在超市挑了一盒儿。”
“那谢谢辰哥啦,不过今天一定要问候雨桐姐啊。”妹妹口气里流露出少有的温柔。
“嗯。”
“苏婉就免了哦。”
话音刚落,又遭到一顿象征性的痛打。
今天荷花市场格外热闹,都是青年男女,空气里弥漫着幸福和快乐的气氛。
好不容易找到个空座。我们坐在烛光里,点了解佰纳干红和小吃。
慢慢地品着苦酒(我喝什么酒都觉得是苦的),端详着自己心中最爱的人,心里说不出是苦是甜。哎!甘于小苦吧!
“这儿人太多,不然一定让张辰唱支歌。”
“辰哥歌唱得好啊?”妹妹眼睛里充满快乐神情,打量着辰辰。
“没什么好的。能哼两句。”
“他声音特醇,能醉人。”我说。
“瞎说什么?”
妹妹一定也发现张辰难为情时的神情特别可爱,捂着嘴乐。张辰更窘了。
“一会儿出去给我们唱支歌吧?”
“唱什么?”
“唱《最后的玫瑰》。”
张辰侧目:“怎么唱这个?”
“我最喜欢听这个。”
张辰看一眼妹妹,“今天不能唱这个。”我这才意识到今天确实不能唱“这个”。
妹妹挺单纯的,托着下巴看我们俩,没明白怎么回事。我赶紧打岔:“那就唱《绿岛小夜曲》。”
“嗯。一会儿给你们唱。”帅帅竟然没有推辞。
烛光摇曳,美酒醉人。你说今天人特多吧,我们倒像进了无人之境,三张脸越凑越近,眼睛里跳动着金黄的火焰,不知不觉,时间飞快地流走了。
“累了吧?”我问妹妹。
那妞子扬脸看着我,“和你在一起怎么会累?”
张辰次颐橇┠茄澈炝耍劬锷炼畔勰降纳袂椤U庑∽右坏愣疾换嵫谑巫约旱母星椤?lt;/P>
十点了,我们出了酒吧。外面比里面还热闹,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出了荷花市场,来到什刹海北沿儿。晚风料峭,路静人稀。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像只乌鸦,缩着脖子,在路灯和树影下度步。
我们靠在栏杆上,等听张辰唱歌。
妹妹抱着我胳膊,看张辰怎么开口。
张辰站我右边,脸朝外,身体半倚着我,清了清嗓子,低声唱起来:
“这绿岛像一只船……”
开始妹妹还只是觉得好玩儿,但渐渐的,她把头靠我肩头上了。
“……姑娘啊,你为什么还是默默无语~~~~~~”
张辰声音低低的,音质清纯,行云流水,妹妹没想到这个腼腆的大男孩儿有这样温柔甜美的嗓音,她被张辰的歌声深深地迷住了。
“真好。辰哥,再唱一个。”妹妹的请求那么真诚,没有人能拒绝的。
张辰有点难为情,又清了清嗓子,“一时不知该唱什么了。方,你说唱什么?”
“唱《最后的玫瑰》吧,那是你唱得最好的一支歌,也是我最喜欢的一支歌。”
“那可是‘夏天最后的玫瑰’,现在是冬天啊。”
“悼念啊,那多有情调。”
“那我试试吧。可别破坏了小林今晚的情绪哦。”帅帅看妹妹一眼,有点担心地说。
妹妹虽然站在路灯下我的身影里,但眼睛亮亮的。她没听过《最后的玫瑰》,天真地请求:“不会的,你唱吧。”
“夏天最后一朵玫瑰……”
一对情人正从我们附近走过,停住脚步默默倾听。
“……谁还愿孤独地留在这世界上。”帅帅偷偷地拉住我的手,舍不得放开。
“我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歌。太好了,辰哥你怎么说会破坏今晚的情绪呀。没有呀,哥,你说是不是?”傻丫头拉着我胳膊,仰着脸天真地问我。
“他想王雨桐了。”
“哦,对不起。”
“走吧。”
“走。”
那对听歌的情人,也悄悄地走开了。
我先把妹妹送回家。下车时,妹妹看我一眼,我知道她想问我还回来不回来。
“给我钥匙。明天还得上班,你先睡吧。”我说。
“我打车走吧?”张辰提议。
“我送你,走。”
妹妹目送我们离去。
张辰把手抚在我背后,眼睛看着前方,默默无语。
到了,我们下车。
“你下来干什么?”张辰问。
我没说话,从后备箱里拿出一大盒“德芙”巧克力塞给他。
帅帅没想到还有这个。
“方,你……”
我本来想和他拥抱一下,一看张辰已经激动不已了,没敢再刺激他,赶紧坐进车里,挥挥手,开车走人了。
手机响了一下:“方,你是最会疼我也最懂疼我的人。你是我的最爱!”
到家。厅里摆着一大束怒放的红玫瑰,中间插着的心型卡片上写着:“百年恩爱!”旁边是一大盒精装的巧克力。
“妈妈呢?”
“在屋里哭呢?”
“怎么了?怎么不去劝劝?”我有点儿吃惊。
“不用,幸福的。”
进到房间里。烛光摇曳,盛开的红玫瑰散发着沁人的幽香。大爱无声。妹妹不看我,从打开的莫扎特巧克力盒子里拿出一块塞到我嘴里,低声说:“累坏了吧,快洗洗睡觉吧。”
[next]2月15日(星期五)
“小方,院里有个出口项目的技术鉴定会,需要你们的技术支援,明天去昌平开会,这是请柬,你准备一下。”所长拿着院里一封指令,跟我商量。
“明天是周末呀?”
“去吧去吧,倒休也行,算加班也行。你看人家点名要你去。”
“你不推荐人家认识我呀?”
“你人才呀,还用我推荐呀。院里人事处早把你情况研究的底儿掉了,人家还不了解你呀。”
“那我倒休吧。说好我可想哪天休,就哪天休啊。”
“那没问题,随你。”说着凑到我耳边,“给你算加班加倒休,这行了吧?”
我乐了,“士为知己者用,成!”
我把请柬上涉及的技术内容又反复琢磨了一下,发现实在有些牵强。但一想到算加班,又能倒休,也没再往深里想。翻看一下笔记本里的存储,足够应付的了,行了,下午可以回家睡觉去了。
“丫头,周末我出去开会,你倒个加班、夜班什么的吧,下礼拜咱可以在家休息一天。”
“好的。今晚回家吗?”
“回。”
我说下午去整理资料,没到十一点就开车回家了。
“我在家,别给我买饭。”在车里给张辰发了个短信。
“病啦?”
“没有。明天去开会,回家整理资料。”
“不用整理。”
什么叫不用整理呀?瞎给我吃什么宽心丸儿呀。没理他。
“怎么这时候回来了?”妈妈挺奇怪,也挺不好意思(昨晚没露面哦)。
“明天去开会,下午休息半天。”
“可以不上班啊,那可好,我给你做饭去。”
妹妹屋里阳光灿烂。哈哈,吃完饭晒一下午屁股得多舒服。我倒床上,眯着眼睛躺在阳光里。
“小方,来吃饭吧。”
到餐厅一看,一条红烧大黄鱼,一碗炒青菜,还有乌鸡山药汤。呵呵,壮阳佳品啊!
我吃饭,妹妹妈妈爱意浓浓地坐旁边看着。这娘俩儿,都被我迷住了。
见我快吃完了,妈妈到阳台上把洗好的睡衣拿来,“一会儿把衣服放洗衣机里,我下午给你洗洗。”我在妹妹家,真成大少爷了,除了大小便自理,剩下的什么都有人包办。
我答应着,饭碗一推,刷牙冲澡换睡衣,把所有脱下来的东西往冰箱上一堆,回屋午睡去了。
睡到三点。手机里有妹妹的短信:“你在家呀?”一看是两点发的,准她们娘俩儿串通过了。
“晒屁股呢。”
“你就夜猫子似地颠倒黑白吧。”
我心里说,我是蝙蝠呀。
扎在屋里上网,不知不觉天就黑了。
妹妹回来了。一看我那样,抿嘴儿一笑,赶紧去洗手洗脸。回来冰凉的又摸又吻。
“你玩儿吧,我跟妈做饭去。”妹妹起身,小妈妈一个。
吃完饭,点个床头灯,俩人偎在床上,说悄悄话。
“哪儿开会去?”
“昌平。”
“怎么周末开会。”
“谈项目。”
“马拉松吧?”
“没我事。不知道院里哪个头头儿瞎了眼,乱点鸳鸯谱,指名道姓让我参加。”
“名人儿呗。”
“下周你哪天夜班,我倒哪天,咱一起开车出去玩玩儿,散散心。”
“嗯。”妹妹乖乖地,把脸贴我胸膛上,又变成女儿了。
“你怎么那么会来事呀?昨天你撺掇爸给妈买花吧,瞧把妈感动的。”
“怎么感动了?没看见。”
“昨晚一进门,妈眼睛都哭肿了。吓我一跳。她一把抱住我,说这辈子没这么感动过。抱着我不撒手,非要在我怀里哭个够。”
“我想劝她。她说不用,越哭越痛快,幸福死了。”
“然后你也跟着哭。”
“那怎么啦,心疼嘛。妈最后跟我说,你可要好好待小方,跟这样的男人一辈子,是女人的福气。”
“是吗?”
“当然是。我不用他教我。”
“哪天上我们家睡觉去吧?”
“我不去。”妹妹羞了个大红脸,也不敢看我,小狗儿似地又趴我胸脯上了。我伸手在她脸上一摸,哈哈,滚烫的。
“张辰爸妈过了元宵节回南京。”
“回去也没事,就在北京伺候儿子吧,得多高兴呀。”
“我想房子要是张辰租的,他妈还真没准有那打算呢。反正儿媳妇不在,一天到晚在儿子身边,宠着、伺候着儿子,夫复何求。”
“那就让他们住着吧。”
“张辰肯定过意不去。”
“你不会给他宽宽心呀。”
“我快成他爸了。”
“哈哈,你就到处占人家便宜吧。”
“还占便宜呢?那是责任,驴子似的,得驮着人家。”
“哈哈!背负我吗?”
“你叫我爸吗?”
“叫又怎样?我的小爸爸。”
妹妹扬着脸看我,崇拜的眼神里流露出深情的疼爱。
“我估计张辰爸妈不会住了,按理说也知足了。”
“他爸妈一走,你们俩又该粘一块儿去了吧?”
“正犯愁呢。看那小子孤孤单单的,挺心疼的。”
“得了吧你,别找辙了。别看你张牙舞爪的,到时候你们俩还不定谁离不开谁呢?”
“我是太喜欢他了。”
“辰哥是很招人喜欢。”
“你也喜欢?”
“喜欢怎样?”
“你喜欢我哥们儿我高兴呀!”
“别走平衡木了,想干什么就直说吧,我才不会碍你事呢。”
“怕委屈你。”
“爱我一辈子,怎么会委屈我?”
“男人一结婚,哥们儿就没了。女人和婚姻是友情的腐蚀剂。”
“害怕啦?”
“没有。”
“什么没有。看你那样,失魂落魄的。”
“怎么会?我有什么失魂落魄的?”
“别逞能啦,照照镜子去吧,灰头土脸的,瞒得了谁?”
我是挺心虚的。“你主张让张辰妈妈常住就事怕……”怕什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别耍小心眼了,我才没那小算盘呢?情真意切,来去自由。”
“你应该说‘我才没那计算器呢’现在没人用算盘了。”
“小男孩儿,别耍小聪明了,看你还没长大的份上,你爱跟你哥们儿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去吧,我不妨碍你。”
“哇!汗呀!我叫你妈吧?”
“叫吧。”
妹妹托着我下巴颏,等我叫她。
“妈!”我一头扎进她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