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春天,春风吹透了川中大地。
春之女神那么轻轻地一挥手,川中大地就改变了模样。
迎春花开满山崖,嫩黄娇柔,樱桃花一片粉色的云霞,油菜花金灿灿一片凝固了一段阳光。
这年立春早,还没到年关,冬天的气息已经完全消退。
孤峰独立的碉堡山在这无边的春色里更像是一副立体的画卷。
悠悠流转的时光变幻着四季,在这流转的时光里孩子们长大,大人们老去,一代代的川中人就这样度过平凡朴实的一生。
孙远志已经读到高一了,男孩子发育早,已经一米七还多的他早就摆脱了少年的青涩,有了些雄壮威武的男子汉气息。
爱好体育运动让他拥有一副强健的身板,发育良好的他唇角已经有了些清浅的绒毛。
青春正好,人生年少,多少人羡慕的年纪。
汪天池也已经十岁了,碉堡山天池水的灵气滋养,让他长得清秀可人,天真烂漫,人见人爱。
天池的性子和远志相反,有些像汪雅松,文静温婉,没有一般这个年纪的孩子的调皮。
兄弟俩在家的时候,总是黏在一起,像一双分不开的筷子。
孙远志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的宠溺着这个弟弟,汪天池却仗着年纪小老是欺负孙远志。
孙远志总是乐呵呵地被他指使过来指使过去,心甘情愿地为他做所有的事情。
汪天池觉得这个总是被大人们夸赞聪明懂事的哥哥在他面前就是一个傻大个,不过他也知道那是哥哥宠他爱他,他也肆意地享受着哥哥的关爱,幸福地沉溺其中。
夜里,两兄弟一个被窝里睡觉,汪天池还爱赖在哥哥怀里,孙远志也乐意搂着他,任由他在怀里撒泼打闹。
兄弟俩的情谊从来没有改变,但是某些情愫却在潜滋暗长。
有时候夜里醒来,孙远志会羞怯的发现,自己某个地方正在勃发,而汪天池的手总是习惯性放在他那隐秘的地方。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汪天池就有了这个坏毛病,总爱把哥哥的东西当玩具玩,夜里睡觉也要握在手里才能够睡得着。
小时候,兄弟俩经常这样玩闹,倒是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
现在,孙远志已经长大,男孩子们之间也会讨论那些大人的事,某些方面的知识正通过不同的方式进驻到少年的心里,某些东西正在心里悄悄的萌芽。
当大多数同龄的男孩心思都在关注女生的时候,孙远志却和别人不一样。
阳光帅气的孙远志在学校里也时常遇到女生们暧昧的眼神。
只是,孙远志全部的心思都在弟弟身上,那个柔柔嫩嫩的生命在他的呵护下一点点长大。他一路陪着他成长,弟弟的点点滴滴细微的变化都有着他的参与,不知不觉间两个人的生命已经融合在了一起。
就像汇入了清水江的两条小溪,再也分不开彼此。
每当这时候,孙远志心里就升起一股子罪恶感,那是他从小呵护长大的弟弟啊,他怎么可以有这样的反应。
偏偏睡梦里的汪天池还会要命地抚摸撸动,那简直是火上浇油。
那种初体验的快感让孙远志留恋不已欲罢不能,那种负罪和羞耻又让他备受煎熬。
自从第一次梦遗在弟弟手里,孙远志就开始有意的疏远弟弟。
他梦见成年后的弟弟和自己那种亲密无间的行为,那些羞人的场景和行为,让他难以启齿。
他知道,自己是和别人不一样的,这种不一样让他有些自卑,却又无法向别人诉说。
他不知道这样对还是不对,不知道如何处理这些成长中的烦恼。
烦恼的时候,他就会躲到白龙洞里,躲进那一片冰宫雪霄中。
那一个清凉世界会让他安静下来,心里的烦恼就会烟云消散。
每当这时候,大白蛇都会游过来,偎在他的身边,静静地听少年诉说心里的苦闷。
毫不知情的汪天池依旧像往常一样缠着孙远志,孙远志冲他发过几次脾气,看见他可怜巴巴的小模样实在不忍心,就由他去了。
小天池感受着哥哥青春期的变化,那些变化总是那样的诱惑着他,他渴望着自己也快一点长大,长得和哥哥一样。
汪雅松完全摆脱了过去的阴影,专心致志地抚养着两个孩子 。
看着孩子们一天天的长大,心里的伤痕慢慢地愈合,日子虽然艰辛,但是心里 却是简单平实的幸福。
只是那一次身心的伤害,还是给他留下了病根,身体每况愈下,他只是凭着坚强的意志支撑着,孩子们就是他最强大的精神支柱,他是这个家的顶梁柱,孩子们还没有长大,他怎么可以倒下。
汪雅松的心像葫芦荡天池里的水,清澈宁静,他觉得自己的后半生就会这样安稳的度过,再也不会起波澜了。
只是,生活偏偏不是一潭静水,不知道在何时又会波翻浪涌。
一台豪华的轿车驶过春意正浓的川中大地,沿着崎岖的乡村公路,一路驶向碉堡山腰的天池村。
忽然来到的银白色轿车,让偏僻的天池村有些小小的轰动。
孩子们围着轿车转来转去,想要伸出手去摸一下那光可鉴人的车身,却被大人们一句“找死啊,摸花了把你娃娃卖了都赔不起。”的叫骂中依依不舍地走到一边。
大人们也看热闹,却只是远远地看,不敢走近来。
这样豪华气派的车子,在他们的意识里只有大人物才开得起。
从车里下来一个穿着白色风衣,带着墨镜的中年男子,高高大大的体格,身子有些富态,却显得更加的成熟稳重。
男子怀里抱着一只黑猫,那猫毛色漆黑如墨,闪着绸缎一样的亮光,那从肩背垂下的长毛如丝如缕。
这一人一猫默然无声地站在那里,带着股逼人的气势,让村民感觉到心里忽然有了一股无形的重压。
那猫微眯着眼睛,男子习惯性地用一只手捋着它的毛,偶尔它睁开眼睛,那一红一绿的异色双眸里精光闪烁,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王者之气。
“尹先生,你这么快就来了。”
听到动静的汪劲松从家里走出来,一眼认出了风衣男子就是在乡里见过的要到大龙场投资的尹先生。
乡里已经提名要他做副乡长了,要是能够拉住尹先生这尊财神,那他这副乡长的位置就是稳稳妥妥的了。
要是,尹先生看上了天池村的环境,在这里投资,那就更是锦上添花了。
看着尹先生,汪劲松简直觉得他就是那驾着祥云而来,浑身金光闪闪的财神爷。
“汪村长,事先没有告诉你,倒是有些冒昧了。”
尹先生取下墨镜,露出真面目来。
一瞬间,村民就觉得那就是一张大人物才有的脸,那神情气质是他们这些山野村民只能够仰视的。
虽然,天池村的村民们一个个也都长得精神,走出去也会为碉堡山天池水滋养的身板感到骄傲,但是在尹先生面前,他们都有些自惭形秽。
尹先生环顾着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的天池村,这么多年魂牵梦绕的故地,早已经不是记忆中的样子了。
那魂牵梦绕的人儿呢,他是不是也变得认不出来了?
这么些年,一直想着要回来,心里的那份牵挂二十多年了,一直没有放下。
那一年夏天,那夏日骄阳里的初见面,那清纯如水的少年,一直在心里从没走远。
就像一双巧手,轻轻拨动了心弦,余韵悠悠,回响了这么久。
只是,时光一去难倒回,往事难道真的只能够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