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孙远志和汪雅松睡在了一起。
龙王庙远离了村庄,至今还没有通电,但是夜里却格外的宁静。
躺在汪雅松的怀里,孙远志有着前所没有的安心,却又兴奋得睡不着。
汪雅松身上有着年轻男子特有的气息,那是生命力旺盛的气息,像是早晨刚刚升起的太阳一样的温暖,那是不同于他奶奶和父亲的气息。
奶奶的气息总是很弱,时有时无,就像风中的烛火,随时都要熄灭,让他总是提心吊胆。
爸爸的气息虽然也强盛,但是是混浊的,带着些戾气,让他感到害怕。
只有汪雅松,像是春天吹过脸颊的风,芬芳,温暖,能够融化他心里那些冰冻的地方。
大白蛇也和他们挤在了一起,那细腻的身子绳索一样的缠绕着这一对没有血缘的父子。
孙远志抓着大白蛇的尾巴梢,在手里玩耍着。
“远志,不要玩蛇大爷的尾巴,快点睡觉。”
“雅松爸爸,我睡不着。”
孙远志往汪雅松怀里拱了拱,和他贴得更近。
“雅松爸爸,这蛇大爷是不是就是《白蛇传》里的那一条白蛇啊?”
孙远志想起了汪雅松讲过的《白蛇传》。
“快睡,你怎么这么多话?”
“不,我想要和你说话。”
孙远志有些撒娇地在汪雅松怀里扭了扭身子,这让汪雅松想起自己小时候和三爷爷挤在一个被窝里,老是不睡觉,老是缠着他让他讲故事。
那时候,三爷爷总是宠溺着他,有时候一讲就是大半夜。
“雅松爸爸,那蛇大爷会不会变成一个美女嫁给你?”
“都说了,它是蛇大爷怎么会变成美女。”
“哦。”
孙远志有些小小的失落,因为蛇大爷不能够变成美女,那他会不会变成一个帅哥呢?
它要是变成一个帅哥,会不会跟雅松爸爸一样的帅。
“怎么不说话了。”
孙远志忽然的沉默,让汪雅松有些奇怪。
“我在想,蛇大爷会不会变成一个帅哥,像雅松爸爸一样的帅。”
“那,你问你的蛇大爷吧。”
“可是,它又不会说话。”
大白蛇把头伸过来,在孙远志脖子上蹭了蹭,它也喜欢这个有些话痨的小家伙。
“看,蛇大爷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它听得懂,你要是说他坏话,它就会把你脑袋咬下来。”
“才不,它是我大爷,才不会咬我。”
虽然这样说,孙远志还是吓得吐了吐舌头。
窝在汪雅松怀里,孙远志热乎乎的小舌头就舔在了汪雅松的乳头上。
暖暖的温温的舔舐带来些酥麻的感觉,汪雅松想起了宋靖江,激情的时候他总是会不停地舔舐自己,只是现在,他怀里拥着的是别的人了。
“小傻瓜,你想要吃奶啊。”
“可是你不是女的,没有奶水。”
孙远志调皮的笑起来。
“小坏蛋,谁告诉你的。”
汪雅松抬手在孙远志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雅松爸爸,你和素梅妈妈是两口子吗?”
“不是。”
“那,你们怎么住在一起?”
“你那有那么多问题?赶紧睡觉,再说话就把你扔出去。”
孙远志不再说话了,他知道雅松爸爸虽然不会把他扔出去,但是雅松爸爸生气了。
孙远志的话,让汪雅松有些难受。
他和素梅的关系真的有些尴尬,说是夫妻吧又没有夫妻之名也没有夫妻之实,说是兄妹吧外人还都把他们当成是夫妻。
他不敢把宋靖江另结新欢的事告诉素梅,怕她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他知道素梅从小就性子刚烈。
还是等孩子生下来再说吧,也许有了孩子,看在孩子的份上,宋靖江和素梅都会做出些改变?
孙远志睡着了,有雅松爸爸和蛇大爷护着他,他睡得那么的安稳踏实。
今夜,饱受了生活折磨的小小心灵终于可以停息在温暖的怀抱里。
睡着了孙远志鼻息轻盈,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拂过汪雅松的胸膛,像一只柔顺的小猫。
窗口投进的月光,照着孙远志肉嘟嘟的小脸,给他镀上了一层清辉。
他光洁的额头,闭上的眼睛,还有鼻子嘴巴,都浸在这柔和的月光里。
汪雅松亲吻了一下孩子的额头,心里荡漾起做父亲的美好感受。
每一个孩子都是上天送到世间来的天使,都应该被疼爱和呵护。
汪雅松知道像他这样的人是不会娶妻生子的,他也没想过要做父亲,可是孙远志这个孩子成全了他,让他也有了做父亲的权利,他决定要呵护这个孩子抚养他长大。
那一声雅松爸爸已经把他和这个孩子的心连在一起了,再也不分开了。
曾经,那个人叫他雅松宝贝的时候,他也以为他们的心就连在一起了,可是那人却无情地亲手把这相连的情感掐断了。
汪雅松也睡着了,这段时间经历了太多不愉快的事,孙远志的到来终于让他品味到了一点快乐。
小白,你这段时间纠缠时间俗事太多了。
自从遇见他我就跌进这红尘万丈了。
哎,可是你纠缠太深了,连你那一贯的冷性子都改变了。
是啊,是他让我知道了爱和依恋的感觉,还有伤和痛的感觉。
也许这爱的感觉就伴着伤和痛的感觉的,这是老龟你体会不到的。
我看你不光是体会到了这些,你还体会到了愤怒,这会让你的修行走上歪路的,急怒攻心,你的心会被愤怒淹没的。
你是说我惩罚洋鬼子和周大勇,他们是罪有因得,就该被罚。
可是小白,这世间罪有因得的人太多了,你又不是世间秩序的维护者,你根本就是被爱蒙蔽了灵智。
那又怎样?我就是见不得他被伤害,我就是要惩罚那些伤害他的人。
那,那个伤他最深的人,你为什么不惩罚他呢?
我……
你知道他终究还是对那个人存着一份感激,既是是伤到粉身碎骨也无法恨他,那个人是你无法逾越的坎。
……
新学期开学的时候,汪雅松带着孙远志去了河边村小学报名,他应该读一年级了。
孙远志又回到了学校,他格外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
每一天,在摇曳的烛光下,汪雅松编制着竹器,素梅做着针线活,孙远志给他们唱歌,读新学的课文,一家人虽然日子过得清贫但是却其乐融融。
孩子是容易满足的,有爸爸妈妈,有一个可以遮风避雨的家,他就是幸福快乐的。
可是,汪雅松心里却是有着无法说出的担忧的,他只能够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个家的目前的祥和气氛,等待着素梅肚子里的孩子出世。
但愿这个孩子能够改变一切。
可是这个孩子真的能够改变一切吗?
也许孩子的出生又是另一个不幸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