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家是一室一厅,带一个小阳台,阳台上有几盆枯萎的花草。房东说:是以前的租户养的花,后来这房子闲了一段时间,花就死了。
花盆倒还不错,青花瓷的调调,像是秦叔汉喜欢的风格。就冲这些花盆,张天明决定试着种些花,可是种什么,又让他犯难了。
卧室有些简陋,客厅小的可怜,厨房脏的简直下不去脚,需要收拾的地方太多了,本来刷着白涂料的墙壁,也因为抽烟的缘故变成了黄乎乎的颜色,躺在床上甚至都能闻到一股子烟油的味道。
“这里一看就是赌窝。”第一天搬进来时,秦叔汉就这么说过。张天明打扫卫生时,还真在破沙发的后面扫出来几张麻将牌,背面的花色不一样,好像印证了秦叔汉的说法。
秦叔汉不让张天明收拾,可张天明闲不住,也住不惯,跟秦叔汉家的老宅子比起来,这里连个狗窝都不如。
连着收拾了一个星期,新家总算是能凑合着住了。这几天,秦叔汉总在忙,天天往外跑,每天都是天黑才回来,天不亮就出门,张天明以为秦叔汉在偷懒,故意躲避家务,其实他根本就没指望秦叔汉。
昨天晚上,秦叔汉说梦话了,张天明这才搞明白秦叔汉到底在忙什么:原来这家伙是在四处看房子,想换个好点的地方。
早上八点半,张天明下楼买来早点,秦叔汉还在赖床。
“该起床了。”
“小猪,几点了?”秦叔汉眯着眼睛,挡着窗外刺眼的阳光。
“快中午了。”张天明谎报军情。
“晚了,晚了,老子上午约了人要去看房子。”秦叔汉一边说,一边跳下床,急匆匆的就往卫生间里跑。路过客厅,秦叔汉看到餐桌上的小台钟,又跑了回来,抱住张天明就往床上摔。
“臭小子,刚九点,还不到。”
咔嚓!两个人重重的砸在床上,就听床板发出一声惊响,床板坏了,两个人也被陷在了凹洞里。
“你瞧瞧,这刚几天工夫,都把你小子给累瘦了。”秦叔汉托举着张天明,明显感觉到这小子又瘦了。
“你总不在家,我没胃口吃东西。”张天明亲下去,秦叔汉扭着头跟他蹭脸玩。
“不亲嘴儿,老子没刷牙呢。”
“我喜欢你嘴里的烟味。”
“变态。”秦叔汉丢下张天明,爬出凹洞,去了卫生间。
亲过小嘴儿,吃过早饭,秦叔汉搬出行李箱,就开始收拾衣服。
“你要干嘛?我刚码好。”张天明拦住秦叔汉,问。
“搬家,这个破地方,再住下去迟早要出人命。”秦叔汉黏着张天明,又亲又蹭,连抓带摸,想在这里也留下一次特别的回忆。
“屁屁疼。”张天明轻轻的搭上那双粗暴有力的大手,忸怩着说。
“哥轻点,好不好?”
“嗯。”
“算了,老子今天就饶过你小子一次。”秦叔汉忍着心里头的痒痒,想要抽身出来,怀里的张天明却不干了,跟个八爪鱼似的缠着他这个老爷们。
“我,想要。”张天明红着小脸蛋儿,勾着脖子扎在秦叔汉的怀里,呢喃着轻语。
“不疼了?”秦叔汉用手往里轻轻一按,怀里的张天明立刻就哆嗦了一下。
“疼。”小手儿紧攥着秦叔汉的皮肉,说。
“咱今天不玩了,让老子也缓缓劲儿。穿衣服,跟哥去选房子去,这破地方,老子一天也住不下去了。”秦叔汉放下张天明,又动起了搬家的念头,房子还没选好,不过有两家都还不错,看好交钱就能入住,再加上中午约好的这一家,一共有三处可选的房源,三选一,还不能选一个?秦叔汉是想着,让张天明来做这道选择题。
“我喜欢这里。这里小归小,但是安静,而且隔音好……”张天明红着脸说。
在张天明心里还有一些说不出来的话,房子才刚收拾利索,还交了三个月的租金,这又要再搬家,不是要白扔钱吗?比起老家的生活,比起学生的生活,比起单身的生活,比起四人一间的学校宿舍……只要有秦叔汉,哪怕永远让他住在这一间一居室里,他也知足了,说到根本,秦叔汉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想起一出是一出。
其实,张天明还有一个心结:就是张春城。张春城以前不是这样的,至少就他了解到的张春城不是这样的!他爹真的跟大熊上了床吗?他爹怎么能这么做!?他娘该怎么办?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尤其是起了异心的男人,他娘会不会被他爹疏远?会不会被他爹冷落?会不会被他爹冷暴力?老家的男人就喜欢玩这一套。这些日子,他都没敢跟他娘通太多电话,每次打电话也只是三言两语就把电话给挂了,也就求他娘暑假不回家的那一次,跟他娘软磨硬泡的打了两个多小时的电话。
他想回家看看,但他不敢带着秦叔汉回去,秦叔汉混蛋起来什么都不管不顾,万一气惹到他娘,他这辈子都别想安心的过日子了。
可是,他又离不开秦叔汉,也放心不下秦叔汉。这才是让人最为难的地方。
秦叔汉自打认识了张天明,这一个多月以来,秦叔汉就没干过别的,把一肚子花花肠子,全用在了深入调查这小子的身上,只要这小子心里头有点什么小活动,甭想瞒过他的眼睛,特别是在这种要被调查前期的紧要关头,只要这小子心不在焉,那都不用去猜,十有八九是在动小心思。
“跟哥说说又怎么了?”秦叔汉抱着张天明坐到床边,屁股下面一滑,就让两个人又滚到了凹洞里。
“我想回老家看看。”张天明躺在秦叔汉的胸口上说。秦叔汉立刻就联想到了他自个儿许下的空头支票,不由得菊花一紧。
“不是跟咱娘说好了,年底再回家吗?”
“我心里总不踏实,想回老家看看,没事的话我就回来。”小手儿在秦叔汉的肚皮上磨蹭,小脸儿藏在怀里,扳都扳不过来。
“就因为咱爹搞外遇?这也算点事儿?你小子又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屁孩,你在宁水看到的还少吗?你在北京看到的还少吗?那些老头子带在身边的小姑娘哪一个是正房?还不都是小三,不是小三,就是他娘的小四小五。像老子这么专情的男人,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咯。”秦叔汉尽量用诙谐的语气跟张天明讲。
有些道理就算秦叔汉不说,张天明也懂,即便你是好男人,也会有坏女人拖你下水,灯红酒绿的地方去的多了,谁还没有误入百花深处的时候,他爹不过是找了个男人当小三而已,可他就是接受不了,因为那是他爹,不是社会上那些无关自己的花边新闻。
“我想我娘了,每次放假,我娘总盼着我回去,这次我不回去,我娘肯定会难过。”张天明本来没那么委屈,可不知怎么的,说起他娘,心里就像是被压上了一块大石头,憋闷的很,心酸的很。
“不哭,不哭。等咱们安顿好了,接咱娘过来住几天,行吗?你也看到了这地方这么小,咱娘来了也住不开,还是得赶紧去看房子。”秦叔汉趁机又把话题扯到了看房上。
“我娘住不惯楼房,她以前每次去城里打工回来,总跟我说,城里人都住在鸟笼子里,一天天的要把人憋屈死了。”张天明还是想回老家,主要还是害怕他娘跟秦叔汉处不来,等到关系闹僵了,再往回处,更麻烦,不是吗?
“这还不好办,去给咱妈租个大院子住。对呀!老子怎么就没想起来呢,咱去租个大院子!”秦叔汉激动的重复着说。
“租个院子?那不更贵了吗?”张天明的小嘴儿一哆嗦,就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这回还不用花钱了。收拾行礼,咱们投奔我三叔去。”
别看张天明瘦了,秦叔汉窝在床板里,也抱不起来,到底还是长胖了。
你看看,这小子不光是人长胖了,心眼也长胖了,又闷着头在瞎琢磨。
“嘿!小猪!能抽个空,跟老子亲个嘴儿吗?”
“你才是猪,我要是小猪,你就是大懒猪。”
“那老子以后只管躺着,你自个儿干活。”
“哥,我想要。”
“不行,说不行就不行。路上记得提醒我,去药店买一支百多邦。”
“我不用百多邦,黏黏的,不舒服。”
“谁让你的小菊花这么娇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