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我发现你最近状态一直都不好,你们家老罗呢,没给你补补吗?”孙佳笑道。
“别老罗了,他是他,我是我,你关心一下我好吗?我在医院呢,小猪的朋友腿受伤了。”沈阳没好气地说道。他和孙佳无话不谈,曾经说过小猪的事情。
孙佳不言语了,她本来想在罗哥和沈阳之间撮合,但想想沈阳的性格,还是暂时放一放,更何况,如果两个人为一点小事,就能互相不理睬,直至分手,那就说明他们本来就不适合,分了也就分了。
感情是需要互相包容,该退的时候,两个人都退一步,该进的时候,两个人都进一步,这样才能走得长远。
第二天一上班,沈阳早饭都还没吃,昨夜加班的疲劳还没散去,他还在想着小猪和快递员的事,却被人力资源部叫去了。一进会议室,沈阳发现,人力资源总监和华东区的副总经理,还有华东区市场总监都在场。
沈阳心知不好,关上门,镇定地坐下,可心里却已经紧张起来。
果然,人力资源总监寒暄了几句之后,亮明了此番的正题:“沈阳,财务部门这边在对以往的市场费用进行整理的时候,发现有几笔费用不太合乎公司规定,需要你解释一下。”
沈阳顿时无语了,自己掌管的费用很多,但一笔一笔都有来有去,清清楚楚,更加重要的是,他连一毛钱的私利都没有牟取过,人力资源总监的话,让他很不解。
但是一接过对方递过来的清单,他哑口无言。其实,就只有两笔费用,几万块钱。一个是当年处理315投诉案时,给栏目组每人一部最新款手机,另一个则是上一次请小猪画的那个青春定格漫画。
这些费用,都是沈阳从市场部各种活动剩余费用里省出来的,本来无需上报,就可以放在老项目里,没想到,这个时候被翻出来说事了。
但是公司的理由也很堂皇:第一,这些费用没有经过公司批准,属于私自挪用,第二,这些费用没有经过公开比价和竞标,属于私相授受。
沈阳怒了,这就是找茬啊!可是,对于这两条指控,他确实无力反驳。
“这样,其实你在公司一直都很出色,公司也一直很看重你,只是现在涉及到了经济方面的问题,按照公司制度和合同约定,我们必须提出和你终止劳动关系,当然,公司会按照国家政策,给你相应的补偿。”人力资源总监微笑着说道。
沈阳终于明白了,他看着市场总监,这个新总监目光闪躲,不敢和沈阳对视。他也很无奈,因为沈阳一旦走了,lisa怪罪下来,黑锅肯定是他来背,可是自己并没有多少发言权,财务和人事部们又有理有据,他不敢反对,只能舍弃沈阳来保全自己了。
再看看人力资源总监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沈阳知道,自己没法反抗,因为一旦大家撕破脸,去劳动部门仲裁,自己不但占不到便宜,反而会因为这区区几万块钱,搞得身败名裂。
谁让自己当时做事太随意,完全没有想到有人背后暗算呢。
会议室里很安静,雪亮的灯光照得每个人脸上的皱纹都带着锐化的效果,充足的暖气烘得每个人都浑身发热,坐立不安,但每个人却都强做镇定,维持着脸上谦和可亲的假笑。只是这个笑容,已经摇摇欲坠。
沈阳常常吁了一口气,说道:“OK,没问题,我接受。这件事,我是无辜的,没有为自己谋任何私利,我希望你们也能记住这一点,毕竟,无论是我,还是公司,都要在业界继续干下去,不要互相泼脏水,挖老底,那样,不好看。”
沈阳这话也够毒,他现在的级别,已经开始掌握一些M公司比较机密的信息,当然也包括一些高管们私下往来的资料,如果公司胆敢在他跳槽后,对方公司做背景调查时说些不利于自己的话,他有能力反击。
人力资源总监是个聪明人,他立刻说道:“你放心,我们对你一直都很认可,并且这件事,只是我们几个人范围内知道,如果以后有背景调查之类的电话,我们会把你优秀的业绩表现提供给他们的。”
沈阳笑了笑,说道:“那我现在收拾东西,再见!”
带着自己仅有的一点可怜家当,沈阳把门禁卡留在了前台,自己走出了办公室。玻璃大门在他背后,叮的一声关上了,这个沈阳工作了9年的公司,就这样对他关上了大门。
九年,从刚出校门的青葱岁月,到历经波折的三十而立,沈阳最好的时光留在了这里。
走在深冬的上海街头,沈阳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梅丽莎被自己打败,抱着一个纸箱子离开杭州办公室的情景。他苦笑了一下,原来,风水轮流转这句话,是真的。
街上的人流车流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冬日的风,吹在脸上很凉,没有谁会注意到沈阳,这个在年底的时候失业的人,因为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欢乐和悲伤。
零星的雪花飘了下来,落在脸上,凉丝丝的,伴随着“铃儿响叮当”的欢快乐曲,以及购物中心门口竖起的圣诞树,沈阳想起来,马上就要圣诞节了。
圣不圣诞的,人们都不关心,人们只知道,又要迎来一个可以吃一顿、喝几口、聚一聚、开心一下的日子,每个人脸上似乎都带着笑。
沈阳回到酒店,收好东西,脑子里还是一片茫然,他还没回过神来,呆呆地坐在酒店房间里,拉上了窗帘,静静地坐着,什么也不想说,什么也不想做,就这样,坐了一天。
昏昏沉沉地,沈阳看了看手表,哎呀,已经晚上六点多了,自己坐了一天吗?怎么一点也不渴,一点也不饿呢?
想起了小猪和快递员,沈阳立刻站起身,可能是站得太急了,脑子里一阵晕眩,眼前黑了好几秒,耳朵里嗡嗡响,隔了好久,才平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