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江南-002
潇洒等于大山
1 年前

六年级的6月,天气越来越热,再加上期末考临近,青春期的我们倍感烦燥。吴帅提议男生去山上的水库洗澡,开心一下,降降火气。于是,追随他的罗罗们便踊跃参加。身为班干的我,本来是劝导的,可是他过来勾着我的肩,近距离地望着我的脸,我像着了魔法一样,竟然随他们离开学校,来到了水库。

水库不大,也就四五个操场那么大。它四面环山,中间形成洼地,无数的小涧从山上奔腾到此,汇聚成这个宝石般的小型水库。水至清至凉,三下五除二的脱下身上的束缚,赤身裸体的他带头下水,可水没脚背,他便不免皱起了眉头。

“水有点凉,水性不好的就不要下水了。”

我不善游泳,且我本来就不打算玩水,所以就看着这些如浪里白条般的身影出没在这青青的碧池之中。青山掩映,绿水环绕,水鸟不时被笑声惊起,白云依旧悠哉的照着倩影。

回来时候,下午的第一节课都已经上完了。我们被班主任无情地带到了校长室。我学生生涯里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被留校了,还第一次被母亲罚不给吃饭。那一晚我哭了,哭得比父亲去世时还要伤心。

暑假过后,我们便开始了初中生涯。当时全镇也就一所初中,所以全镇十多所小学的学生根据约定俗成的分班规则重新进行了分班,很有幸我和吴帅分在了一个班,也就是说三年又可以在一起了。那时他的体育也越发好了,常参加市里的体育比赛,也常常得奖,短跑、跳远、铅球都是长项,当然学习还是一团糟,而且是越来越差,常常被我们的英语老师取笑:“你是大帅哥,体育又这么好,可是你连ABC都不认识,怎么去比赛,怎么有更好地发展,你今天不会读,以后天天要叫你读!”可能这也是一种爱之深恨之切的表现吧。“小帅哥”也一度被我们取笑,他也只是睁大眼,轻轻的拍下你的头。

初中的食堂已经安装了自来水,不过时不时的会断水。如果断水,我们就必须到学校旁边的竹林边山脚下的水库去洗米。因为离校远了,吴帅现在也是带盒饭的,也必定去山上洗米,加水。

因为到校的时间差不多,6点半的深秋其实还是有点暗,走在树木茂密的林间,吸着雨蒙蒙的空气,心里不自觉地有点小怕,水库的水从一个出水孔下来,形成了3米多高的落差,旁边被刺槐和枯竹密密层层的围了起来,好似一个天然的洞穴。后来上了柳宗元的《小石潭记》,我便觉得大诗人写的不就是我们这个地方吗?因为水流很急,溪石很滑,所以大家只能小心地挨着前进。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在我抬头看飞流而下的长长的水柱时,他在我左脸上快速地亲了一下,速度之快,迅雷不及掩耳。我当时惊呆了,仿佛像是触电一般,由于后面的人向前顶上来,他一下收步不及,竟硬生生把我推入了溪水之中。米撒了一池,铝制的饭盒随着上面水柱的击打浮浮沉沉。我看了他一眼,他也望着我,眼中充满了歉意还有似有还无的暧昧。反正鞋子已经湿了,我便跨过去将饭盒捡了回来。一手让他接着空盒,一手又拿过他的饭盒,洗好米,加好水,他便伸出手,把我拉上了岸。他偷笑地走在我的后面,看着我不时飙水的鞋子。那天我们俩共吃了一盒饭,虽然我们都没有吃饱,但那却是我吃得最开心的一次饭,比吃年夜饭还开心。

第二天,他比我来的早。我远远就看见他站在校门口水井旁的老槐树下,朝阳透过树隙,射下缕缕金光,他便带着光,微笑地等着我的骑近。我在他身旁停下来,他便上前拿下我自行车后座上的饭盒,说了句:“又停水了,我去洗米。”便匆匆地走了。

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到现在我还不明白这是感动,还是初恋的味道。

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如遇停水,他都担起了给我洗米的任务。

初一的孩子其实已经有了青春期的萌芽,好多同学都笑他:“小雨又不是你的山寨夫人,要照顾他,也应该是老虎啊,哈哈。”

他总是睁大眼,露出二颗小虎牙道:“滚,皮发痒了吗。”

可惜,第二年学校自来水工程由镇政府出资进行了改造,从就再也没有发生过断水事件,我们也没有借口去小石潭洗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