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一下变得安静下来,镇民们早就晓得陶太爷是个练家子,但一直也都只是听说,从来没有亲眼见到陶太爷显露身手,今天这一招亮出来,惊得大家是目瞪口呆,看来陶太爷果然是名不虚传。
“怎么样?你们还想试试不?”陶太爷面不改色气不喘,银白的胡须在微风中轻轻的挥动。双目逼视着藏蛮子,让人心里发慌。
几个开始还耀武扬威的藏蛮子,这下似乎也没了斗志,也不哇哇叫了。其中一个领队模样的人收起手中的刀,然后冲陶太爷拱了拱手:想不出这个小镇上还有这样的练家子,我们认输就是。这是退给这位赵师傅的药钱,我们这就离开。说完从衣服兜里掏出一把零钱放在地上的药摊上,顾不上收拾摊上的药材,背起包带着一行人挤开人群向远处走去。
“财旺呀,把钱收起来吧。”见藏蛮子都走了,陶太爷回头微笑着对财旺叔说。
但财旺叔却并没有去拿放在药摊上的钱,也没有任何表示,而是一声不语的向前走去,没有回头。
财旺叔这异常的举动,引得看热闹的人都用诧异的目光看着他的背影,一些人就开始轻声议论。
“陶太爷,您看赵财旺这倔脾气,真让人摸不透他的心思,起码也该向您道个谢不是?”鲁裁缝向陶太爷陪着笑,习惯性用他那块洁白的手帕擦着脸上刚才被吓得擦也擦不完的汗珠。
“谢就不用了,他这个人很有意思,不过嘛,我喜欢他这种性格。”陶太爷哈哈一笑。
这时,孙管家带着数十个陶记盐铺的盐工抄着家伙气势汹汹地赶了过来。跑到陶太爷面前,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问:老爷,没……没……事了?
“叫他们都回铺子去吧,这里没事了,不要耽误了铺子里的生意。”说完,陶太爷背起双手向着自己的陶家大院走去。那悠闲的样子,好像是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而他也只是出来散散步而已。
孙管家好像这才放下心来,许是太热,他一个劲的扇着扇子,然后一声令下,又带着一班人马往回走去。
不想这时却有一群孩子在后面起哄:
细腰好比风摆柳
P股圆得像面盆
“噢……噢……假夫人……假夫人……假夫人来了……”
孙管家回过头看了看,挥了挥手中的大扇子,然后就骂上了:
“哎呦!我说是哪些屋头的细娃子哟!你们叫!你们再叫我孙国芳可要收拾人了!”他说着就挥起扇子真的像是要追过去一样。孩子们就笑着哄散开了,但嘴里还是叫着:假夫人要打人了……假夫人要打人了……
“没规没矩的细娃子!没有一个是好种!”孙管家又骂了一句,扇了扇风,然后扭动着P股向远处走去了。
“假夫人”一直以来是镇民们在背后对孙管家的称呼,一般也只有细娃子们才会当面叫他。
对于这个称呼,孙管家倒似已经习惯了。叫就让他们去叫呗,假夫人啷个了嘛?要是老夫我裆里的玩意儿变一下,我孙国芳就是陶家镇的第一大美人!
孙管家走远了,许多刚才看热闹的人又开始聚集起来,七嘴八舌的就话开了:
“陶太爷就是厉害,不要看他人老了,可身上的功夫还是这般了得!”
“是啊,早就听人说过,可今天才算是亲眼所见。”
“你们看,就连那些天不怕地不怕的藏蛮子,都被陶太爷吓得屁滚尿流呢。”
“可不是!这些藏蛮子来镇上好多天了,开始有人买他们的药时还好,后来没有人买了他们就狠起来了,就算是路过时多看了一眼他们的药摊,他们就非要你买不可,不买他们就拿刀子吓唬人呢,看起来都害怕,我们也都是敢怒不敢言呐。”
“听说陶太爷年轻时可是一个大军阀的贴身保镖,经过不少的大风大浪,见过不少的大场面呢。”
“可不是!别的不说,他要是没有一点真本事硬功夫,又啷个做得起如此大的家业?”
“以前听别人都在讲陶太爷这个人惹不起,说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就连小娃娃听到他的名字都不敢哭了呢。”
“嘘!你轻点声,小心让他听到,看你是不想活了!”
“对了,财旺叔这个人也真够胆大,硬是敢抄起家伙和藏蛮子拼命。”
“还不是为了他那个独种儿子水生呗,水生可是他的心肝,平时要有人说了他水生的不是,他就会跟你赌气好长时间呢。”
“这也正常嘛,父子俩相依为命,日子也不好过呀!”
“哎,财旺叔也是个可怜人呐,他在这里无亲无靠,靠他一天撑渡挣点钱,还要供水生上学,平日里当爹又当妈,白天累得两头倦,晚上睡觉也没有一个女人暖被,真是不易。”
太阳升得老高了,一些小贩们又开始做起了各自的吆喝,街头开始变得喧嚣,人们各自分散开来,扮演回生活当中的自己。
不过,陶太爷一招吓跑藏蛮子的壮举自然也就成了镇民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谈资,并将在这个安宁而又神秘的古镇上一代代讲传下去。
陶太爷这个称谓可以说早已是如雷贯耳。甚至是可以讲陶家镇之所以出名,就是因为镇上出了陶太爷这个陶百万,他有钱,有地位,开了陶家镇最大最豪华的“陶记酒馆”,更了不起的是,他还控制着九曲盐场在本镇及陕西和湖北的销售权。
除了钱,陶太爷还有着让人高深莫测的功夫,还有他秘一样的身世。
据说陶太爷并非陶家镇本土人士,而他到底是在何年何月突然出现在陶家镇,这已没有谁能够说得清楚。
就像是位于镇西的那套气派神秘的陶家大院一样,好像就在不经意中便出现在了镇民的视线里。
陶太爷是家喻户晓,但陶太爷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引起过人们的注意,一直以来人们对陶太爷的了解似乎还只是局限于一个个惊心动魄的传说。
陶太爷是镇民心中的一个谜。
让人好奇,让人畏惧,似乎还有一些让人敬重与妒忌。
因此,人们从来不会也不敢随便议论陶太爷的所作所为。
陶家古镇到底始建于何年?恐怕是连镇上最年长的李神医也讲不清楚。
如果是按正常的思路去理解,陶家镇就应该是陶姓居多才对,但在这个镇上,除了陶太爷一家姓陶而外,剩下的加起来恐怕会不下几十个姓氏,这不得不让人奇怪。
不知是哪路神仙用刀将大山劈成了两半,于是便形成了一条自西向东的巨缝,然后在巨缝的底端又形成了一块小小的盆地,而远近闻名的陶家镇就正好建在这块盆地之上。镇子南北朝山,蜿蜒清澈的九曲河自西向东沿着镇子南侧的山脚流过,河的对岸是依山而建的九曲村。
镇上到处可见从先人们手里一代代传下来的木板屋和沿河而建的吊脚楼,十字形的街道和狭窄幽深的古巷里,全都铺着厚厚的青石板,陈旧沧桑,古朴厚重。
这里有山的灵气,有水的滋润,还有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里的勤劳的人们。
虽然镇子不大,但因为地处川陕鄂交界要地,加上这里水陆运输通畅,所以这里历来都是生意人必占之地,更重要的是由陶家镇往东十五里,就是远近闻名的九曲盐场,产自这里的盐便源源不断的流向全国各地。
因此,这里历来都是商贾云集的繁荣之地。来了三教九流的人、开了五花八门的店、还有半开半掩的门。
这里是一方神奇的土地,这里从来都不缺少传奇。
藏蛮子走了,财旺叔头也不回,一声不响的回到九曲河边的渡口。他没有去撑那条以为生计的小渡船,而是直接回到了岸边不远处那间他亲手用木板搭成的小屋。这是他和水生的家。
到陶家镇十多年了,水生也已经从呀呀学语长成了半大小伙,每当财旺叔看到这间已经变得陈旧不堪的木屋,看到水生嘴唇上开始出现的淡淡的绒毛,他就会觉察到时光的无情,好像就在不经意间,时光就随着这潺潺的九曲河水远去了。
这十多年来,他用自己有力的双臂撑着小渡船在九曲河上没有尽头的来来回回,就像是没有终点的轮回的四季。
如果岁月对他来说曾经还留下过什么,那也许就是他双鬓上开始显现的白发和额头那一道道有力的皱纹了。
这是岁月的印迹?是生活的沧桑?还是心灵的伤痕?
财旺叔轻轻的推开门进去,走进里间的小卧房,见水生还在熟睡。
水生这一连闹了几天的肚子,昨晚更是严重,害得他也跟着一宿没有睡好。看到水生这会儿睡得踏实,心里不免高兴,想着他的病情许是好了不少。
来到灶台,财旺叔又忙着生火用砂罐给水生煨上药,然后躺到屋檐下那把破旧的竹编靠椅上休息。
“妈的个X,恁个热的天,还让不让人活了!”财旺叔一边摇着扇子,一边自个言语。
“叫!叫!叫你娘的X!叫你爹的毛!”门前两棵大杨树上的蝉鸟正不知疲倦的喊成一片,惹得财旺叔心烦,便又禁不住骂了一回。
但蝉鸟们可不管这一套,倒像是叫得更欢了。
许是头晚一夜没有睡好,财旺叔拿着扇子摇着摇着就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他又梦见自己心爱的姑娘盖着鲜红的盖头向自己款款走来,走得近了,更近了,他便轻轻的伸手想要去掀开新娘头上的盖头,但新娘却突然轻轻的飘走了,她婀娜的背影在一片喧闹的锣鼓唢呐声中消失在远方……他痛苦的流着泪四下的寻找,但属于他的新娘却再也没有了踪影。唯见天际一片血红的霞光和隐隐听到的那刺痛他灵魂的唢呐声……
猛的一惊,财旺叔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一身大汗。烦心的蝉叫还在扯个不停。
“扯你们娘的X,你们扯得有完没完?破坏了老子的好梦!”财旺叔起得身来,到灶台边看看给水生熬的药也差不多了,端起来放到一边凉起,然后拿起毛巾走到河边擦了一把身子,感觉凉快了不少。光着结实的身子,只着一条大裤衩回到屋子里看了看,水生还在熟睡。
“看来他是太困了,可怜的娃娃!”财旺叔心想。用手轻轻的摸了一把水生的脸,感觉没有发烧,便轻轻的退了出来,他那张古铜色的脸上满是慈祥温和的笑容。
回到凉椅上靠下,想要再眯上一会儿,要不是这烦心的蝉叫,说不定他这时还在做着美梦呢。
但美梦是做不成了,因为这时有人在叫他:
“财旺叔,你今天啷个不撑船了?”张屠夫边问边朝这边走了过来。
“噢,是你来了,水生病了,这些天也不忙,我正闲得发困呢。”
“就是,财旺叔你也该休息休息,不要把身体累垮了,水生还全指着你呢。”
“哎哟,老张,我早说过你不要恁个叫我嘛,啥子叔不叔的?看我们年纪也差不了几岁,叫着让人笑话。”财旺叔一边笑一边忙着给老张让座。
“哎,习惯了,你看这镇上的人不都这样的叫你嘛!”张屠夫笑笑。然后递给财旺叔一包用南瓜叶包着的东西:财旺叔,水生病了,也没有别的啥子,我给他送点肉来,还有点猪肝,你熬点汤给他补补,水生秀气斯文,可不比得你一般壮实。
“这……这啷个要得嘛,我还是找钱给你。”财旺叔实在是有些过意不去。
“有啥子要不得的嘛,相邻相亲的,平时就应该相互帮助嘛,再说我也没有其它东西可送。”
“老张,你看这多不好,你还是拿回去给黑子吃嘛,小娃娃就想这个。”财旺叔他心里明白,张屠夫虽然自己是杀猪匠,平时杀了不少的猪,但他都是给有钱的大户人家杀猪,自己家能把两个人不饿死就不错了,哪还有猪可杀。他知道今天老张所拿来的这些,一定是给别人杀猪所挣得的一点补偿,心里不免感激。
“对了,老张呀,你看今天我和藏蛮子扯皮的时候,要不是你出面带头帮忙,说不定我早就不再这儿了,真的很感谢你呢。”财旺叔一向不善于道谢,虽然心里对张屠夫充满感激,但又不晓得该如何致谢才是。
“财旺叔,我刚才不是说了嘛,相邻相亲的,这点忙算不了啥子,也是我应该的,再说嘛,今天起关键作用的也不是我,要不是陶太爷出面,恐怕这件事也不会就这样轻意平息,还真说不定就要闹出大事来,所以你要感谢就好好感谢陶太爷吧。”
“话哪能恁个说嘛,你帮的忙可是实实在在的,我会记到心里的,我现在这个样子,也感谢不了你啥子,如果你以后有啥子事,只要是叫到我赵财旺,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不会推辞半句。”
“财旺叔,看你说得恁个严重,我一个杀猪匠,还会有哈子大事情需要你帮忙上刀山下火海嘛!”说完,张屠夫哈哈笑个不停。
财旺叔可能也发现自己说得有些过了,便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
在平时的生活中,财旺叔很少这样开心的笑过。当然今天不一样,张屠夫是他来陶家镇十多年来最好的朋友之一。首先他觉得他们俩个有着同样耿直的性格,有着天不怕地不怕的精气神,有着相差不多的年纪;其次一点就是,他们有着相近的地位,一个是穷撑渡的,一个是专门替肉铺和有钱人家杀猪的穷屠夫。但更为关键的一点便是,他们都是没有女人的光棍汉,又都带着一个年龄相仿的儿子。因此,财旺叔觉得和张屠夫在一起会更为随意,说话不用考虑,管他鸭巴都可以随口而出。
说笑了一阵,张屠夫起身告辞,说是还要去舅子二愣家办点事。
财旺叔本想留他喝上两杯,但听说他确实有事,也不便强留,便约好有时间一定要过来好好喝一回。
同时财旺叔心里也明白老张是去二愣子家办啥子事,在九曲村甚至是陶家镇来说,张屠夫霸占了舅母子(舅子的媳妇)的事早就成了一个公开议论的话题。
张屠夫走了,财旺叔将其送来的猪肉和猪肝收起来,想着该如何做着让水生吃才好,正如老张所讲,水生是长得太虚弱了点,这个娃娃命苦,自小缺奶,总是病病唧唧,又加上跟上他这样一个没用的爹……
一边又想起陶太爷来,是呀,老张说得对,今天要不是陶太爷出面,事情可能真还不好收场,自己有个三长两短倒也没得啥子,万一再搭上一个老张?如果是那样,留下水生和黑子两个娃娃该啷个过?要说是应该好好多谢陶太爷才对,可是……
财旺叔想得很多,但他又总是理不清楚自己的思路,在他的心中,陶太爷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呢?是富甲一方,威震八面的太爷?是平时生活中总是有意无意在暗中帮助自己的恩人?还是自己一生都将痛恨的仇人?
或许这些都是,也或许都不是,或许应该是……
至少,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要去亲近陶太爷。虽然陶太爷总是在找机会接近他,帮助他,正如今天发生的事一样。他敢肯定,今天要不是他赵财旺和西藏蛮子扯皮,换了任何人,可能陶太爷都不会出面帮忙。
虽然他心底确实也有些感激,虽然他也认为今天当着众多镇民的面对陶太爷不理不睬确实是太不给陶太爷面子,但他又似乎找不出向陶太爷道谢的理由。
因为他一直都认为今生都只会是陶太爷欠他。
当然,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他对陶太爷怨恨的根源,而这个根源正是他内心深处最大的秘密和伤痛。有时他也会想,人都半老不老的了,还总是记着那些过去的事情到底还有些啥子意义?可他又做不到不想,一直他都坚信:正是因为这个世道上多了一个陶天一,所以才改变了他的一生,改变了他原本幸福美好的一生……
当财旺叔把一盘辣椒炒肉和一碗猪肝汤做好的时候,正好水生也醒了过来。
“水生,你醒了,感觉身子好点没得?”财旺叔担心的问。
“好些了,我饿了。”水生看也不看财旺叔一眼,走到桌前吃起东西来,这可是他好久没有尝到过的美味了,吃得很香,完全忽视了爹爹就站在自己的跟前。
财旺叔开心的笑,拿着扇子在一边给水生扇风。看水生开始吃东西了,他心里有着说不出的高兴:水生,你多吃点,你都两天没有吃东西了,都吃了好补补身子。
水生还是不说话,只是“嗯”了一声。
对于水生的冷漠,财旺叔也已经习惯了,但他弄不明白,为啥子水生随着年龄的增长,就开始变得对他是越来越冷淡了,以前那个淘气好动,随时围着他叫爹的水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对他不尽的冷漠,有时甚至还会有些叼难。
财旺叔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做错过啥子,水生又为啥子为会变得这个样子。
但财旺叔从来都没有责问过水生,在他心中,水生是他一生的希望与寄托。因为他的无能,水生从来就没有过一天好日子,他把水生性格的改变看成是他自己的过错和无能,只要水生能健康的成长,对他差点又算得了啥子?再说,等水生真正长大成人了,他一定会明白爹爹的一片苦心的。
财旺叔又伺着水生喝完了药,便想起出去撒网打点鱼,一是可以卖到镇上的馆子弄点钱,同时也好给水生补补身子。反正现已经连着打了一个多月的天干了,九曲河水已经小得可怜,河对岸九曲村的村民们以前到镇上来回都得坐他的渡船,现在也大都能脱了裤子淌着河水来回了。除非是有东西要运到镇上来出售必须要用他的小渡船外,平时几乎就没有啥子生意。要再不另外找点挣钱的办法,看来他和水生就快没有饭吃了。
正好水生喝过药就说是要出去找黑子玩,黑子是张屠夫的儿子,和水生同岁,在中学还是一个班,平时也算是最要好的朋友。财旺叔也高兴的答应了,水生在床上躺了几天,也该出去走走。
财旺叔刚提着鱼网下到河边,第一网还没有撒下去,就听到下游不远的河中有人在呼救。他一惊,抬头就看到一个人在水中挣扎着叫喊。
财旺叔急忙扔下手中的鱼网,摘下头上的草帽和扯下身上的粗布背襟,下水向河中游去,一边心中暗想:也不晓得这是哪个不知深浅的家伙,上下的浅滩不走,偏偏要走深水凼,那地方可是老子平时撑渡走的漕口。
游到身边一看,原来是屠夫老张的舅母子、河对岸九曲村二愣子的婆娘小翠,她正一边在深水里扑腾,一只手里还紧紧的抓着从身上脱下来的长裤。见有人过来救她,就不顾一切的死死的抱住了财旺叔的身子。
财旺叔一慌,心知这样会很危险,便使劲的扯开了她的手,然后侧过身从后面一把搂住了她的腰,腾出一只手向岸边游去。
终于弄上了岸,二愣婆娘似乎这才回过神来,一边喘着气一边望着财旺叔傻笑。
“还笑!傻婆娘一个!看着浅滩不走,偏偏要走深水凼,你是不是有啥想不开哟?”财旺叔一边喘着气一边就开起了玩笑。
“你放屁!老娘可还没有活够呢。”二愣婆娘也不示弱。她可从来都不怕和男人讲荤话。
“那你去深水凼做啥子?”财旺叔还是笑。
“老娘哪晓得那里恁个深嘛,老娘我……我只是想去洗个澡不行呀!”
“哈哈,裤头都快冲没了,你是想脱光了P股洗嗦!”财旺叔实在是忍不住打了一个哈哈。
“冲掉了又有啥子嘛,难不成你还没有见过女人的东西?”
“见过,见过,不过嘛,没有见过你的……”
“啥子?你要看是不?”
“你以为老子我不敢看?我就不信你胯里的玩意儿比这水凼还要深。”财旺叔哈哈大笑。
“那老娘我就把裤头脱了让你看个够!”说着,二愣婆娘就做起真要脱掉小裤衩的架势来。
“骚婆娘!你还来真的呀!算了,算老子我怕你了,你还是等晚上撇开腿给二愣子看吧。”财旺叔一边笑骂一边就蹭着走开了。老远的又回过头来:你还是快点回去吧,张屠夫刚才找你去了。
“他去了怎的?他就是比你理事,哪像你这木头人一个……”二愣媳妇一边说一边就抓起身边泥沙朝着财旺叔扔了过去。
“骚婆娘!有劲你留着回去再使嘛!”财旺叔一边躲着泥沙一边往前跑开了。虽然他平时也爱和一些妇人开些不荤不素的玩笑,但他还真没有见过这样大胆的女人,自然也只好是走为上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