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眨眼,张涛的小腹已经一天天隆起变大了,他穿着宽松的衣服,心满意足地坐在yá-ng台间晒着太yá-ng,他摸了摸肚子,眼神里含着一丝幽怨:“虽然我老婆现在成天说她忙,不愿意回家,但是有孩子在,她不会有二心的……”
怀孕后,各种激素升高,张涛不仅仅身材飞快走样,而且r.ì夜焦虑,变得十分容易胡思乱想。
“我回来了。”门口响起了妻子进门脱鞋的声响,她不耐地道,“做饭了没?都快饿死了!”
张涛见她回家,安心不少,垂了垂眼:“做了,你先去洗洗澡吧。”
这段时间,妻子早出晚归,半夜里时常盯着手机傻笑,也不知手机里究竟有什么。
一开始怀孕,全家都将张涛捧得像个宝贝,可是久而久之,就连他夜里腰酸睡不着,想起来喝杯水,妻子都会不耐烦地埋怨他多事,他只得凡事亲力亲为了。
妻子将包一甩,随手丢在了一边,甚至连看都不屑看一眼大腹便便的张涛。
这样的冷漠,刺痛了他。
张涛从前真的没觉得女人怀孕,丈夫这样的冷遇算得了什么……可是角色对调,便由内而外感到了不满和痛苦。
趁着妻子洗澡,他忍不住翻看了妻子的手机,那人或许是根本没想到他会看手机,因此连密码都没有设置,直接便让他划开了锁屏。
恰在此时,微信来了消息。
小野猫:【姐姐今天满不满意呀?我最近可是为了姐姐,每天都在吃健身餐呢,可辛苦了,姐姐下次来还要点我,好不好?】
轰然一声,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张涛的大脑。
他竟有一瞬间的眩晕。
那是什么……
这个小野猫是谁?什么点不点的?看上去为什么这么龌龊!
再往上翻,聊天记录里有好几次的转账,张涛一瞬间气得手都发抖了起来,他呼吸急促,怀孕的腹部也胀痛,似乎这辈子都没有经受过如此重大的打击和愤怒,眼前只有妻子一句句和人不堪入目的话语。
眼泪掉了下来。
聊天记录里,妻子满是厌烦地对那些“小野猫”、“小狼狗”之类的男人吐槽:“天啊你们不知道,我老公怀孕后,身上那个味道很重的,我都受不了了……还是你们好,身材好又懂事。”
“你干嘛呀!?”
从浴室里走出来的妻子见状勃然色变,冲上来便劈手夺过手机:“干什么翻我东西!?”
张涛一时气得腿软,无法站起,瞪视着她:“你他妈还是人吗?我在这里为你怀胎十月,你竟然孕期出轨!还不止一个!你想活活气死我吗!?”
“你肚子那么大了还瞎嚷嚷什么?别吓着我女儿了!我告诉你,你老老实实养胎,别想那么多,给我家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姑娘,知道了吗?”妻子擦着头发,明显也慌乱,但却理直气壮。
张涛只觉天旋地转,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我怎么会跟你结婚?”
“你少.逼.逼.个没完了,”妻子眉头一皱,不以为意,“多大点事哭成这样?我问你,世界上哪个女人不花心啊?你就去问问!哪个女人没个小情人啥的?”
“……”张涛张了张嘴,却目瞪口呆的哑声了。
天啊……
天啊天啊天啊!
她这副根本不在意出轨被发现的嘴脸,竟然同原来世界里的无数男人重合了起来,仿佛处在优势的一方,出轨是根本没有代价的,何其可怖!
明明是妻子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如今她脾气倒是上来了,横眉冷对的态度令张涛呆若木j-i。
她斜睨了一眼他,无不嫌弃地啐道:“瞧瞧你怀孕了之后也不打扮打扮,我给你买的孕期可用的粉饼都不用了!素颜难看死了!”
张涛眼前一黑,彻底气晕了过去。
……
“小梅师父,张涛现在在干嘛呢?”这已经是徐伊月三天内第五次跑来找他了,她脸上的淤青逐渐消褪,眼睛却仍有青紫的肿块,好奇地问道,“你说帮我惩罚他,我能看看他是怎么被罚的吗?”
梅梵瑙嘿嘿一笑:“行啊,你可别吓到了。”
一个四四方方的黑色盒子摆到了桌上,徐伊月一看便汗毛倒竖:“这不是骨灰盒吗!他……他死了?”
梅梵瑙连忙摆手,打开了盒子盖:“缘主切莫乱讲——”
“请看!”
小小的黑盒子里,乍一看,只有一团化学反应一般的黑气在不断旋转缭绕,但徐伊月越看越是忍不住惊疑不定地瞪圆了双眼,这盒子里的景象竟然千变万化,宛如有一个微小无比的世界,里面有着一切的秩序。
尤其是,她定睛看了不过三秒钟,便仿佛看了一场沉浸式的电影,颇有身临其境之感。
产房外,张涛的妻子来来回回转了两圈儿,盯着半晌也没人出来的门,百无聊赖,干脆就坐在椅子上掏出了手机,开始打起了游戏。
她在用手机游戏消遣时间的同时,张涛可谓是生不如死、度秒如年。
“医生,我真的不行了……”
他的哭声已经嘶哑不堪,止疼泵的药劲儿早已经过了,生产之痛犹如剜心剔骨,十级剧痛令他浑身是汗,大小便失禁在床上,整个人都仿佛在颠颠倒倒。
医生面无表情,仍在麻木地进行着手术:“再用劲儿!”
张涛死死攥着床单,即便是使出了全身力气,依旧让剧痛和无法生出来的孩子折磨得半死不活。
他脸色白得瘆人,凄厉地哭嚎了起来:“我不生了!疼死我了!我不生了呜呜……啊!!让我回家,快让我回家啊!!”
“你少哭两声,少消耗点力气。”助产医生不耐烦了,“这种话我们也不是第一次听了!”
手术室里,医生们的声音冰冷无情,全然没有张涛预想中的不断安慰。
“你得加把劲儿,实在不行可就要顺转剖了。”
疼痛无休无止,折腾了他一天一夜,直到张涛恨不能一头撞死在产床上的时候,他的妻子在外打了个麻将还和姐妹们吃了个饭,他才耗尽了全身的气血,生出来了一个八斤的掌上明珠。
“总算,总算生出来了……”张涛已经疼得麻木了,眼泪毫无声息的往下掉,“我这辈子不会再生孩子了,我本来……我本来也不应该生孩子的,我是个男人。”
“男人不生谁生?你还想让你老婆家断香火啊?”护士抱着孩子。
张涛想起了那么一句话“女本柔弱为母则刚”,如今他也体会到了生孩子撕心裂肺的感觉了,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无论如何都不会选择生孩子,宁愿直接孤独终老养两条小狗。
“胎盘还没生出来,别放松。”医生又忙碌了起来。
张涛脸色一白:“胎……胎盘?”
医生早已经见惯了这场景,毫无音调地下令道:“按压产妇的肚子,把胎盘挤出来。”
张涛第一次知道自己还有力气能尖叫,第一次知道尖叫到头晕目眩脱离人世是怎样的感觉……
推出产房时,只有张涛的父母一下子扑过来看儿子。
心急如焚的父亲早已哭得泪眼婆娑了,看着床榻上苍白如纸的孩子,他落泪了:“我的儿子啊……”
妻子一家并未过来看他,而是一窝蜂冲上前去,欢天喜地的庆祝自家生了女孩儿。
妻子看着孩子喜欢得不行:“争气!争气!是个女孩,咱家没断后!”
随后,她飞快发了个朋友圈——
“感谢我女儿。”配图是小婴儿刚出生的照片。
九死一生后,就得到这样的待遇,张涛并不知道她感谢她女儿个什么劲儿,忍不住绝望地哭了起来。
徐伊月见到另一世界的景象,死命捂住自己的嘴边才没有尖叫出来,也不知她是让生产过程吓到,还是让张涛的惨状吓到。
梅梵瑙是个疯癫起来什么事都敢做的主儿,也摸不准对方能不能接受这样的惩罚。
“嗯,还是梅先生下手够狠。”卜星不知何时出现,对着骨灰盒里的景象如是评价。
梅梵瑙敛去了眼底的得色,哼哼道:“这有什么?不过是让他体验了一下徐女士这辈子可能经历的事情,让他闲着没事说风凉话。你说是吧?”他看向了徐伊月。
徐伊月百感j_iao集,捂着嘴巴无声地哭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梅的共情能力max!
第28章
这边徐伊月情绪失控, 兀自哽咽到失语,卜星和梅梵瑙黏黏糊糊的视线立马便错开了。
小梅抽了张纸递给对方,目光里的同情暗暗涌动:“大可不必为他难过。”
对方泣不成声:“他这些天经历了什么?我不知道他会这样的……”
小梅挑了挑眉, 暗想, 可别因为心疼老公把我给揍了吧……
这惩罚严重了吗?还没让张涛见鬼呢!
一开始,梅梵瑙担心徐伊月看见张涛在骨灰盒里受煎熬的景象心软,而请求他撤回术法,才对于她三番五次的“看一眼”请求, 明确表示拒绝。
但已经小七天过去了, 咒术也差不多该消失了, 即便是看几眼都无所谓。
徐伊月强行克制着激动的情绪,红着一双眼, 很是迷茫的喃喃道:“我……”
卜星以为她会说出什么或是恻隐、或是愤慨的话。
可是那女人嘴唇哆嗦了老半天, 只说了一句:“我和他从高中就在一起了呀。”
卜星愣住了。
他对感情的反应一向稍显迟钝, 这会儿也分不清这句意味深长的话究竟隐含什么未能说出口的心事。
梅梵瑙轻轻叹息了一声, 忍了忍, 才缓声说:“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你和他在一起很久,久到认为他也成为了你人生的一部分,即便他犯了很多错误,触犯了你很多原则,但是由于你们之间的感情,你一次次自欺欺人, 告诉自己他会改变的, 对吗?”
徐伊月双拳紧攥,浑身都泛着凉意,细细地颤抖了起来。
“纵然婚后满地j-i毛, 你依然是对他有感情的,因为你其实舍不下这么多年来的陪伴,就算痛苦,你还是隐忍了许久。”梅梵瑙一一分析,眼神晦暗了一瞬,道,“当局者迷,你是真的爱上他了。我知道这种无法舍弃一个人的感觉。”
这些天卜星借着查看徐伊月事情进展,闲着没事便往梅梵瑙这小店里钻。
此一时突然听见梅梵瑙清清朗朗的嗓音里,泛着一丝微妙的情感,他这才恍然想起,先前梅梵瑙说了……
他心里早就有人了。
卜星一向自信,这些天还反复对镜观摩自己的样貌,甚至还暗暗想了想自己的资产,哪怕带着梅梵瑙立刻私奔,都够他潇洒好几辈子了。
可是百密一疏,他怎么偏偏忘了这一点了……
隐秘酸涩的情愫一下子漫上了卜星的心头,仿佛一只无形的手在不轻不重地拿捏着他酸痛的心脏。
这种感觉甩不掉,也摸不着,尤其是眼看爱慕之人就在眼前,却明知他的心已经塞进了另一个人,卜星更是难受了起来。
徐伊月的表情已经动摇无比,说她不心疼相处多年的张涛,也是不可能的。
只是不知道,在张涛惩罚结束后,会不会动摇一开始坚决离婚的心意。
“我知道这世上只有感情是最难放下的,收了你的钱财,我替你办事,但接下来如何,已经不在我业务范围内了……”
梅梵瑙声调轻缓,他循循善诱,尤其是那天生有些笑意的清澈眼眸,仿佛自带疗愈的力量,令情绪崩溃的徐伊月渐渐冷静了下来:“你自己来决定吧。”
“小梅师父,他在里面待了多久?”徐伊月问道。
梅梵瑙嘶了一声,思索片刻,道:“小半辈子吧,但是一切都经历得很快,我没办法把术法维持那么久,只能一段一段的惩罚他。”
到底是夫妻一场,徐伊月得知那人受苦甚多,心里自然也不是滋味儿。
梅梵瑙看她那犹犹豫豫的表情,真的害怕这位姐姐一时心软,为了维护老公而揍自己一顿,怀着担忧,他小心翼翼撩起眼皮看她,说:“我还没放鬼出来吓唬他呢,就是……让他经历了一下你自小可能经历的痛苦。”
眼眶通红的徐伊月呆呆望着他。
她一开始也觉得梅梵瑙这惩罚重了些,但经他一说,才惊觉这些月.经羞辱、婚前彩礼、房贷车贷、生子之痛以及产后抑郁,也都是她一一需要经历的,更是许许多多女x_ing可能经历的,此时徐伊月才恍然,原来……
这对张涛来说,已经算是惩罚了吗?
那往后可能会面对这些的自己,又该如何自处?
卜星这时开了口:“对梅先生来说,这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你可不要胡乱心疼,别忘了你身上的伤还有这些年的煎熬。”
“……”梅梵瑙看了一眼神色莫测的卜星,有点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摆摆手,“低调,低调。”
往常他仅仅是帮人驱邪算卦,同卜星平时做的其实是差不多的。
徐伊月在他这里,算是一个特例了,梅梵瑙也是熬夜想了很久,才想到了一个足够惩罚张涛的办法,即便这几天为了维持阵法而消耗心神,y-inyá-ng眼时常人鬼不分,但他也为自己的机智沾沾自喜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