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胎后我成了捡破烂的[无限]-第10章
明亮闻雪糕
3 年前

  梅梵瑙也不在意,他敛眸,不经意向卜星靠了靠,抻着胳膊夹了一筷子菜。

  卜星身形一僵,睫毛低垂了一下,正好看见对方天生红润的唇瓣和线条流畅高挺的鼻子,又想起这人昨晚说他喜欢男人……

  他忍不住心猿意马。

  “卜少爷,喷的什么香水,这么好闻?”梅梵瑙声音含笑。

  他很香吗?

  卜星脑子短路,一时不会回答了。

  梅梵瑙心底微微松了口气。在场所有人甚至包括他自己,身上都粘连了一点那怪诞香气,但好在卜星机警,又不是个嘴馋的人,身上除了淡淡的古龙水味,什么都没有。

  “小梅哥,你是说,让我们少吃点东西吗?”方媛媛问。

  “嗯?可能是吧。”梅梵瑙不愿意明示别人,便摇头晃脑四处看了看,末了无意间一点头。

  “听你吹牛逼呢?”小顺面色y-in郁呸了一声。

  卜星耳尖微微一动,冷森森的目光落在了他身上,觑了一眼小顺根本没动过的碗筷,问:“你怎么不吃饭?”

  小顺一想到冰箱里的r_ou_就瘆得慌,胃里也犯恶心,低声道:“我不饿!”

  ……

  “刚才又发现个忍不住偷吃的。”方媛媛化身探测仪,一双杏眼在大厅里不断逡巡,“啧啧!”

  已经过了两天了,有些人能依言忍着不吃,有些人则不在意梅梵瑙说的话,势必要填饱肚子。

  梅梵瑙也觉着胃肠空d_àngd_àng的很是寂寞,但他分得清轻重缓急,他拍了拍方媛媛的后脑勺,夸赞道:“你倒是自觉哈!这几天没有乱吃东西!”

  方媛媛得意的哼了一声:“可不是?我都瘦了。”

  这两天缘来菜馆里很安生,竟没有再出事,仿佛蒋小珍的死只是一场噩梦。

  卜星看着饥肠辘辘、在大厅里四下乱转的众人,只觉得心里不忍,问:“梅梵瑙,你让大家不吃东西,大家也都听了,到底是为什么?总要有个原因吧。”

  梅梵瑙捕捉到了他眼底的怜悯,心说这人还是这个德行……太慈悲。

  “难为你一直忍着没问我。”梅梵瑙耸耸肩,说,“我说的也只是推测啊,我怀疑杜庆生给我们的饭菜里有特殊香料,或者说,是一种只有他能认出来的香料。”

  “谁吃得越多,他就杀了谁。”他顿了顿,“……那天蒋小珍身上就有这个味道,很浓。”

  身后传来了哗啦一声脆响,是碗碟打碎的声音!

  几人一回头,是面如金纸的赵仁,他这几天一直持续低烧,每天都在喝药,这会儿听见梅梵瑙他们的推测,又惊又怒,直接将碗砸了。

  “你们放屁!”赵大厨一把薅住了梅梵瑙的领子,“我哥给你们吃喝,你们却怀疑他?你们还是人吗!”

  卜星动作飞快,不等梅梵瑙叫唤一嗓子,就反手制住了赵仁,剑眉紧锁:“你还有脑子没有?少拉拉扯扯的。”

  这时候,楼梯上传来了小顺怪异疯癫的笑声:“哈哈哈……啊哈哈!我也要死了,我也快死了!难怪……难怪姓杜的前几天那么看着我!哈哈哈哈我要死啦……我要死啦!”

  两个帮厨七手八脚要抓小顺。

  他们对楼下的赵大厨喊道:“老赵,出事了!老板娘死了,嘴里塞的全是生r_ou_,也不知道哪来的!而且——杜庆生不见了!”

第12章

  “不见了……?”赵仁脸上的愤怒表情如冰山般凝固了,渐渐变成了死灰般的颜色,“什么叫做不见了?哥去哪了?”

  梅梵瑙拍了拍自己让人撕扯得凌乱的衣襟,冷眼道:“这个时候了,你还叫他哥?”

  “还需要别人说得更直白一些吗?”卜星稍稍隔开了赵仁,免得他发疯动手,“杜庆生多半就是那个把我们困在这里的怪物。”

  也不知怎么,无论卜星对梅梵瑙如何怀疑和不解,可但凡有点风吹C_ào动,他的立场瞬间就跟标枪似的,牢牢扎在梅梵瑙这边,仿佛是多少年来的习惯似的。

  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份偏袒。

  赵仁面色惨白,几乎就要站不住了,膘肥体壮的身身板突然山岳似的晃了一晃。

  “哥……你说我哥……”

  他脑海里浮现出了无数个画面,有这些年来他们兄弟一起渡过难关的,有他去喝杜庆生喜酒的,也有前几天他在缘来菜馆里撞邪的……

  最后的画面——

  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徒弟小顺,活生生被逼疯了,蓬头垢面的满大厅乱跑发疯:“哈哈哈!我要死啦,杜庆生……你他妈少装神弄鬼,来杀我啊!杀我啊!哈哈哈哈……啊!哈哈……”

  “你说我哥……”

  老赵眼眶通红,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初到北方城市、满心惶恐的少年人,两行眼泪淌了下来,滚进了多年疲累而生出的皱纹里,消失不见。

  “就是那个怪物?”

  大厅里的众人慌乱了起来,突然看见了一个疯得没人样的小顺,赶紧七手八脚的将人给摁住了。

  梅梵瑙很不客气地绕过了他,脸色也不是很好看:“行了,少伤ch.un悲秋的,看好你那个学徒,这几天别再出乱子了,你们要是信得过,就按照我说的做。”

  接下来几天,杜庆生宛如人间蒸发了似的,哪里都没有他的影子。

  困在菜馆的众人靠着一些现成的吃食,诸如面包咸菜矿泉水这样的食物,一r.ìr.ì捱着。

  但最为诡异的就是,缘来菜馆的大厅,每到夜里还是会自动出现一桌子丰盛无比的菜肴,是杜庆生准备的。

  众人只是看着,却不敢吃,都在挑战忍耐极限。

  方媛媛啃着干面包,一面对杜庆生没出来杀人放火感恩戴德,一面艰难的将面包咽了下去,说:“唉——嘴里没滋没味儿的,这哪是人过的r.ì子?馋啊,馋死了!”

  “傻样儿。”

  梅梵瑙拍了拍她后脑勺,笑道:“你现在馋,那可就真要死了!等出去了,敲你卜星哥一顿,吃点儿好的!五星级酒店去过没?咱们专挑贵的吃!”

  方媛媛悄悄瞥了浑身贵气的卜星一眼,这里除了梅梵瑙,没人敢和他搭话套近乎,她这个重度社恐就更不敢了。

  “不不不……我吃点快餐就满足了!网红店也挺不错的……”

  因为光是看那人戴的手表,身上的各种小配饰,便觉着他们活的不是一个次元,那位大佬绝对是万恶的资产阶级。

  看人不好意思,脸皮厚比城墙的梅梵瑙哈哈一乐,扭头问:“卜大佬,舍得带我们吃点好的吗?”

  卜星那张无甚表情的脸上,难得流露出了一丝丝笑意。

  “有什么舍不得?”

  “好耶!”梅梵瑙一勾那人脖子,嘻嘻哈哈将人带进怀里,趁机搂搂抱抱占便宜,“那我吃七星级的,不不不,我吃七十星级的!”

  卜星跌进了那人温热的怀抱,莫名耳根发烫,他鲜少和人有这样亲密的举动,一时间显得像块硬邦邦的石头,自觉又好笑又无奈。

  “……没有这种东西!”

  这两天大家依着梅梵瑙的劝告,并未动那些自动出现的美味,全都忍饥挨饿保持得很好。

  许是杜庆生吃饭讲究,专挑身上香料味重的下手,这下子钻不到空子,大家的小命也得以保全。

  可是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就算是梅梵瑙这样铁打一般的刺儿头,接连饿了好几天,也有点面色不良了。

  可每到分饭的食物,这家伙还是会嬉笑着说不饿,将干粮分给其他人。

  这些都看在卜星的眼里。

  ……他似乎也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玩世不恭。

  当天晚上,卜星捏着掌心里的东西,犹犹豫豫地蹙着眉,甚至一会儿瞥一眼梅梵瑙,紧张得微微出了汗。

  他在外套口袋里发现了点零食,想让梅梵瑙填填肚子,免得还没捉邪祟,自己先丢人现眼的在邪祟面前光荣饿晕了。

  但最令卜星抓狂的就是,他现在想和梅梵瑙说点话……

  竟然紧张了?

  要命,他紧张什么呢!

  他烦躁地伸手一顺头发,刚好抓出了个大背头的发型来,光洁的额前还垂了两缕发丝,衬得他j.īng_致而高贵。

  一边儿看杂志的梅梵瑙见状笑了:“哟,二少爷,这发型不错!好像要去参加酒会了,真帅哈!”

  卜星趁此机会,顺手把东西一递:“看你饿得脸都绿了,吃了它。”

  “?”

  梅梵瑙接了过来看了一看,这次笑得更灿烂了,尖尖的小虎牙露了出来,一双眼也弯成了月牙弧度,说:“蛋白木奉?还是C_ào莓味的,真看不出来,铁汉柔情啊!想不到我们西装革履的卜总喜欢C_ào莓味儿,啧啧……”

  卜星面上有点臊得慌:“谁规定我不能喜欢C_ào莓味?”

  “哪来的?”梅梵瑙随意问了一句。

  他还在纳罕对方少女心的口味,心想着对方会不会喜欢喝C_ào莓牛n_ai,穿C_ào莓图案的袜子……

  一想到他这禁欲冷峻的大好皮囊下,藏着C_ào莓味儿的甜蜜灵魂,梅梵瑙就觉着妙极了。

  “路边捡的。”

  卜星说完,双手c-h-ā兜,长腿一迈,就提步离开了包厢,像极了出门视察、气场强悍的大佬。

  ……如果他没紧张到撞门框就更像了。

  梅梵瑙深深看了一眼那人的背影,暗自将蛋白木奉收进了兜里,嘴角忍不住一直扬着,舍不得落下来。

  “小心肝,好甜。”

  ……

  梅梵瑙的y-inyá-ng眼全开,在这缘来菜馆里看见了大大小小不少的孤魂野鬼,但问这些家伙,自然也问不出有关杜庆生的事情。

  时间再晚一些,他作为唯一一个能够和卜星搭伴儿的玄学选手,在菜馆里开始了例行的巡夜。

  “难怪你之前看见鬼孕妇不害怕,”卜星忍不住喃喃,“原来你有y-inyá-ng眼,那这些年一定见识了不少。”

  梅梵瑙有点遭不住对方炽热的目光,空寂的走廊里,他摆手失笑:“嗐,就那样儿吧!”

  这两个人,一个手持离魂鞭,一个全开y-inyá-ng眼。

  依稀间,连灵魂都是登对的。

  “除了抓人,杜庆生一般是不会出现在菜馆里的,真不知道他躲在哪。”找了半天,俩人还是闹了个空。

  饿了几天的梅梵瑙有些体力不支,脚步有点停顿,但他是半人半鬼之身,也不太怕饥饿,他更担心的是卜星,要是把卜星给折腾坏了,饶是宰了十个杜庆生,也不够梅梵瑙解恨的。

  “既然这样,我们先……”卜星也觉着眼前有点发昏。

  “回去”两个字尚未说出口来,便看见走廊尽头有黑影一晃而过,梅梵瑙大叫了一声:“是杜庆生!”

  提步紧追,但无论如何卖力,他们总是与那身形诡异的怪物差了一段距离。

  杜庆生如今身份败露,不加掩盖,嗓音便如阉人一般,尖寒而凄厉,总是蕴含着鬼气森森的笑意。

  “桀桀……”

  “嘻嘻嘻!哈哈……真好!真好!都腌入味儿了才好吃,美味极了!”

  “他怎么会突然出现?当心!”刚要转过一个拐角,卜星急急拦住了前冲的梅梵瑙,长臂狠狠一勾,将人给兜了个满怀!

  此时,拐角后直接飞出来了一把锋利的菜刀,劈掉了对面挂壁的装饰画!

  梅梵瑙吓出了一身冷汗:“谢谢你……”

  再抬脸去看,杜庆生的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心有余悸的二人对视了一眼,似乎隐约反应过来什么,均是面色一变,还哪有心思去管那凭空出现的杜庆生,赶紧拔腿往楼下冲去!

  飞身到了楼下,梅梵瑙看着眼前的景象,只觉得气得心肺都要炸裂开来。

  那股子诡异的香味儿宛如包子笼屉里的扑面水雾一样,弥漫在整个房间……因为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没能抵抗过杜庆生的诱惑,开始对那突然出现的美食大吃特吃。

  狼吞虎咽的声音响彻大厅。

  ……杜庆生一定会来抓人的,功亏一篑了。

  卜星也看傻了眼,开始上前抢一个男人的碗,厉声道:“你们疯了吗?别吃了,你们想变成下一盘菜吗?”

  梅梵瑙一言不发:“……”

  众人闹了饥荒,一旦开口,就必将迎来暴食,此一时是拦也拦不住,吃得急赤白脸,惹得卜星满脑袋蹿火星子,恨不能对普通人动用离魂鞭了!

  眼看事态无法收场,死亡濒临,卜二少爷头次这么无语。

  这时候一道身影忽然嗖一声从他身边飞蹿了过来,一条长腿在眼前飞快晃了一下,那男人不等反应,便狠狠挨了当胸一脚,竟直接硬挺挺飞了出去,米饭喷了满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