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只叫海胆的猫-春林盛(一)
阿龙
1 年前

他们面前的拖拉机都是小型的,本来是不打算让他们学生来开的,只是让他们坐在副驾上面感受一下这样的机器是怎么犁地松土的。

  沈思优刚松了一口气,没想到何美女突然出来拉住驾驶座上的师傅。

  “师傅,这个真的不能让学生们开一下嘛,我有一个学生,她真的特别想开拖拉机,这是她的梦想。”

  沈思优:“......”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二班纪律有点问题,从上学期补课的最后几天开始,二班的班主任就已经不再是何斐了,换成了一个姓曾的扑克脸,整天不苟言笑。

  沈思优对那个姓曾的很有意见,上任第一天就把火烧到了她同桌身上,就因为人家迟到,大雪天的让她在外面站了快一上午。

  这次只是因为那位曾老师有事,所以才让何斐带着他们来学农。

  沈思优就这样被当成天选之子送上了驾驶位,她好想告诉老师,什么狗屁梦想都是贺子胥那个王八蛋顺嘴瞎扯的,可她听见老师那样诚恳的话语,再想到回去之后再想和何美女相处就没什么机会了,便什么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何斐离开时,他们连一句告别的话都没来得及说,虽然师生情分不长,但沈思优必须承认,何美女比那个扑克脸好一万倍。

  “老师,谢谢你。”

  何斐欣慰地笑了,即使两人理解的感谢不是同一件事,沈思优也觉得心里畅快了不少。

  她只能硬着头皮开到了尚未开垦的土地上,剧烈的颠簸让她吃的那点中午饭都要吐出来了,拖拉机视野很是开阔,飞扬的尘土随着阵风扬进了车里,分布在沈思优的眉毛和睫毛之上,当然也有些进到了她的眼睛里,随着拖拉机的前行,身后原本坚实的土地变成了可以耕种的松土。

  沈思优揉了揉眼睛,恍惚间迎着风沙抬头一撇,只见贺子胥正拿着一杯豆浆向她招手。

  还是那样一副欠揍的模样。

  沈思优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把后槽牙都磨出了响,一下了车就带着跟她一起开拖拉机的同学到他们五班的豆浆房白嫖了几杯豆浆。

  五班的班主任长得像一位慈眉善目的活菩萨,脾气也像,她拿着一杯豆浆靠在窗边:“还是二班的学生聪明,知道跑到这要豆浆喝。”

  沈思优的嘴总像抹了蜜一样甜:“多亏了梁老师您美丽又善良,您班抽到的活动也好,不像我们上午编筐,下午还得开挖掘机,弄得灰头土脸的。”说着,她又大口喝了一杯豆浆。

  “我们班有这个跑腿的,教导处分配活动的时候,他没少去掺和,是不是?”梁菩萨笑着看向正在磨豆浆的贺子胥,那一瞬间还真有点像普度众生的菩萨。

  沈思优瞬间明白,估计是他插了一脚,要不然怎么能就摊上他们班开拖拉机。

  她看了一眼在手里温热豆浆,决定看在它的份上饶了贺子胥。

  累了一下午,磨完最后一点豆浆,大家终于都坐下来,手里捧着一杯豆浆,听沈思优说她上午编花篮未果,后又走街串巷没闲着的故事。

  “最后我就编成了个底座,让我同桌拿着呢。”

  春日里的其乐融融,烘得屋子里暖洋洋的。

  金乌西沉,余晖刚好照进豆浆房,一半洒在沈思优手背上,一半洒在贺子胥肩上,两人倏忽间对视一笑,大约是笑这夕阳西下,笑这豆浆香醇。

  沈思优觉得,之后再没喝过这样好喝的豆浆。

  喝完最后一杯豆浆,沈思优觉得也不能再叨扰了,便和梁菩萨还有五班的人告辞,坐着轰鸣的拖拉机满载风尘地离开了。

  这样一场学农便随着白昼的流逝悄然结束,所有人登上了来时的大巴车往学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