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只叫海胆的猫-春草香(二)
阿龙
1 年前

贺子胥忽然觉得心头一阵钝痛,原来她这样的人,也会细心地在意别人的情绪,也会因为想要讨好别人而伤害自己,那她的笑脸,她的开心,又有多少是装出来的呢?

  所以,她累不累?

  她总是这样,就像现在。

  沈思优微笑着:“我没事。”

  贺子胥看不下去了,把药膏掏出来:“别挠了。”说着就开始帮她上药,然后又递给她一瓶药:“还有这个,记得吃,你要是晚上再发烧可没人救你。”

  沈思优眼眸眨了眨,笑容凝固了片刻:“你...你去买药了?”

  “不然呢?药是自己飞过来的?我是怕你再严重了,大过年的晦气。”

  沈思优想了想,她们娘俩保不齐还要在周姨家里赖个几天,要是真在人家这发个烧什么的,确实不好。

  鹿鸣的冬天总是格外的长,好像一眼望不到尽头,却又给人绵延不绝的希望。

  直到一场春潮带雨晚来急,鹿鸣城被春意浸润。

  沈思优感受到春天的气息,是因为一只臭板虫,这个倒霉的小家伙爬到窗台上吓唬她,殊不知她早就练就了看见虫子面色不惊的本事,倒是把她同桌吓得花容失色。

  “好、好了没?”

  迟念妤躲得老远,根本就不敢再靠近她们的座位。

  “快了快了。”

  沈思优套了双胶皮手套全副武装地去抓虫子,可她终究是胆力有限,害不害怕是一回事,敢不敢抓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她踌躇了半天也不敢上手。

  直到,一张骨节分明的手用纸按住了那只兴风作浪的臭板虫。

  沈思优松了一口气,问道:“你怎么进我们班的?”

  贺子胥隔着手纸把虫子碾死,然后把尸体从她面前晃了一圈:“看你怎么勇斗臭板虫啊。”

  见沈思优面不改色,贺子胥笑道:“挺出息的,以前你看见臭板虫可是能一蹦三尺高。”

  沈思优露出一丝苦笑,在沂水镇,她跟妈妈住的房子在冬天,整个暖气片后面总会爬满密密麻麻的蟑螂,过了那些日子,她自然就不怕了。

  但她懒得提这些,只是冷哼一声道:“以前是以前,今日之我已非昨日。”

  贺子胥不屑:“呵。”

  在洋溢着春草香气的鹿鸣,所有高中都举行的一次浩浩荡荡的学农活动。

  而传到了学生们的耳朵里,却变得不那么好听了。

  “人家别的地方都能去春游,踏青什么的,就我们,去学农,你看看都什么活动,编筐,磨豆浆...”

  “还说要抓住春天的尾巴,我看抓个牛尾巴还差不多...”

  贺子胥不知道坐在谁的桌子上,听着班里的怨声载道,百无聊赖地翻看着学农的宣传册,编草筐,磨豆浆,摘草莓,修树枝...

  他思量着,活动属实不少,就是分到各班都是什么了。

  诶!这还能开拖拉机?!

  贺子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下从桌子上跳了下来,参与到前面激烈的讨论中去搅混水。

  “还不知道各班怎么分配活动呢,谁陪我去打听打听?”

  “走走走!”

  轮到二中去学农的那天正巧是个特殊的日子,沈思优对这个日期印象很深,因为那天她刚走进校门,路上人还不算多,路过树林的角落就看见了不下五对,你侬我侬,卿卿我我。

  她才发现那天是五二零。

  那天何美女不知道是不是约会去了,所以在去学农基地的大巴车上,二班的孩子们玩疯了,虽然不能带手机,但是打扑克的,下跳棋的,唠闲嗑的,吃零食的,干什么的都有。

  只不过他们还没闹上一个小时,何美女就回来了。

  “炸!报一了奥,报一!”

  沈思优正握着手里的一张牌,叉着腿坐在座位上,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紧接着她的胜券就被身后探过来的一只手抽走了。

  沈思优带着怒气一回头,立刻便熄火了,映入眼帘的就是何美女那种略施粉黛就已经倾国倾城的脸,只可惜是板着的。

  “诶呦,还打上牌了。”

  话音未落,整辆车刹那间鸦雀无声了,只有大巴车的引擎还在尽职尽责的轰鸣。

  沈思优敢怒不敢言,她可是好不容易抓着一把好牌啊。

  剩下的车程里,没人再敢说一句话,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终于到了学农基地,二班的学生们先是编了一上午的筐,沈思优天生动手能力极差,人家都编出来一大一小俩筐了,她这把手扎破了不说,连底座还没编好。

  到最后,她直接不编了,溜到其他班看热闹去,先跑到三班蹭两个新鲜的草莓,再到花圃赏一会儿花团锦簇,等到午饭时候才溜回来。

  中午吃了大锅饭,沈思优又挑食又不敢浪费,只能硬着头皮吃得脸都白了。

  沈思优走在春光明媚的乡道上,拂过的春风实在温暖又柔和,她不禁想起这里离她奶奶在的鹤唳镇不远,好像走个十几分钟就能到了。

  难怪这里会这样熟悉,像奶奶的笑那样温柔。

  当沈思优看到一排拖拉机停在面前的时候,她觉得贺子胥那张嘴简直可以为玄学研究做贡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