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祸国毒妇后我佛光普照-第12章
正直飞鸟
1 年前
正直飞鸟
1 年前
----
方才的插曲,于静和而言无甚影响,她很快便寻到了佛堂,今日人都挤在了前院,此刻佛堂竟然空无一人,她跪坐在蒲团上的刹那,心的归属感便踏踏实实的落地了。
她心中坦然,双手合十,向着菩萨祷告,唯愿今日剃度能顺利,她无别的想法,只想安心侍奉菩萨。
约莫半个时辰后,静和深吸一口气完了早课,缓缓起身,阑珊忙上前扶她。
静和由着她扶自己起来,她眼睛紧紧盯着面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小丫头,心募自一沉,有些儿她不得不盘算以后,她是可以剃度出家,永伴青灯古佛,可是这丫头呢?
她是回到了来处,可着小丫头的去处她却有几分迷茫。
“阑珊,你”她顿了一下,又不知道如何开口,阑珊手扶着她坐下,等着她吩咐。
等了半晌,却见她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而后她眼神坚定道:“阑珊,晚些时候等法会结束你去寻永知大师来见我。”
阑珊不明所以点头“好,那可要知会下老夫人?下山的时间往后推推呢。”她自然接道。
静和闻言眉睫轻轻颤动,而后手抓进了裙摆后才道“不必了……阑珊,今日之后我便不下山了。”
阑珊直到跟着静和出了佛堂,还惊异不已,一双眼睛微微红红的看着她的背影,虽公主方才未将话说明,可她也不傻,她要自己去另寻主子,又无意下山,猛然间便什么都懂了。
公主竟然要剃度,堂堂大宴国的公主竟然看破红尘要入佛门,自方才知晓,她手都微微颤动。
她是公主的人,死也要追逐而去,方才公主的意思,根本没有要她继续服侍的意思,她要放她离去。
她怎么能!要让她眼睁睁的看着她去剃度,她是决然做不到的,寺庙清平,公主锦衣玉食多年,哪里受得,她心中直叹气,可是在这寺庙之中,她也是通知不到皇上来拦着,一时间慌乱的手脚都不听使唤了。
“你这丫头怎么了?跟公主回来后就心神不宁的,可是出了什么事?”绿至是个心细的,自方才起她就觉得这丫头不大对劲,好不容易抓住了机会忙问她。
阑珊的思绪叫她一下子打断,她如同抓到了救命稻草,忙抓住绿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绿至姐姐,快,快去找将军,公主她打量着晚些时候要去剃度出家当姑子去。”
“啪”的一声,绿至端在手上的茶盏顷刻间碎了满地,她正要斥她莫要胡言乱语,忽然灵光一闪,她猛然便想起,新婚第二日,公主要的那把剃刀。
那把剃刀,白管事就怕出事,起初用着各种理由搪塞压下,公主后来又忙着在写什么东西,后面便没在要过了,时间一长便至所有人都近乎忘了,原来公主一直都未放下这打算。
她年岁比阑珊大些,比之阑珊要冷静些,脑子飞快转动,忙拉住她道:“你去稳住公主,尽量拖着,我去,我去寻老夫人与将军。”
阑珊忙应是,点头保证一定会推住,绿至见此,忙走到退了出去,去寻李妈妈。
领了福签的人家,都被按照顺序领进了一座院堂,静和回来才知,原来是王雨燕领了首签,且很是大方的将首签字让给了老夫人。
老夫人自方才的事情后心里多少的有些介意,推拒几回无果,见她实在热情,便将签字收下了,却是不能白受这礼,只道待回去后,必然寻上好的书法送与她,算是礼尚往来。
他们入院内礼佛,参拜尽院中菩萨后,才得用朱砂在签字上写上福愿,而后被供于菩萨身跪拜前一个时辰后,又依礼添香,跟着带礼的小和尚将求福的步骤做完已至已时。
小和尚朝着两人恭敬行礼后道:“施主福愿已成,稍后会将福祉送于永知大师做加礼祈拜,待到午时,祈愿燃尽便可。”
老夫人闻言便松了口气,这一番步骤下来,已经疲劳,笑着回道:“那有劳师父了。”
“施主客气了,前院法会正热闹,老妇人与公主若是有趣可去看看,亦或是回禅房休息,待到午时我去寻您们也可。”
说完便拿着福签离去。
老夫人让李妈妈扶着,募自觉得手被她牵着用力,眯眼看她,便知她有急事要禀,心一思索,便对着静和道:“你去逛逛吧,我这老身子骨可跑不动了,你年纪轻,不必陪着我枯坐着。”
静和本也想去法会上去瞧瞧,这处的佛法是否与她那处有什么区别,没做她想便点头应下了。
见静和与阑珊离去,老夫人这才看向李妈妈:“出了什么事儿,这么慌慌张张的。”
“老夫人,方才绿至来知会老奴,公主此番来法会,可不是为着祈福,她是为着出家。”她紧紧的扶着孔许氏,唯恐她受不了打击摔倒在地。
老夫人闻言一惊,脸色募自变的煞白,一个趔趄险些倒下:“胡说些什么!”
“老夫人,老奴哪敢胡言.......”她忙将事情一五一十说明白,等话说完,老夫人只觉得一口气喘不上来,闷晕过去。
“老夫人!老夫人!”李妈妈忙扶住了她大叫。
声音惊动了刚从院内出来的齐钰一行人,齐钰听见声响,忙赶了上去,见是孔老夫人,一个闪身便在她快要晕厥倒地时将她扶了起来。
也来不及问是发生了什么,忙将人抱起送到了禅房里。
老夫人送到禅房后便不久,便渐渐醒来,一睁眼便见禅房里站满了人,许久不见的老姐妹齐老夫人此刻也在。
齐老夫人尚懂些医理,方才把脉看诊时便知道她是急火攻心,如今见她转醒,才松了口气:“老姐姐,出了什么事儿,你年纪比我还大上几岁,可要保重好身子。”
出了什么事儿?孔老夫人思绪渐回笼!想起公主殿下想要出家,一个不耐又要晕厥。
“欸!快,钰儿,护心丸拿来。”
齐钰眼疾手快,忙将怀中的护心丸递给了自家祖母,又去一旁将茶水递上,见孔许氏用下护心丸神色渐缓,才放下心来。
齐老夫人见四下都是奴婢在服侍四下看了眼,转而问李妈妈道:“你家老夫人都倒在榻上了,公主呢?你们不是一同上山祈拜的吗?”
祖母都差点出了事,公主殿下却不来侍奉,实在是太不像话。
李妈妈被问的身型一滞,有些不知所措,齐老夫人又转头看向孔许氏一副有口难言,这才摸出几丝头绪来,是与公主殿下有关。
想起外头风传的公主殿下做派,她有一副难以启示的样子,想来是家丑不可外扬。
“你们先下去吧。”她转头就屏退了下人。
待奴仆们鱼贯而出后,齐老夫人才拍了拍她的手问道:“公主殿下出了何事?使你这般心焦,若是有我能帮上忙的,老姐姐说便是了。”
孔老夫人咬了咬唇,她们是几十年的姐妹关系,她倒不至于不信她,再者,她看向齐钰,目下眼前唯有齐钰能帮上忙了,她深呼一口气道:“公主殿下想要出家。”
第17章 怒火 在朝堂之上,她是凌驾于自己之上……
齐钰人都到了皇宫,还有几分恍惚,要不是老夫人煞有其事的样子,他简直要以为自己在做梦了。
长公主殿下竟要出家?这是什么个鬼怪走向,要是假的便也罢了,真的?怕是皇帝能生吃了孔冶一家。他一分钟都不敢耽搁,进宫里便要直闯御书房。
郎成眼见着齐钰脚步匆忙赶来,里头正闹着,忙眼疾手快的要拦下他:“齐上尉,略等略等,圣上在里头正与孔将军核查户部的账目呢。”
齐钰额头青筋直跳,还等?他等得,山上寻思着法会结束要出家的那位,可等不得。
“郎成公公,快去启禀圣上,长公主要出....出事了!”临到口要出家的话,生生被他咽下了。
此刻皇帝正与孔冶,魏王正处理户部余账及姜城赈灾的列目,就听到外头传来郎成着急忙慌的声音。
皇帝将手中账目一扔,有几分疲惫烦躁的看向带着齐钰进来的郎成“怎么了!”
“圣上,齐大人道有事要禀,与长公主有些关系,奴才不敢耽搁,只得带他前来禀报。”
皇帝一听到“长公主”三个字,几乎一瞬间就要叹气,转头看向孔冶,见他也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只得看向齐钰问他“出了什么事?”
齐钰闻言,有几分怜悯的看了眼孔冶,这家伙也不知怎样冷遇了这位长公主,以至于要闹到这般地步,如今可好,便是他也没辙能想,只得闭眼道:“陛下,公主殿下正打量着等法会结束,让永知大师替她剃度就此入佛门当姑子去。”
皇帝愣了一刻还未反应过来,孔冶却是已经到齐钰身侧,一双深潭似的瞳孔沉沉,似山海欲来的歇斯底里的看着齐钰,拳头紧紧握着,几乎咬牙切齿问他:“你再说一遍!公主要怎么?”
“要出家!要当姑子!”齐钰往后撤了一步又重复一遍道,心口直叹气,公主如此一举,无异于将孔冶一家推上了风口浪尖之上,拦下来还好,若是未拦住......公主出嫁不过半月有余,就被“逼”的要去出家当和尚,孔冶当初可是受了圣上嘱托要好生待公主的,如此,必然是要犯盛怒的。
齐钰话一落下,就见孔冶朝着陛下一拜,而后闷着头不管不顾的往外头去,孟嘉熙这才反应出了什么事,面色猛然一变,袖子一甩便道:“郎成!快,快!摆架出宫,去拦着莫要让她真出家,快。”
皇帝大惊失色,他倒也不是真的相信他这妹妹要出家当姑子,他这妹妹自小无法无天惯了,演戏威逼的戏码实在是常事,只是他们皆是惯着来允诺她想要的,而后再给她个台阶就下了,可是孔冶这样的人,哪里是能惯着她的人。
不亲自递把刀子去帮她剃便算好的了,就怕他一激,将她逼得跳墙,没了台阶下,到头来假出家闹成了正出家,可如何是好,说白了,他去拦的不是孟静和,而是孔冶。
他这处着急的团团转,魏王却是眼眸含笑,嘴角微勾,一副要看戏的样子,跟着皇帝出了宫。
------
孔冶一路上驾马狂奔,原本需一个时辰的路程,不过两刻便到了,齐钰在身后紧赶慢赶了一路只能见他虚晃的背影,他们一前一后到了山上。
此刻正是午时三刻,永知大师的法会正举行到尾声,整个观内的人都挤在了法坦处,安静跪拜在地祈求福念,人挤人肩并肩几乎举步维艰,孔冶一人冲过拥挤的人群四处寻人,齐钰就跟在他身后。
他先在世家席坐上扫了一眼,见无她身影,忙又在人群中寻找,此刻人都跪着垂着脑袋,还好找些,等法会结束了,人群皆动怕是更难寻找。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不过半刻,法会便结束了,一声钟响在庙宇之内,跪拜的人群皆站了起来,本安静的法坦内顷刻间人头攒动,孔冶人被拥在人群之中,四处寻找,他说不清裹挟在心里的是怒还是什么,明明前些日子还安分乖巧的很,甚至熬夜默出那样一本厚的药理书与他,不过才一夜,她竟然又闹出这样的事情,自知道她起了要剃度出家的念头,他的心便便无一刻宁静。
他忽然想起来,她既然是要剃度,那便要能帮她剃度的人,他转而四处去寻永知大师的身影,果然在法坦处的台阶处寻到了人影,孔冶人本就高大,人他越过无数颅顶,在乌泱泱的人群中精准无误的找到了永知。
他在永知四周巡视,忽然慌乱的眼神一定,在人群中找到那道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只见她笑盈盈的上前打了个招呼,而后朝着永知合掌行礼,眉眼生笑的冲着他说了些什么,永知面上略有几分惊讶,沉思片刻像是在问她可当真?静和很是果决的点了点头后,永知见状反而倒是不惊异了,点了冲着她像是应下了什么。
孔冶越走越近,恰听到永知大师后面那一句话;“殿下是想回到来处?可是你或该知道,你遭此一遇,该有菩萨的用意。”
静和闻言眉头微微皱起,正要问菩萨是何用意时,面前忽然出现孔冶身影,她正诧异的看着他,一个不查猛然便被他扛起,她反应不及,师父交的防身术还未来得及使用,便他结结实实的抗倒挂在肩头。
“放我下来!施主,放我下来。”一到急切的时候,静和这声“施主”总也改不掉。
可这话落在孔冶耳朵里就似针扎过,一声都听不得,还没入佛门剃度,便已“施主”称他,这戏演的还挺真的,他嘴角一声冷嗤,看向一旁已经惊的呆了的阑珊。
“禅房在哪。”这一声冷冷砸在了地上。
阑珊被他吓得一怔,忙领路将他带到寺庙后院落。
永知大师一行人很快便消失在廊檐下,唯有齐钰愣在了当场,一动不动,他努力眨了眨眼睛,只觉得眼前生了幻觉,方才他看到了什么?
孔冶为何背着他的“小菩萨”?
直到将静和背到了禅房,孔冶才渐渐回神,他才惊觉自觉约莫是疯了。
“啪”的一声,门叫狠狠砸上,阑珊永知大师被关在门口。
静和一辈子都未领教过什么叫怒火,唯一今时今刻,她叫怒火冲冠,她在菩萨的地方被人扛起背着,不但是羞辱了她,亦是对菩萨的大不敬,刚被放下,人一站稳她便猛然一把将男人推开,颤着一双手吼道:“放肆!”
她这人的性子,朴淡惯了,什么都可,唯独触碰到她心中的佛,这样的大不敬,她前一生从未有过。
孔冶显然被她推的一愣,见她眼角带红,心微微一触动,可又想起她来此地目的,瞬间又冷下,森然的看着她问道:“你要出家?”
静和带着怒气应道:“是又如何?”
是?她竟然坦然答“是”,孔冶安静一眯起,紧紧的看着她,嘴角带着冷然“你敢!”
“有何是本宫不敢的!孔将军,你越界了!”她亦是眼神冰冷回他,此刻一番做派,颇有几分皇家威严。
约莫是她之前温顺惯了,连孔冶都只当她是自己屋檐下养的妇人,他的妻,却是忘记了,她是这大宴国的长公主殿下。
在朝堂之上,她是凌驾于自己之上的君。
她这一声,直将他震在当场,久久无言。
她一把将其推开,缓步走到门前,打开了那扇屋门,冲着久等的永知大师一拜:“师父,今日还需得劳您为静和剃度,静和今后只是静和,不再是孟静和。”
第18章 我看谁敢 阿弥陀佛,菩萨慈悲
永知还未说什么,阑珊却是人已近乎崩溃,她眼见着将军没有劝住公主,心里一急又别无他法,人便重重磕跪伏在地上,一双眼睛红着求她三思。
这处的动静已经闹到了附近的禅房里,齐孔两家的老太太皆蹒跚的出了屋门,孔许氏她面色苍白,刹那间像是老了许多,一张本就皱纹横生的面上此刻布满了急切。
静和的目光错不及防的与老夫人的目光对上,见她慈和目光中的哀求与劝服,静和有几分不解亦有几分不忍,却是在最后仓皇的别开了眼睛。
宽袖下的小手紧紧握了握,深吸一口气,催促一旁的永知大师道:“永知师父,您是能还是不能,您若不能,静和可自己来。”
她本一双秋水温柔的眸子,此刻盛满的是前所未有的决绝与坚毅,永知闻言人有几分局促的看了眼屋里头沉默不语的孔冶,见他也不发话,梗在嗓子里要劝的话,到底是没敢说。
他不剃,她便要再自己来,索性还是他来吧,多少还能再拖些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