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摄政王师尊的怀里撒个娇-第108章
雪白方长颈鹿
3 年前
雪白方长颈鹿
3 年前
沈绰的这份念力,想什么有什么,要什么来什么,就有点吓人了。
白凤宸心中不踏实。
这万一出了白帝洲,可该怎么控制她不要胡思乱想?
万一没哄好,媳妇把他的地狱给想没了,怎么办?
沈绰收敛方才的颓丧,站起身来,将君卿衍请到堂屋,“爹爹,其实有件事,我想问您已经很久了,你与我娘,到底是什么关系?”
君卿衍沉吟了一下,笑呵呵道:“看来该来的,总是要来,你终于还是问了。”
他看着这孩子的目光,几许慈爱,“我与她,曾是一墙之隔的挚爱。”
沈绰的眼眸,就是一亮。
她果然没有看错人。
当初第一次在娘亲的坟前,见到这个男人的时候,她就感受得到,他对娘的感情,有多深沉。
君卿衍遥想当年,黯淡垂下头,“可惜我对阿兮空有一腔热忱,却无半点所为,就连眼看着她遭人凌辱,也无能为力……”
原来,当年,君卿衍感激龙渊皇帝大恩,按照他们之间的约定,为其镇守白帝洲结界,千余年间,从未更改。
直到有一日,苏何兮出现在九归山结界之前。
她一个弱女子,惊慌失措,无所适从,无家可归,就缩在石窟里躲避风雨。
却不知,那看似一面石墙的背后,正有一个静坐了千年的人,被她惊醒了。
第306章
君爹爹和娘亲的故事
君卿衍一生漫长,却从来没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又如此柔弱,如此狼狈。
他不知是寂寞了太久,只想养养眼睛,还是真的一见钟情,忽然萌生了想要认识这个女子的念头。
他用手指,轻敲石壁。
苏何兮吓了一跳,回头惊恐看着那面石头墙,“谁?”
“你不用怕,我只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美丽的姑娘,想跟你说几句话。”
君卿衍的声音,温和而坦诚。
苏何兮却吓得如小兔子,缩在角落里,惊恐地盯着那面会说话的石头墙。
她既然如此害怕,为什么还不赶快离开?
君卿衍好奇。
除非外面还有比他更可怕的东西,在等着她。
果然,没过多久,外面响起凌乱的脚步声。
有大批人马靠近。
“她就在这附近,都搜得仔细点!帝君有旨,谁能寻到前朝公主,加官进爵,重重有赏!”
是慕九霄的人。
苏何兮逃走了,慕九霄就一直在找她,她用了两年多的时间,用一双从不出户的脚,避开搜索,几次出逃,硬生生从苍梧洲穿过结界,走到了白帝洲,九归山。
她也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要做什么,她只是不想回到那个凶神恶煞一样,毁她家国,又强迫了她身子的男人身边去。
苏何兮捂住自己的嘴,生怕被外面的高手听见了呼吸,眼看着外面的人越走越近。
无奈之下,她只好对着君卿衍所在的石壁,哭着磕头,“山神爷爷,我求求你,只要你今日救了我,我今后就一直留在这里,陪您,孝敬您,给您唱歌,讲故事!”
君卿衍就有些好笑。
若是换了旁人,许下些什么惊天动地的宏愿,他或许不但嗤之以鼻,甚至会一巴掌将人打出去。
可这个女孩子的乞求,他拒绝不了。
她说她会给他唱歌!
他寂寞了太久,早就忘了歌声是什么样子。
君卿衍虽然是被镇压在结界中,却也是守卫结界之人。
轰——
结界震动,一股强大的力量将山洞笼罩起来,同时也将即将靠近的苍梧洲武士,全部震飞出去,死了个七零八落。
“九归山结界动了,大家快跑啊!”
本是些官府兵士,手持刀兵虽然凶猛,却也畏惧鬼神之说。当下,几十号人,丢下零星几个死尸,一股脑逃得无影无踪。
苏何兮见山神爷爷真的显灵了,狂喜,激动地无以言表,只对着君卿衍磕头,哭得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她这么美丽,又这么楚楚可怜。
君卿衍就是凡心一动。
他想要一直这样看着她,保护她。
从此,苏何兮就在山洞里安顿下来,将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女,却因为长期的艰难求生而极为坚韧。
她每日对着石头喊山神爷爷,有时候洗澡换衣裳也不避讳。
她将他当成她的保护神。
也就是越是如此信任,就越是令人不忍心戳破这一层窗户纸。
君卿衍害怕,若是苏何兮知道,石壁的这一头,端坐着的是个男人,会不会把她吓跑了?
然而,这样风平浪静的日子并没有过去多久。
那天九归山的震动,引来了一群不该出现的人。
一群籍籍无名之辈,不知怎么的,意外地知道了凰山女的秘密。
他们聚集在九归山下,寻到了苏何兮安身的石窟。
远远望见已经衣不蔽体,却容貌姣美地恍若天人的少女时,个个目露贪婪凶光。
一人开始模仿婴儿啼哭,将苏何兮骗离君卿衍的保护范围,之后……
不顾,众人不顾少女惨烈挣扎,分而食之!
一人得道,而入化境。
再下一个人得道,登入化境。
前一人因此降格,若是损伤不多,便兴高采烈而去。
若降格严重,便再反复一次。
这些人,不知多少之众,总之反反复复,数日之间,将苏何兮当成了一只能开出宝藏的魔盒,摧残将死,直到最后一人身登化境,才丢下残破如破布娃娃的少女,扬长而去。
君卿衍被困在结界之中,只能听见苏何兮从惨烈呼救挣扎到无声无息,他如疯了一般地冲撞,却不得其门而出。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见过那个女孩,也再也没等到她回来。
后来的十几年的岁月中,君卿衍唯一做的一件事,就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逃离那个结界!!
第307章
她身上怎么有两个气息?
君卿衍垂眸端坐,讲述着过往,面容沉静,毫无波澜,仿佛说的尽是旁人的伤心往事。
沈绰的手,攥紧了裙子,指尖冰凉,沁出冷汗。
“那么,爹爹可识得褚晨风其人?”
她本以为,娘亲逝者已矣,过往种种,早就该过去了。但此刻,终于没忍住,还是试着问了一句。
君卿衍有些不确定此问何意,不敢妄言,望了一眼陪在沈绰身边的白凤宸。
白凤宸眼帘轻轻忽闪了一下,算是默许。
于是,他才道:“褚晨风,系苍梧洲第一剑圣,新晋仙侠大能,一把长虹剑于十几年前横空出世,神鬼畏之。”
沈绰不为所动,“那么金孟遗呢?”
“金孟遗……”君卿衍神色动了动,“此人号称鬼洲最大金主,嗜财如命,黑白通吃,号称天底下人缘最好的人,也是天底下最有钱的人。”
对最后一句,白凤宸嗤之以鼻。
沈绰又从那份被烧成灰的名单中随便挑了个人,“请问爹爹,夏秋庭又是何人?”
君卿衍就愈发不淡定,心中有个可怕的想法,呼之欲出。
“夏秋庭,无尽夏宫宫主,人称云栖洲第一君子。”
他顿了顿,“裳儿,爹爹若是猜地没错,你接下来可是还想问,顾泫玉是何许人也?”
沈绰不语,纤细的手指死死攥着裙子,骨节发白发青。
白凤宸替她道:“不错,还有萧远定,江照晚等等。”
两个男人,目光际会,便心领神会,又不约而同落在沈绰的身上。
这些人,都是在十几年前,几乎同一段时间中,于各洲崛起的大人物。
如今又都同时出现在那份名单之上。
只能说明一件事,苏何兮在九归山受辱的那几日里,曾经默默记住了这些人的名字。
可惜,她的一生都是何其无助,何其卑微,即便遭受过那样的惨绝人寰的经历,到最后走投无路,也只能委曲求全,靠再出卖自己一次,为女儿的将来谋一份微薄的保障。
她只求来日,女儿若是与陷入了同样的绝境时,或许能以这些人亲生骨肉的身份,蒙混过关,甚至求得片刻怜悯和庇护,而不受其伤害,不再走上自己的老路。
至于复仇?
呵呵……
她根本就不敢去想,去奢望,这世上,还有谁能凭这份名单,为她一雪所有的耻辱!
沈绰的声音,幽幽响起,“爹爹,恕孩儿再问一句,您可知,我娘她后来,为何去了魇洲?又与魇洲暗帝,有何渊源?”
君卿衍沉吟了一下,“阿兮后来的行踪,几乎一切成迷,我不顾一切破禁而出,想要寻她这些年的踪迹,知道她到底都经历了什么,可一切线索,最后都在魇洲中断了。”
“多谢爹爹赐教,女儿知道了。”
沈绰脸色不好看,想独自一个人出去走走,默默离开。
白凤宸看她背影行至庭中,几许落寞,有些心疼。
“龙主。”君卿衍从旁道:“褚晨风等人,虽然四散九洲各地,或声名鹊起,或深居简出,但据闻,这些人一向同气连枝,其中关系盘根错节,必牵一发而动全身。您若有意替裳儿做主,万事当三思而后行。”
君卿衍当初破禁而出,造成结界动荡,差点酿成大祸。
而白凤宸此后对他的所为,并没有深究,更没有将他拿回惩办。
其中除了看在沈绰的面子上之外,其实还是存了一念之仁。
毕竟活生生的人,在那结界中一闭千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功过相抵,惹下的这场大祸,终究能够平复,所以一切也就算了。
这件事,两人几次谋面,白凤宸并未当面提过一个字,但君卿衍是个聪明人,对这份恩德心知肚明,早就默默记下。
白凤宸回眸看了眼君卿衍,“呵,妖尊也是同理,如今既然知道了这份名单,当谋定而后动,暂时不要打草惊蛇。”
君卿衍一愣,接着讪讪一笑。
他嘴里劝着白凤宸要小心谨慎,自己却其实已经打定了主意,要亲手将那名单上的人一一诛杀,为阿兮报仇。
可没想到,这心念一动,就已经被白凤宸察觉到了。
“龙主的意思是……”
白凤宸负手,望着庭院中沈绰的身影,浅淡微笑,“苏何兮既然将这份名单留给了她,便是将这些人也留给了她,他们的去留与否,还是由她自己决定。”
他的笑容,有毫不掩饰的宠溺,颇有养虎之人,享受投喂活食的快感。
……
庭院中,沈绰一人闷闷不乐,低头拈着朵新开的花。
她对外面的世界,知道的实在太少,而能力,又太过低微。
娘亲名单上的那些人,个个修为屈居于化境之下。
虽然报仇的事,她不必开口,白凤宸自会替她挺身而出。
可这些人若是联合起来,一致行动,势力必定遍布上下九洲,绝对不容小觑。
她总不能让自己的夫君,为了女人的私仇,而贸然与整个天下为敌。
他是做大事的人,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去考虑。
噗!
一簇凰山火。
恨恨将那花烧成了灰。
“哎……”
天衣百纳中,澹台镜辞悠悠一叹。
“咳!”
玄苍咳嗽了一下。
刚才的故事,沈绰没瞒着,他们就都听到了。
此刻,两只公的,面对这种事,不知该如何安慰主人。
于是,玄苍就一脚,把龙印给踢了出去。
龙印被迫滚出来,转了个圈儿,顺势拦腰抱住沈绰,小脸蹭了蹭,憋足全力,挤出一句话。
“娘啊,你乖啊,我绝对不会让人欺负你的!”
她终究经历的少,安慰人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总之颠三倒四,大概就是那么个意思。
沈绰摸摸她的脑袋瓜儿,手掌触碰到幼女柔软的发丝,此情此景,又想起了娘亲在世时,又软又温柔地将她抱在怀中的样子。
心中更加一阵难言的酸楚。
龙印怕主人忽然发飙,只好被迫营业,更加努力地哄。
她个子不高,将脸贴在沈绰胸口,学着人样儿去亲近,听着她的心跳,嗅着她的气息,认真体会人间的母女亲情,到底是种什么感觉。
可是,听着听着,嗅着嗅着……
忽然眉头一皱。
咦?
怎么有两个气息?
第308章
本座是丑人多作怪
龙印眨了眨眼,想再去仔细分辨,眼前却唰地霎时一片血河,尸骨残骸。
有个垂死的女人,惨叫着,被一刀一刀割下脸上的血肉。
又或者是个绑缚在铁床上的男人,垂死哀嚎着,被一只纤小染血的手,抓着铁刷,一下,再一下,梳洗去背上的皮肉。
“啊——”
龙印一声惊叫,从沈绰怀中跳开,蹦出老远。
他心通的本事,原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比如眼下,她娘专心正琢磨着如何杀人。
当初处置沈若行和东方惠贤的情景,就都被看了个一清二楚。
沈绰的眼帘蓦地一抬,沉沉瞅了龙印一眼。
大有你再乱看,下一个就是你的意味。
龙印赶紧尬笑:“呵呵,娘……”
以后再也不敢随便窥探娘亲的内心世界了。
不过,那两个气息,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明明是一个人啊?
凡人的世界,好奇怪啊!
——
魇洲的版图,是白帝洲的数倍,但大多数环境恶劣,人烟稀少,远不如白帝洲的富庶繁华,教化昌明。
沈绰和白凤宸过境后一路向东,前往啸天都,沿途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穷山恶水出刁民!
先不要说遭遇了多少不自量力,拦路打劫的。
就说他们这几个人,个个生的那一张脸,都是惹祸的。
一天不碰上几个拦路劫色的,当街求亲的,这一天都不完整。
最初,沈绰第一个被白凤宸强行弄成副丑样。
他取了澹台镜辞的血,给沈绰换了副模样,如此的易容之术,就算是修为极高之人,也看不出破绽。
之后第二天,白凤宸也不胜其扰,被迫换了张平平无奇的脸。
他要求沈绰必须丑,不准被人觊觎。
但是不能接受自己丑,丑了会恶心到媳妇。
再后来,一个接一个,惨遭毒手。
沈悠然,风涟澈,余青檀,甚至阿蘅……
每当前一个易容成丑人,下一个人就立刻成为众矢之的,成为阻碍堕龙之主前进步伐的绊脚石。
于是,到最后,所有人都一起变丑,怎么难受怎么长。这样一来,才好不容易消停了几天。
半个月后,一行人马到达了与白帝洲毗邻的第一片领地的主城,魇洲夜君的封地,永夜城。
相传,自从夜君来了这里,这里的人们就再也没看见过日出。
永夜城,终年黑夜,天空中两轮明月,交替轮转。
有人说,那是夜君的一双眼睛。
永夜城势力范围之内,所发生的任何事,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这座城,虽然暗无天日,却十分美丽。
城里城外,遍生一种华丽而优雅的月光树,终年盛开着花瓣如女子手掌大小的白玉色花朵。
那些花,朵朵向上绽放,如一只只薄胎白瓷小碗,承接着月光,煞是好看。
“这夜君怕是与你有仇,白帝洲有不夜京,他就偏要叫永夜城。”
沈绰坐在路边茶寮里,玩着手中茶盏,看着街上人来人往,揶揄白凤宸。
魇洲的居民,除了个别相貌清奇,一看就不是人之外,大多数老百姓从表面看起来,与白帝洲的百姓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