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为了彻底压制丹殊,把你杀了,利用你来镇压丹殊,让他把永世不得翻身,才是最完美的选择。也只有瑞兽肉身炼制的镇压之物,也才能困住此地几十万的兵将鬼魂,形成这座鬼气冲天的地宫。”
不得不说,杀死丹殊的那人,不仅心狠手辣,胆子也大得出奇。
或许对方已经不能用胆子大来形容了,用疯子更加贴切,将丹殊和瑞兽杀死不算,还将其分尸镇压,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貔貅鬼魂气得浑身发抖,一爪子在甬道石壁上抓出痕迹,眼睛都红了,
“这些人怎么敢,怎么敢这样做!竟然利用我去镇压主人,难怪我在阴间呆了千年,都没有等到主人的魂魄……”
灵魂被镇压,千年时光,就算主人道行高深,也难免不会魂飞魄散!
貔貅鬼魂周身黑气翻腾,这一刻,对那个杀死自己的人,它的恨意达到了极致。
见此。
秦靳渊抬手安抚貔貅鬼魂,“虽然情况很糟糕,但也不用太担心,我们现在来了,这背后之人的计划,不是已经打破了吗?你主人,应该还活着。”
“真的?”貔貅鬼魂欣喜。
“不能保证,但这个可能性极大。”秦靳渊分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当初杀死你和你主人的那个凶手,不是司元正,就是跟司元正一伙的。”
“丹殊毕竟是承载玄界运道之人,如果他真的死了,那么玄界早在千年前怕是就跟着消失了。既然到现在司元正都还没能把玄界运道夺取到手,那就证明,丹殊必定还活着。”
“如今,我们到了这里,又发现了镇压之事,你觉得司元正的打算,还能成功吗?”
“现在并没有到最后的时候,凡事,都还有一线生机。”
“丹殊,他一定还活着。”
秦靳渊声音淡淡,可语气中,却是难以撼动的坚定,让人不自觉信任。
“对,主人一定还活着。”貔貅鬼魂擦掉眼泪,重新振作催促,“那我们快点走,千万不能让主人的遗骨落在司元正那些王八蛋的手上!”
说完,貔貅鬼魂就率先去追吕家主等人。
秦靳渊握住白湛的手,目光深邃,“走吧。”
“嗯。”
白湛微微一笑,掌心的温暖,让他有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安全。
……
吕家主等人跑得太快了。
白湛两人一鬼整整花了十分钟才追到众人,并没有提刚刚发现貔貅鬼魂蹄子的事儿,简单说了下后面危险已经解除,众人就继续上路。
这个地宫也不知道到底修了多大,甬道一直都走不完。
不过虽然甬道没有走完,但根据周围的温度和潮湿程度的变化,以及鬼气的浓度加深,大家却都知道他们肯定是越走越底下没错。
接下来的路上,他们又遇到了好几波攻击。
不是毒虫炼尸,就是神出鬼没的鬼魂,这地宫中的鬼魂实力都非常高不说,而且经过人为炼制,本性也特别凶猛,大多都没什么神智,只知道悍勇送死。
尽管吕家主带来的天师道行都不低,可遭到连番攻击下,还是死了好几个人。
这些都是玄界的中流砥柱,每一个死亡,都让人心痛,死亡的阴影也让众人情绪越发低迷。
白湛这边的人再厉害,也没办法保证所有人的安全。
当大家再次狰狞的恶鬼袭击,几个天师在大家面前,眼睁睁被恶鬼撕成碎片逍遥逃走后,终于有心理素质不够的天师,忍不住情绪了。
“我们是不是都会死在这里啊?这才走了多久,我们的人已经快死一半了!我不想死,我还没活够,我还没娶老婆呢,呜呜……”
一个年轻天师抱着脑袋,崩溃抱住脑袋,突然蹲下嚎啕大哭。
他承认他懦弱了,原本抱着牺牲自我的信心,在队友接二连三的死亡中,被打得七零八落,死亡的恐惧让人精神压力太大了。
不管开始做足了多少心理准备,在真正面对死亡的时候,人总是会害怕的。
情绪是可以感染的。
有人开始崩溃,剩下的人就难免不受影响,队伍的气氛紧绷至极。
白湛也无法安慰大家,当大家决定进入地宫的那一刻开始,他们每个人的命,就已经不值钱了。
“好了,不要哭了。不管如何,这条路,我们既然选择了,就必须走下去。如果我们退缩,那么到时候死的,就不止我们这几十号人。”
“半路退缩,你们应该知道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不想死,不想死了魂魄还困在这里不得轮回,任务,我们一定要完成!”
“现在,休息一会儿,再继续上路。”
吕家主此时此刻也没心情安慰大家,疲惫的说完,就率先找了个空地,坐下盘膝休息,闭眼恢复体力。
他们不能退缩,一旦退缩,玄界就完了,他们外面的亲人朋友,也一个都跑不了。
如果用他们这几十号人的死亡,可以换来外面家人的活命,那么他们的死,就是有价值的。反正左右都是一个死字,为什么不更加努力为自己所在乎的人拼出一条生路呢?
有些事,总是需要有人去牺牲,才会换来黎明。
外面有爱人、有父母、有兄弟姐妹、有至交好友……这些人能不能活着,全靠他们。
众人一片安静,眼眶红红,之前嚎啕大哭的人也没了声音。
虽然嘴上害怕恐惧,但真正选择退缩的人,却是一个都没有。
因为他们每个人,在外面都有太多太多想要保护的人,为了那些人,他们是可以放弃自己生命的……
连番遭遇袭击,体力消耗巨大,这次休息,时间比较久。
大家就地坐下,沉默喝水吃饼干,补充体力。
不知过了多久。
甬道中忽然吹起一阵阴风。
“什么东西!”
阴风夹杂着浓重的鬼气,众人一瞬间就反应过来又有鬼物袭击了。
果不其然。
阴风过后,他们面前的景物突然大变,原本的甬道消失,变成了一片血流成河的荒原。
对面,无数穿着破烂盔甲的鬼魂军队,由一个身高九尺、满脸胡子的大汉模样鬼魂领头,满脸嗜血得盯着他们。
“杀,杀,杀……”
那胡子大汉鬼魂眼神空洞,表情却狰狞无比,浑身散发着浓重的煞气,嘴里机械的喊着杀戮之声。
“杀!”
“杀!”
“杀!”
后面的鬼魂军队也仿佛杀人机器得到指令般,喊杀声一片。
众人见状,脸色血色尽退。
这么多鬼魂,他们这点人,根本抵挡不住啊。
就在此时。
秦靳渊突然从人群中腾空而起。
“靳渊。”
“秦哥。”
白湛和钱宇大喊。
但秦靳渊仿佛就跟失了魂般听不见,直直冲了出去,悬空漂浮众人面前,原本一黑一红的双眼,全部变成了红色。
盯着对面千军万马的鬼魂士兵,周身也弥漫出浓重的杀气。
那个许久不曾听过的那个嘶哑声音出现,“北荒……边疆,蛮骑……休过。”
“休过……休过……”
伴随着秦靳渊的声音,无数回应响起,在白湛等人的背后,也突然出现一个又一个盔甲破烂、双眼无神的士兵,密密麻麻的,也逐渐形成一个鬼魂军队。
从破烂盔甲的样式上,明显看得出来这是两个不同国家的军队。
毫无疑问,这些就是那些曾经在这一片地界,双方同归于尽战死的嬿国和满足士兵。他们死后无法投胎,被禁锢此地,理智丧失,除了生前战死时拼杀的执念,它们脑中再无其他。
而秦靳渊之所以被吸引加入其中,毫无疑问,秦靳渊必定也是当年战死中的一员。
因为过度的执念,导致秦靳渊到了地府也无法完全轮回,他的灵魂一直想着镇守这片疆土,所以没到夜晚,他便会不由自主到这里徘徊。
这两方军队生前势不两立,死后必然也是无法和平相处,遇到定是要继续拼杀的。
喊不回秦靳渊。
白湛没办法,只能朝吕家主等人道,“他们要打起来了,我们快走,千万不能卷入其中,否则他们双方,都会将我们视作对方阵营的敌人砍杀!”
这些鬼魂除了最后的执念,毫无理智可言,只要不是同一气息的存在,都将被他们视作对手的。
吕家主额头冒汗,“这里好像是幻境,根本没法躲啊。”
“没办法也要想办法!硬打出一条路!”白湛咬牙,“全部使出最强的手段,攻击幻境结界,我来找出口。”
也只能这样了。
众人不敢耽搁,咬咬牙,纷纷开始祭出手段,一起朝四周攻击,给白湛创造寻找幻境破绽的机会。
而那边秦靳渊和胡子大汉鬼魂身后的鬼魂士兵,也终于在喊杀声中,冲向对方拼杀了。
犹如他们生前的战役般,为了各自的国家,悍不畏死的往前冲。
尸山血海,悲壮人间。
众人就站在战场中心,短时间内根本跑不掉,只能被动加入战场中。
“貔貅,保护大家,我上去看看。”
白湛环视周围一圈,跟貔貅鬼魂吩咐了一句,最终目光落在头顶血色的天空之上,飞身上去,双手结印,一道攻击狠狠打在天空的结界之上。
“啊!”结界被打中,发出一声凄厉的鬼叫。
然后三个身影缓缓出现。
嘴角溢出黑血的周裕卿捂住胸口,满目怨恨的盯着白湛,抓住身边司元正的手臂摇晃,“父亲,杀了他!杀了他!他伤我,我要他死……”
白湛看了嘶声揭底的周裕卿一眼,没有管他,目光平静的看向司元正,
“说吧,把我引到这里来,到底做什么。”
司元正闭了闭眼睛,缓缓道,
“命格,我要你的命格。”
第162章 终章
果然还是为了命格。
当听到司元正说出最终目地时,白湛有种意料之中的释然。
自从知道司元正的所做的事情后,他就一直在想对方到底想做什么。为了复活他儿子是很明显的,可白湛不相信,对方的目地,真的就这么简单。
牺牲整个玄界的运道,就为了复活他儿子那么短短几十年的人生,这代价和结果,未免也太不匹配了。
天道也不是那么好蒙骗的,一旦事情成功,天道必定有所察觉,到时候岂会放过他们这群损害天道规划的罪魁祸首?
既然司元正为此计划了数千年,又岂有不考虑被天道发现后果的道理。
那么,将他得天独厚的命格,以及貔貅瑞兽的气运,全部转移到周裕卿身上,天道因为顾忌苍生,不可能不顾后果的对付他们这些光脚不怕穿鞋的家伙。
所以,最后的结果,就只能是天道认栽,让周裕卿成为真正的运道承载之人,从此天道之下,万人之上,不老不死,不生不灭,与此方天地同寿。
这才是最完美的复活!
不得不说,司元正当真是个胆大包天,又老奸巨猾的人物,为了周裕卿这个儿子,他这个老父亲,也是真的用心良苦了。
白湛心中说不出是什么心情,只觉得有种说不出的麻木。
他看了旁边满脸怨毒的周裕卿一眼,忍不住有些讽刺,“要我的命格,是给他吗?司道友,可真是个国民好父亲,只是……他配吗?”
就周裕卿这么个自私自利的东西,也配尊享天命,呵。
白湛并未掩饰眼中的轻蔑和厌恶,还有犹如九天之上谪仙看蝼蚁的淡漠,这样的眼神,让周裕卿霎时愤怒又自卑,心底最隐秘的嫉妒迸发。
他最讨厌的就是白湛这幅淡然又高贵的模样,即便这人落入尘埃泥潭,也永远好像跟别人不一样,在这个人面前,就仿佛在照一面剔透的镜子,让你所有的不堪和污秽,都清晰的显现出来。
但是那又如何?终归他所拥有的东西,最后都是他的!
“白湛,不管我配不配,你的天命,最后都得我来享受。这是你欠我的,今天的下场,要怪也怪你自己,你我恩怨本来千年前就能了结,可偏生你要做手脚,你把我害成这幅模样,你就得把你的天命赔给我,都是你自作聪明,哈哈哈……”
周裕卿笑得怨毒又痛快,无论如何,最后的胜利者,是他。
笑完,周裕卿便指着下面艰难缠斗的秦靳渊、钱宇、吕家主等人,大声道,“白湛,把你的命格交出来,否则,下面这些人和鬼,今天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白湛看着他,眼神冰冷,“你威胁我?”
“对,就是威胁你!”周裕卿恶狠狠瞪回去,“白湛,你这种下贱的人,天道凭什么让你享受天命,就凭你运气好吗?那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你毁掉了我的一切,处处跟我作对,我恨你,恨透了你。当初我就不该对你心慈手软,就该直接将你灭杀个干净,否则也不会有这么多的岔子。”
“你不是自诩清高吗?既然如此,为了下面这群人,你难道不应该牺牲吗?他们可都是你的朋友,你的亲人,你的爱人,你最在乎最重要的人,怎么,现在怕了?说到底,白湛,你也是个自私自利,贪生怕死之徒罢了!”
周裕卿神情阴狠癫狂,眼睛里全是恨意。
白湛平静看着他,内心毫无波动,仿佛在看跳梁小丑。
周裕卿被他这眼神看得愤怒之极,再次催促司元正,
“父亲,杀了他!杀了他!我讨厌他,他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明明是他把我害成这样的,父亲,我恨他,他该死,我要他的命格,我要他的命……”
“够了!”司元正有些忍无可忍拂开周裕卿的手,沉声呵斥,“我知道该怎么做,你给我安静点。”
“父亲,你竟然吼我……”
周裕卿被呵斥得又委屈又愤怒,盯着司元正的目光也不禁都带上了些怨恨,忍不住怒吼,“你是不是后悔了?父亲,你现在后悔也没用,我变成这样,你也脱不了干系,我不准你后悔,你不能说话不算话,你答应过母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