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成男主的反派师尊后死遁了-第51章
羊~
1 年前
羊~
1 年前
沈霜霜弯唇一笑,道:“何必客套,镇北侯。”
之后,两个人便骑马并排进入京城。
“我有手有脚,何需你前来接应?”沈霜霜看着街道上的景致,低声问道。
“皇命难违。”成一铭回道。
倒也没想到是慕亦珩让他前来迎接,沈霜霜一时间怔愣。她有些失神,但很快就被街道上的行人吸引了注意力。
京城中无人不识沈霜霜,就算她在边关停留了三年多也是一样。百姓们看到沈霜霜,俱是跪拜,口中喊的竟然还是帝师大人。
“不必多礼。”沈霜霜抬了抬手,让他们起身,心中不免有些酸涩。
在成一铭的护送下,沈霜霜先回了丞相府,小荷和小厮早已在门外盼望了许久。看见她的身影,小荷眼中的眼泪终于落下。
她没想到,先前送别沈霜霜,如今再见已经三年半载了。
重臣回京,原本应该先进宫觐见皇帝。可现下天色已晚,而沈霜霜自己其实也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便在换了衣服后先去了将军府。
穿上久违的衣裙,沈霜霜心情有些奇妙。
小荷给她束上腰封,口中心疼道:“小姐,又瘦了。”
听此,沈霜霜故意鼓起了肚子,想要逗小荷开心,一边说:“没有瘦。”
小荷面上含着苦意,又给她整理了一下衣袖和衣襟,随后道:“小姐,今晚会回来歇息吗?”
若是去了将军府,莫翎和吴奕霖大概率会让她留下过夜,说不定之后的几天都不容易再回丞相府。
沈霜霜沉吟片刻道:“小荷跟我一起过去吧。”
两人乘坐马车到了将军府,莫翎和吴奕霖已经在门口处等待良久了。一看见阔别三年的亲人,沈霜霜瞬间红了眼眶。
她声音沙哑,唤道:“舅母,阿霖。”
莫翎瘦了许多,分明才九月的天气,她就已经穿上了厚重的冬衣,外面还披着披风。吴奕霖看见她,上前两步,唤道:“阿姊。”
三人相聚,沈霜霜一手扶着莫翎,一手被吴奕霖牵着。她能感觉到莫翎的腕骨清瘦,身子弱得不行了。
一瞬间,对莫翎和吴奕霖的愧疚上涌,她想要松开莫翎的人,却反被莫翎抓住了手指,听她道:“回来就好。”
与此同时,皇宫内——
“陛下,帝师大人已经安全抵达京城,此刻正在将军府内。”李公公弓着身子,毕恭毕敬地回答。
慕亦珩捏紧了手中的毛笔,手背上青筋凸起。他听到意料中的答案,还是不甘心地闭了闭眸子,随后搁置下毛笔。
他知道自己等不到了,便道:“回寝宫。”
看着慕亦珩清瘦的背影,李公公眼角湿润了。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这几年慕亦珩的身体一落千丈,经常生病,服药也好得很慢。他变得极其畏寒,冬日里根本不能断了炭火,出门也不敢忘了披风。
没有帝师的陪伴,慕亦珩的脾性变了不少,在朝堂上的手段也更加果断狠厉,整个梧苍的官员被整顿得服服帖帖。
同时,他也不再笑了,每日除了上朝便是独自留在御书房中。
昨日收到信件说帝师正在回京的路上,慕亦珩一向波澜不惊的面上终于出现了一丝波纹。他应当是想要亲自出城迎接的,可最后还是让镇北侯前去。
而从今天清晨开始,他便一直守在御书房中,显然是在等待沈霜霜觐见。可如今已至深夜,仍未听到通传。
之后的几天,慕亦珩还是没有没有收到沈霜霜要进宫觐见的消息。
因为莫翎病了,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病让她一卧不起。分明前天晚上还精神不错,第二日清晨便倒下了。
沈霜霜握着莫翎的手,面上满是焦急。尤其是在她听到将军府的管家说莫翎隔三差五就会如此的时候,她有些崩溃了。
“医师怎么说?太医院呢?”沈霜霜追问道。
管家毕恭毕敬地弯着腰,道:“都看过了,说是心病,无药可医。”
说得也是,莫翎此番怎么可能不得心病。若不是念着吴奕霖,恐怕早就跟着吴时清去了,只是还留念罢了……
尽管如此,沈霜霜还是请了太医院最好的太医前来给莫翎诊脉。据说这位太医以往也来给莫翎看过,这次诊脉之后面色十分凝重。
见此,沈霜霜连忙接着写药方的借口和太医离开。她心脏发紧,轻声问道:“太医,我舅母她……究竟如何?”
“帝师大人,我不敢胡言……”太师看起来有些欲言又止,看了沈霜霜好几眼,“将军夫人此番……恐怕挺不到冬天了……”
这句话犹如一道晴天霹雳,倏地砸在了沈霜霜的头顶。她手脚都开始发麻,纵使心中再无法接受,也只能咽下哽咽,道:“好……”
她叮嘱太医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莫翎和吴奕霖,她拿了药方给管家让他下去煎药后,自己回了莫翎的房间。
莫翎还在昏迷,吴奕霖守在她身边。
看见吴奕霖,沈霜霜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摸了摸吴奕霖的脑袋,轻声道:“阿霖去休息吧,我守着你娘亲。”
“阿姊已经辛苦了一晚上了,你去休息吧,我来守着。”吴奕霖抬手按住沈霜霜的手背,小声说道。
看着懂事的吴奕霖,沈霜霜一时间有些埋怨上天不公。
那时候的沈霜霜并不知道,太医已经尽量把莫翎的情况说得很乐观。在那之后的几天,天气转凉,莫翎的情况也更加糟糕了。
几乎就在月底,莫翎便已经吃不下东西了。房间里的炭火没有停过,沈霜霜甚至都不敢开窗透气,怕寒风侵入。
吴奕霖和沈霜霜没日没夜地守在莫翎的房间里,几乎是眼睁睁地看着莫翎一点一点地瘦成皮包骨的样子,可还是吃什么吐什么。
到后面,莫翎直接喝不下汤药了,每日凭靠着一点参汤吊着命。
沈霜霜仿佛又回到了吴时清病危的那段时间,每天都想要落泪,尤其是在看到吴奕霖的时候,一直到后面眼泪都流干了。
后面的半个月,因为莫翎吃不进东西,气息也愈加微弱。每日都是沈霜霜给她喂参汤的时候,都看得出来莫翎很痛苦。
在一个晚上,沈霜霜靠在莫翎的床边闭眸养神,突然听到梦中的莫翎失声大喊。沈霜霜立马惊醒,上前抱住莫翎轻声安慰。
莫翎是做了噩梦,被沈霜霜唤醒之后又是一阵虚弱的恍惚。
“霜霜,我看到你舅舅了……”
听到这一句话,沈霜霜眼眶发酸。她握紧莫翎的手指,轻声道:“舅母,都是梦。”
“不,不是梦……”莫翎的眼神已经无法聚焦,看着半空似乎像是丢了魂魄一般。
见此,沈霜霜连忙去门口喊了管家,道:“快去,把阿霖带过来。”
“是!”听到沈霜霜焦急的声音,管家也猜想到了什么,眼眶泛红的瞬间声音也都在颤抖着。
吴奕霖穿着中衣就闯了进来,他扑到在莫翎的床边,稚嫩的面上满是惊慌,他连声唤道:“娘亲,娘亲,阿霖在这里。”
“娘亲……”吴奕霖看着莫翎失神的眸子,终于落下了眼泪。
与此同时,一滴清泪从莫翎的眼角处滑落,没入她的鬓发间。
沈霜霜这才注意到,莫翎两鬓已经掺杂了白发。分明她还那么年轻,今年也不过三十岁,却早早地有了白发。
她清楚地记得,在三年前见到莫翎的时候,她还是一副少女的娇态。如今短短几年,便被岁月和病痛折磨成了缠绵病榻的病人。
莫翎手指微动,勾住吴奕霖的手指,轻声道:“阿霖,娘亲要去找你父亲了……”
她话音刚落,手指便徒然失了力气,闭上了双眸。
“娘亲!”
作者有话说:
阿霖,也是可怜人。
第78章 、入住椒房
就这样, 莫翎也走了,走在了吴奕霖生辰的前一天晚上。
整个将军府挂上了白色的灯笼,府中上下一片缟素。沈霜霜再次穿上了丧服, 帮着吴奕霖给莫翎操办丧事。
除了莫翎失去呼吸的那天晚上, 吴奕霖再没有落泪。他抱着沈霜霜,两条手臂把她的脖颈搂得很紧,没有说话,也没有哭泣。
反倒是沈霜霜, 无声落泪。
现在,吴家和沈家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她知晓,在吴时清离开之后, 将军府单靠着莫翎一个弱女子过得有多困难。现在莫翎一走, 以后的困难只会更大。
吴奕霖之后的路恐怕比她还要难过。
在莫翎的丧葬结束之后,沈霜霜想要带吴奕霖去丞相府, 可对方却拒绝了。
沈霜霜看着小小的吴奕霖, 眼眶泛酸。她闭了闭眸子, 随后先行回了丞相府,她换上了白色宫服,进宫面圣。
在出门之前, 她瞥见了书架上的一个长条锦盒, 思虑再三, 最后还是将其一并带上。
来宫门口接应的是许久未见的李公公, 他似乎也苍老了不少, 看见她的时候还是恭敬行礼。
她没有询问慕亦珩的近况, 只是跟着李公公前行。她在心中斟酌了上百遍, 待会儿见到慕亦珩应当说些什么, 可是越到后面她越是明白, 自己根本想不出结果。
“帝师大人,陛下在里面等您。”李公公站在御书房门前,弯腰说道。
沈霜霜深吸了一口气,抬步跨过门槛。她循着脑海中的记忆去找寻慕亦珩的身影,抬眼便对上了慕亦珩的目光。
慕亦珩单手支着额角,身上披着一件外袍,正凝视着她。
“陛下。”沈霜霜双手交叠,微微弯腰行礼。
“帝师……”慕亦珩站起身来,身后的外袍滑落也没在意。他走到沈霜霜的面前,伸手想要扶她,可手指动了动,最后也没有触碰她。
注意到他的动作,沈霜霜眸子微动,随后站起身来。她看着慕亦珩的肩背和脖颈,不禁道:“陛下为何清减了这么多?”
比三年前边关分别之时,还要更加清瘦。
就在这一刻,慕亦珩突然觉得自己好低微。
他知晓沈霜霜已经回京一月有余,可始终没有进宫面圣,他曾多次去往丞相府和将军府看她,可她似乎全然不把他记挂在心上。
其实他也有埋怨过,但就她那一句关切的话语,所有的悲哀都烟消云散,偏偏他还甘之如饴,不知回头。
他垂下眸子,轻声道:“并无大碍。”
之后,沈霜霜在一旁的桌案后坐下,她把锦盒放在桌案上,抬眼看向慕亦珩,轻声道:“陛下,我有一事相求。”
慕亦珩手上动作一顿,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沈霜霜定然不是无缘无故前来皇宫。他苦笑一瞬,随后道:“帝师,你说。”
“是关于将军府。”
“帝师是想要我庇护将军府,护住将军的长子,对吗?”慕亦珩紧盯着沈霜霜的眸子,眼中情绪晦暗。
“是。”沈霜霜缓缓闭眸,声音微颤,“希望陛下念着吴家和沈家多年来为梧苍效力,庇护阿霖平安长大。”
“他在武术上天赋异禀,现在也已经开始学习兵书。相信假以时日,他也可以和吴将军一般,带领万千士兵,征战沙场。”
她说得不错,吴家世代都是武将,吴奕霖现在也表现出了极大的天赋。
“若是陛下愿意,在阿霖能承担重任之前,我会一直守在边疆……”
“你知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没等沈霜霜话音落下,便被慕亦珩沉声打断。他看着沈霜霜的面容,眼中的悲痛不似作假,只轻轻摇了摇头。
沈霜霜一时轻怔,她明白了慕亦珩的意思。
“陛下,我并非良配。”
她身上还有太多的使命,她深知自己根本配不上皇后的位置,也知晓这自己一辈子恐怕都不会成婚生子。
慕亦珩眼尾染上赤红,他捏紧了拳头,没有说话。
“陛下,我……”沈霜霜垂眸,她想说抱歉,也知晓自己亏欠慕亦珩良多。可是她说不出口,怕自己也深陷其中。
她把眼前的锦盒往前推了推,道:“这是陛下与我第二次见面时,陛下所赠的画像,如今便归还于你。”
“啪——”
一声巨大的脆响,慕亦珩手边的杯子应声而碎。
他倏地站起三两步走到沈霜霜的面前,他双眼发红,抬手便捏上沈霜霜的下巴,咬牙冷声道:“你一定要跟我断干净吗?”
沈霜霜从未见过慕亦珩这般样子,她稍稍后退,下巴上的软肉顷刻间开始泛红。她感受到下巴的疼痛,眼角泛起泪花,轻声道:“陛下……”
“沈霜霜,我说过我不想用身份压你。”这是慕亦珩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可见他的情绪有多失控。
慕亦珩松开她的下巴,心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红着眼凝视着沈霜霜,哑声道:“你的心当真是石头做的吗?”
“你说你想要留在边关,我同意了。你回京这么久,来见我也是为了别人,我也认了。现在,就连我送你的东西,你也要还给我……”
“你当真……没有一丝在乎过我的真心吗?”
沈霜霜浑身僵硬,只能看着慕亦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慕亦珩看着她,一字一句道:“我不会再让你回边疆。”
“从今天开始,你就住在宫内,没有我的允许就不准出去。”慕亦珩已经快疯了,他直接下了最后的命令,“你若是敢踏出皇宫半步,我便从丞相府开始,一日杀一人。”
“之后,便是将军府,帝师府。”
“你疯了……”沈霜霜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陌生的慕亦珩,声音都在颤抖。
“我是疯了。”慕亦珩握住沈霜霜的肩膀,没有否认,一字一顿继续道,“若是你不听话,我可以更疯。”
说完,慕亦珩松开了她的肩膀。
沈霜霜一时脱力,直接瘫软坐在了桌案后。她执着地盯着慕亦珩的背影,不知不觉间,面颊上已经满是泪水。
慕亦珩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走出御书房,冷声道:“来人,把帝师关进凤栖宫,没有孤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她出来。”
说完,慕亦珩便径直离开。
接着李公公带着几个禁卫军走了进来,他面上带着为难,看着满脸泪水的沈霜霜,唤道:“帝师大人,老奴……”
不想让他为难,沈霜霜自己站起身来,道:“不必押我,我自己走。”
之后,她便自己往凤栖宫的方向走。她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或许是自讨苦吃,毕竟她从未想过慕亦珩内里是这般的脾性。
凤栖宫以往叫椒房殿,就是皇后居住的地方。自从慕亦珩的母后死后,那里便一直空置着,直到后来慕亦珩登基后便改了名字,内里翻修。
她甫一踏入凤栖宫的宫门,身后的大门便合上了,但外面的禁卫并未离开,而是分站在两侧,开始守卫。
沈霜霜走到里面的房间中,刚进去便浑身脱力,背靠着门后慢慢滑落。她把脑袋埋在臂弯里,闭上了眼睛。
她觉得自己需要休息一下,最近真的太累了。
这般想着,她倒真的就那样坐着睡着了。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发现不知为何已经躺在了床榻上。外面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还有瓷器碰撞发出的轻微声响,听起来像是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