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成男主的反派师尊后死遁了-第50章
羊~
1 年前


之后的两天,沈霜霜还是不食不休地守着吴时清。
有专门负责传信的士兵来往于军营和莫翎等人之间,是以沈霜霜一直关注着他们的进度。终于在一天早上,沈霜霜得知他们中午之前就可以抵达军营。
她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高兴。
她以前从未想过,他们会以这样的形式见面。
沈霜霜还是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吴时清,因为吴时清的伤情太严重了,她希望对方听到这个消息可以稍微振作起来。
此刻的吴时清已经被伤势折磨得脱了人形,两只眼睛都被脓包覆盖,早已无法视物。以往能动的手指现在也因为失去了知觉而无法挪动,只能蠕动嘴唇回应沈霜霜。
沈霜霜在吴时清床前跪坐,用布帕给吴时清擦拭裸露在外的手背,一边压着哭意道:“舅舅,舅母和阿霖马上就到了……”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这些天来到底重复了多少遍这句话,因为她现在真的想不出还能跟吴时清说什么来让他保持清醒。
看着吴时清每日悬着一口气,沈霜霜也知晓他有多难受,兴许恨不得就这般死去一了百了。可是想到自己的妻儿,他便愿意苟延残喘。
吴时清和莫翎自小相识,两人青梅竹马。莫翎曾经被山匪虏去,是吴时清不顾一切独自杀进去把她救了出来,两人便定了终身。
两人关系亲近,相爱了一辈子。
就算莫翎身子骨不好,不适合生育,她也咬着牙生下了吴奕霖。好在吴奕霖身子康健,性子也好,在吴时清驻守边关的时候也能陪着她。
因为莫翎和吴奕霖就快到了,沈霜霜的紧张被舒缓了许多。她守在吴时清的营帐中,一直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在接近中午的时候,沈霜霜之前的惧意被抚平。她知晓现在的情况下,他们一家三口能再见一面就是最好的。
可是突然之间,吴时清的状况一下子恶化,他开始大量吐血,心口剧烈起伏,显然是出气多,进气少。
沈霜霜眼中的热泪涌出,她慌忙给吴时清擦拭嘴边的鲜血,却越擦越多。她想要稳住吴时清的呼吸,却毫无效用。
“舅舅,不要……”她近乎绝望的请求着。
恍然间,她好像听到外面传来了凌乱的马蹄声,她握着吴时清的手指,哭道:“舅舅,舅母和阿霖来了,你不要……”
她终于忍不住哭声,跌跌撞撞起身跑了出去。她看到了莫翎和吴奕霖,两人满脸憔悴,发丝凌乱。
看着莫翎不顾别人的帮扶翻身下马最后摔倒,沈霜霜连忙上前扶起莫翎,手中的腕骨清瘦,就好似轻微一折就可以折断。
“舅母,舅舅她……”
“阿清……”莫翎的声音嘶哑,她推开沈霜霜的手,慌忙往面前的营帐跑去。
沈霜霜的视线被眼泪模糊,她抱住吴奕霖,奋力往营帐走去。她哭得声嘶力竭,差点抱不住吴奕霖。
“啊——阿清——”
没等沈霜霜和哭着的吴奕霖进入营帐,便听见了莫翎绝望的哭声。在那一瞬间,沈霜霜浑身脱力,抱着吴奕霖摔倒在地。
士兵给他们掀开了帐帘,营帐内的场景出现在两人的眼前。
沈霜霜和吴奕霖亲眼看着,莫翎跪坐在地,崩溃大哭。
而吴时清的上半身被鲜血全部染红,右手无力地垂在了床边,早已失去了呼吸……


第76章 、驻守边疆
就这样, 吴时清还没能和妻儿见上最后一面就走了。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为了等待那一刻,他忍耐和痛苦了多久。
因为失去了挚爱, 莫翎的身子一下子就垮了。原本奔波千里就已经精疲力尽, 如今更是一落千丈。
吴奕霖没有哭,他抱着莫翎,一滴眼泪都没有掉。
不是他和吴时清不亲近,而是小小的他已经知晓了父亲走后, 他就必须开始学会承担责任,不仅是母亲,还有整个吴家。
沈霜霜悲痛万分, 在当天下午收到了慕亦珩派人送来的东西。是一块令牌, 可以调动整个梧苍兵力的兵符。
她当即擦干了眼泪穿上战甲,调动了两万兵力直接冲入敌营, 将俘虏了吴时清的部落绞杀得一干二净。
看着面前不断倒下的敌军, 沈霜霜已经变得麻木。她冷着脸, 一剑一剑地刺入敌方部落首领的体内,直到不留一块好肉。
最后,整个敌营都被鲜血染红, 尸体成山, 血流成河。
“烧了。”沈霜霜下达了最后一道命令, 随后骑着战马转身离去。
没过多久, 敌营就被冲天的焰火笼罩, 空气中的血腥气被烧焦的味道替代, 弥漫在整个北部上空。
组织军队到剿灭整个部落, 沈霜霜只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
等她回到军营的时候, 已经接近清晨。她没有去休息, 甚至没有脱下战甲,便再次用兵符调动了一万兵力。
她在主帐前看见了慕亦珩,只是弯腰行礼,之后便直接离开。
在那之后,沈霜霜带领两万九千兵力,从西北出发,沿着梧苍的边境线进发,开始一个一个地进攻沿途的叛乱部落。
无论是部落还是部落中的人,全都一个不留。
其中不少部落在听说了沈霜霜拿着兵符带着两万多兵力进发,像是疯子一样剿灭他们这些原本应该俯首称臣的部落后,连夜撤营逃跑。
可是沈霜霜并未放过他们,她把每一个参与了的部落全部记下,逐个击破。
从西北到西南,沈霜霜带着军队在途中进攻了二十六个部落。而沈霜霜亲自用剑割下了二十六个首领的首级,眼睁睁看着手下烧灭了无数具尸体。
她其实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在继续吴时清的使命,为梧苍卖命。
等她再次回到梧苍军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多月之后了。
莫翎和吴奕霖早已带着吴时清的尸骨回了京城,负责护卫的是成一铭,并且也回信说一行人安全到达。
她看完信之后第一时间去了主帐,因为她没有收到任何关于慕亦珩的消息。
沈霜霜掀开帐帘,一眼便看到了正坐在桌案后的慕亦珩。对方看见她,眼中微微波动,却始终不敢上前。
“陛下,”沈霜霜身上还穿着战甲,她在慕亦珩面前单膝跪下,“所有叛乱部落已全部被剿灭。”
她在述职。
慕亦珩倏地站起,他绕开桌案走到沈霜霜的身边,抬手想要把她扶起来。
可是沈霜霜直接躲开了他的手。
“起来。”慕亦珩几乎是咬着牙吐出了这两个字。
君令不可违,沈霜霜站起身来。之后,她解下腰间的兵符,双手奉承给慕亦珩,一言不发。
慕亦珩侧首不去看她,只道:“给你的,你便收着。”
听此,沈霜霜眸子微张。
她知道慕亦珩不可能不清楚这枚兵符意味着什么,只要拿着这一枚兵符,梧苍国上下的兵力都要听令于她。
可是慕亦珩根本不在意,他重新回到桌案前,继续道:“帝师,准备何时回京城?”
其实他早该回去了,他已经在北部停留三个多月,朝堂之上早已六神无主。但好在这三个月来除了边疆并无大事,朝政还算顺遂。
慕亦珩没有说,他一直在等沈霜霜回来。
可是沈霜霜并未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陛下呢?”
听见这句话,慕亦珩握笔的手微微一顿。他抬眼看着沈霜霜,眼中的情绪十分克制,只道:“我……”
他才说了一个字,突然就开始剧烈咳嗽起来。他抬袖捂住嘴角,可怎么也止不住咳嗽,面色也变得苍白。
见此,沈霜霜指尖微动,却始终没有其他动作。
直到慕亦珩停下了咳嗽,沈霜霜才道:“前去营救吴将军的是陛下吗?”
虽然是问句,但是答案很肯定。
慕亦珩也没有回答,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道:“帝师,坐吧。”
沈霜霜蹙眉,思量再三,最后还是坐下了。她在慕亦珩的侧面落座,再次抬眼看向对方的时候,才恍然间发现他好像清减了不少。
其实慕亦珩的身体一向都很不错,不怎么生病。但是他如今不仅清瘦了,就连面色看上去也不太好。
她捏了捏袖口处,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她清晰地感受到两人之间的氛围变了,这让她不禁开始回忆他们以往相处的时候,分明不是这样的。
对于慕亦珩,她心存愧疚。
不知道沉默延续了多久,沈霜霜才看到慕亦珩搁置了毛笔,转头看向她。他蹙着眉,轻声道:“帝师,若是我此时说想要迎娶你,你待如何?”
“陛下,我会抗旨。”沈霜霜垂眸,毫不犹豫地说道。
就算已经提前知晓了答案,慕亦珩还是不禁苦笑。他似乎不甘心,继续问道:“帝师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沈霜霜掀起眼皮,与他对视,但很快就被他的目光刺痛,她掐住自己的手臂,道:“我想要这江山,陛下给吗?”
她的本意只是想让慕亦珩知难而退,并非真心话。
慕亦珩看着她的眸子,眸光微暗。片刻后,他无声轻叹,随即敛眸,道:“我知道了。”
言尽于此,沈霜霜站起身来,对着慕亦珩行礼,道:“陛下,臣自请革去帝师一职,从此以后驻守边疆,守护梧苍。”
沈霜霜声音低沉,显然是早就有了这个想法。
她不敢回京城,因为觉得不敢面对莫翎和吴奕霖,甚至不敢却探听两人的近况。
慕亦珩看着沈霜霜,就这般看了好久,最后他闭了闭眸子,只问道:“你想好了吗?”
她这般说,便相当于继续吴时清的职责。
“是。”沈霜霜想得很清楚。
“好……”慕亦珩深吸了一口气,只能松口。
慕亦珩即将回京的消息传回去后不到一个礼拜,成一铭就带着精兵前来边关迎接。作为将领,沈霜霜亲自护送他出边关。
她骑着战马,侧目看着慕亦珩的侧脸,恍然间觉得他似乎又清瘦了许多,面上的憔悴难以掩盖。
是边关的风沙太大了吗?
沈霜霜微微失神,她从未见过慕亦珩清减成这个模样,就好像生病了一般。
刚出了营帐,慕亦珩侧首叫停其他前来护送的士兵,道:“你们止步。”
“是。”
随后,慕亦珩看向沈霜霜,轻声道:“帝师,随我单独走走吧。”
“好。”沈霜霜连忙驱马随行。
两人就这般一直往西边走,不知道过了多久,慕亦珩才道:“帝师,以后会回京城吗?”
“我……我不知道。”沈霜霜心中还有些迷茫,她暂时还找不到回京城的理由。
之后便是一路无话,两匹马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并排走着。一直到军营三里路之外,两人远远地看到了来接驾的军队。
为首的是成一铭,随行的除了他的副将,还有三百精兵,他们都是来迎接慕亦珩的。
眼看着双方渐行渐近,沈霜霜终于稍稍再往前了一些,侧首看向慕亦珩,道:“陛下,我在边关生活过,我很熟悉这里。留在此处,也是我自己的选择。”
“还请陛下不要为此烦忧,保重圣体。”
说完,她也不去看慕亦珩的神色,前去和成一铭交接工作。她前几天已经写信跟成一铭说了自己以后的选择,只说到:“成将军,陛下便交给你了。”
“好。”成一铭对她轻轻点头,随后翻身下马。
沈霜霜跟着下马,走到慕亦珩的身边,伸出手,道:“陛下,还请下马。”
慕亦珩看着她的手掌,眸光微暗。最后他只是无声叹息,抿着嘴唇握住了她的手指,微微使力下了马背。
他这一握上便不愿放开了。
“陛下?”沈霜霜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他紧紧握住,一时间有些恍惚。
可就在下一刻,她就被抱了个满怀。
慕亦珩把她抱得很紧,就好似想要把她揉入自己的骨血之中。沈霜霜抬手想要推开,可慕亦珩此刻已然全部放下了身份,一点也不理会她的抵抗。
听着耳边深沉的呼吸声,沈霜霜慢慢放弃了抵抗。她知道自己的选择肯定伤害到慕亦珩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慕亦珩的后背。
她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只能轻声唤道:“陛下。”
不远处的士兵们看到相拥的两人,都知趣地垂下了脑袋,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看一眼。成一铭看着被完全护在了慕亦珩怀中的沈霜霜,面上流露出一丝苦笑。
“陛下,不必烦忧。”沈霜霜拍了拍慕亦珩的后背,就好像她照顾小时候的吴奕霖一般。
她话音刚落,慕亦珩突然加重了拥抱的力度,他把下巴搁置在沈霜霜的发顶,嘶哑的声音中带着祈求:“回来吧,求你了。”
“现在你可以不答应我,一个月后,一年后,都可以,求你一定要回来。”
“陛下……”
从两人第一次见面开始,沈霜霜从未见过这般微小的慕亦珩。
她无声轻叹,回抱住慕亦珩,沉声道:“陛下,自此以后……”
“你稳坐高堂,我便驻守边疆,卫我梧苍。”
作者有话说:
所以,他们上辈子的故事也不够美好。


第77章 、舅母病逝
三年后——
沈霜霜刚从校场回来, 便从传信士兵的手中接到了一封信,在看到信封上的娟秀字迹时,她动作微微一顿。
这是莫翎的笔迹。
她颤抖着手将信纸拿出来, 慢慢端详上面的字迹, 确实是莫翎的来信没有错,上面写着吴奕霖的十岁生辰将至,希望她能回京城一聚。
这几年,沈霜霜也一直在留意莫翎和吴奕霖的消息, 她知道莫翎的身体状况确实变差了,可她还是把将军府的上上下下都打理得很好。
自吴奕霖从边疆回到京城之后,便跟着专人修习武术。他应当沉稳了不少, 因为曾说过再等两年便会前来边关, 同沈霜霜一道驻守此地。
其实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沈霜霜很痛心, 因为吴奕霖年纪还不到十岁, 便不得不学会独立和成长。
没有丈夫, 莫翎也从未想过再嫁,她守在将军府,每日吃斋念佛, 为吴时清和边关的沈霜霜祈福。
信封的最后, 有一行字的字迹变了。是吴奕霖的笔迹, 之后的落款处也是莫翎和吴奕霖两人的名字。
“阿姊, 我们还在等你回家。”
看到这一句, 沈霜霜的心情酸涩起来。她看着天边的天色, 推算出吴奕霖的生辰就在下个月中。
他应该真的很希望沈霜霜回去吧, 可还是等到最后这点时间才给她写信。
沈霜霜轻叹一声, 随后把手中的信纸折了又折。那天晚上她想了许久, 等天明之际,她才叫来了其他将领,道:“我要回京城,此处暂且先交给你们。”
“是。”
得了应答,沈霜霜即刻离开了主帐。她什么都没带走,只牵走了自己的小白。她摸了摸小白的脑袋,道:“辛苦了。”
在她出发不久,其中一名将领便把沈霜霜即将回京城的消息送回了皇城,是以在沈霜霜连夜赶路到达京城门口的时候,成一铭已经带着数位士兵在那里等待。
再次回到京城,沈霜霜的心情有些微妙。她抬眼看着京城大门上面的字,只觉得又熟悉又陌生。
“帝师大人。”成一铭驾马走到她面前,轻轻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