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成男主的反派师尊后死遁了-第49章
羊~
1 年前
羊~
1 年前
沈霜霜终于有了反应,她转动眼珠看向成一铭,抿了抿嘴唇,眼圈泛红,道:“想,我想去救他。”
“我……”成一铭看着她,不知道思考了多久,“我可以陪你……”
“不准。”
没等成一铭说完,便被一道冰冷的男音打断。
沈霜霜抬眸看去,只见慕亦珩一身黑袍,正站在不远处的营帐门口看着他们。他目光冰冷,说出的话也不容拒绝。
“陛下。”见到慕亦珩,成一铭连忙起身行礼。
慕亦珩没有应答,他走到沈霜霜的身边,目光落在沈霜霜的面容上,可话是对着成一铭说的:“成将军也知晓敌方危险重重,现在这般说辞又是为何?”
他语气很冷,再加上身份上的压制,成一铭根本不敢张口反驳。
接着,慕亦珩伸手去拉沈霜霜的手腕,想让她起身。
可沈霜霜却直接甩开了慕亦珩的手指,她情绪有些紧张。最后,她看了一眼慕亦珩,自己扶着小白站起身来。
慕亦珩没想到她会直接甩开自己的手,眼中情绪波动,最后抿了抿嘴唇,道:“成将军,退下。”
“是。”成一铭最后看了一眼沈霜霜,随即转身离开。
听着成一铭的脚步声变远,慕亦珩放轻了语气,道:“帝师,你分明也知道那里会有多危险,稍有不慎便会丢掉性命。”
“可是,若是不及时去救吴将军,他性命也会堪忧。”沈霜霜语气有些强硬,“我的命是命,难道我舅舅的就不是了吗?更何况他对于陛下的作用并不比我少。”
“你去救他,你们两人都只会身陷险境。”慕亦珩似乎也有些生气了。
沈霜霜抬眼看他,眼圈还红着,声音慢慢哽咽,道:“陛下可能不知道,将军夫人曾经和吴将军一起经历过生死,身体也不好。若是吴将军出了什么事,恐怕将军夫人也不会好过。”
“我不想……我不想阿霖也失去爹娘……他还那么小……”
就和她一样。
“你总是想着别人,可是你从未想过我的感受。”慕亦珩面色微冷,随即眼中泛上了痛心,“难道看到你去犯险,我就会好过吗?”
他语气中满是难过,也有强硬:“就算不是我,你能不能想一下你自己?吴家人的命是命,你的命就不是命了吗?”
“你是梧苍唯一的帝师,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的命,可以比任何人都重要,包括我。”
“若是吴将军当真身死,我可以再培养无数个将军。”慕亦珩抬手握住沈霜霜的肩膀,微微眯起眸子,“若是你死了……”
听到这里,沈霜霜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她挣脱慕亦珩的手掌,后退了两步,咬牙道:“陛下,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吴时清的性命无论是对于沈霜霜,还是对于整个梧苍国的万千士兵和百姓来说,都十分重要,不可替代。
可是慕亦珩现在竟然把他的性命说得这般轻巧。
沈霜霜摇了摇头,随即挪开目光,道:“陛下此番说辞,恕我不能接受。”
说完,她牵起小白的缰绳,转身离开。
她能察觉到身后的炽热目光,只觉得心乱如麻。她脚步飞快,只想着赶快离开。其实她也很生气,对于慕亦珩的态度。
自从慕亦珩登基之后,他的手段果断,沈霜霜也慢慢了解到慕亦珩的脾性并不如她一开始认为的那般好。
可始终,她觉得慕亦珩是一个好皇帝。
如今慕亦珩对她说的这些,落差太大让她觉得不可接受。
她把小白牵到了马场旁边的马棚中,看着它黑溜溜的眸子,心情似乎平复了不少。她抬手摸了摸小白的脑袋,道:“你先留在这里休息。”
之后,她去了校场。
主将被俘,军心大乱。
在这种时候就越需要操练,不能让士兵们真的失去主心骨。
沈霜霜到的时候,成一铭正守在校场。她随手从校场旁边的架子上抽出了一把红缨枪,稳步走到了士兵的面前。
跟成一铭点头示意之后,沈霜霜的目光从每一个士兵的面颊上一一掠过。里面多了许多生面孔,她只看到了几个面熟的人。
那几个人和她目光相接时,眼中都有了触动。
“自由操练。”沈霜霜沉声说道。
“是。”所有人大声应道。
之后,沈霜霜有些泄气,她看向成一铭,道:“陪我休息一下吧。”
成一铭眼眸微动,随后点了点头。
两人最后在两块石头上坐了下来,望着不远处的漫漫黄沙,都没有说话。
其实这里原本是没有石头的,毕竟要修建校场,这些障碍物本应该全被清理出去。是当初沈霜霜手臂受伤时,那些士兵为了给她道歉,暗戳戳给她准备的。
坐在熟悉的地方,听着身后士兵们刀剑相接的声音,沈霜霜有些失神。
半晌过后,成一铭道:“和陛下吵架了?”
沈霜霜眨了眨眼睛强迫自己回神,她看向成一铭,摸了摸面颊,问道:“很明显吗?”
“你就差把生气写在脸上了。”成一铭道。
“其实也不是很生气……”沈霜霜揉了揉脑袋,把落在她侧脸的高马尾拂开,“只是有些失望……”
之后,两人又是沉默。
等到快要日落的时候,沈霜霜才站起身来,道:“我……还是想去救吴将军。”
“你不相信陛下吗?”成一铭问道。
“我相信他。”沈霜霜问答得毫不犹豫,“我知道他能想出办法,也有能力。”
“但是我知道,有足够的实力进入敌营救出吴将军的人并不多。总有人要为此犯险,我不希望是其他人。”
她武功高强,甚至连成一铭都比不上。整个军营中,她是最有可能把吴时清带回来并且安然无恙的人。
或许慕亦珩也有这个能力,可是他是梧苍天子,没有人的性命比他更重要。更何况他没有后妃,膝下无子,不能让梧苍无主。
所以,她才是最适合的人。
想通了这些,沈霜霜站起身来,往主帐的方向而去。
她想去见慕亦珩。
主帐只有慕亦珩一个人,手里捏着毛笔,正对着一张绘制着双方形势的牛皮纸地图蹙眉。在听到帐外熟悉的脚步声时,他动作微微一顿。
沈霜霜掀开帐帘进入主帐,与慕亦珩目光相接,动作一顿,随后唤道:“陛下。”
见到沈霜霜的语气缓和,慕亦珩眼眸微动。
只有天知晓他有多害怕,害怕沈霜霜会厌恶他。他甚至想着,若是能让沈霜霜消气,打他伤他也是可以的。
千言万语,最终慕亦珩只是放下了手中的笔,轻声回应:“帝师。”
作者有话说:
双方都有自己的衡量,也有自己的坚持。
第75章 、阴阳两隔
听到回应, 沈霜霜知晓两人算是和解了。她抿了抿嘴唇,走到慕亦珩不远处坐下,准备以理服人。
她越说, 慕亦珩的面色就越差。等她说完, 他面色已经冰冷。
“没有人比我更适合。”最后,沈霜霜道。
“不准。”这一次,慕亦珩不再多言,只是两个冰冷的字, 把沈霜霜所说的一切全部否决,“说了不准,便是不准。”
“为什么?”沈霜霜蹙眉, 最后侧首不再去看慕亦珩, 语气强硬,“若是陛下不允许, 我便自己去。”
“啪——”
一声脆响, 慕亦珩手边的茶杯应声而碎, 他手背上青筋凸起,竟然直接捏碎了一个杯子。
沈霜霜瞪大了眸子。
慕亦珩丢开手中的碎片渣滓,看着沈霜霜, 眼神是从未有过的冰冷:“帝师, 我不想用身份压你。”
就算他是天子, 他也从未想过用这个身份去压制沈霜霜。
“你……”沈霜霜看着他, 眼中满是不敢置信。
她知道, 慕亦珩的忍耐已经到极限了。
果然, 下一刻, 慕亦珩就喊了一名士兵进来, 冷声道:“关起来, 没有孤的命令,谁也不准放出来。”
这个命令让沈霜霜和那人俱是震惊。
那人对着沈霜霜行礼,随后道:“帝师大人,得罪了。”
沈霜霜眼中满是惊讶,她挣脱开那人的钳制,对着慕亦珩大声道:“陛下,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慕亦珩清楚得很,若是此刻不采用强制手段,沈霜霜无论能否得到他的允许都会前去敌营救人。
见慕亦珩沉默,沈霜霜捏紧了拳头,看着近在咫尺的慕亦珩,眼中热泪涌出:“我会恨你的,我真的会恨你的。”
不等她话音落下,慕亦珩抬手一个手刀劈在了她的后颈处。
沈霜霜身子一软,顷刻间昏倒在了他的怀中。她的面颊上还挂着泪痕,慕亦珩抬手拭去,眼中情绪莫名
等沈霜霜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三日后,整个军营早已经变了天。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方营帐中,旁边放置着茶水已经见底的茶杯。她脑袋昏沉,拿起茶杯闻了闻,很快就发现里面掺了迷药。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的命令,沈霜霜面色发冷。
她跌跌撞撞地跑出了营帐,没有人阻拦她。她抓住一个士兵询问了时日,得知自己昏睡了三日后,面色瞬间苍白。
沈霜霜不做多想,连忙往主帐的方向跑去,途中遇见了成一铭。
对方看见她,面上表情微僵,最后只道:“吴将军被救回来了,你要去看看吗?”
“快带我去!”沈霜霜声音沙哑,迷药的效果还没有完全褪去,她此刻手脚发软,脑袋也是一片昏沉。
之后,成一铭一手扶住她,带着她去往了吴时清所在的营帐。那一顶营帐周围都没什么人,只有门口处守着两名士兵,看来都怕吵到里面的人休息。
沈霜霜知晓吴时清的状况不好,忙问道:“请军医看过了吗?为何不快快送吴将军回京城?”
成一铭避开她的追问,面色沉痛,只道:“你……先进去看看吧。”
光看他的神色,沈霜霜便猜测到大事不妙。她眼眶开始发酸,似乎想要逃避现实,但最后还是走进了营帐。
她猜到吴时清的情况一定很糟糕,但是再如何也没有想到已经严重到了眼前所见的地步。
几乎在看到吴时清的那一瞬间,沈霜霜的眼泪便夺眶而出,失声喊道:“舅舅……”
吴时清浑身都缠着纱布,面上的纱布已经被鲜血浸染成红色,脖颈处还在渗透血液和脓水,几乎是一片泥泞。
更可怕的是,吴时清的左边衣袖空荡荡的,整条手臂已经完全截掉。少许裸露在外面的皮肤也满是青紫和脓包。腹部的箭伤因为毒药无法愈合,全靠着一团完全被染红的纱布止血。
看到这一幕,沈霜霜也明白了成一铭神色的由来。
吴时清现如今的模样,只怕是活下去都机会渺茫,更别说送回京城进行治疗。一路颠簸,倒不如直接马革裹尸。
“舅舅……”沈霜霜慢慢走近,眼中的眼泪决堤,不断地滑落眼眶。
她跪在吴时清的床边,伸手想要握住对方的手,却因为其上全是伤口而不敢太用力,“舅舅……”
沈霜霜好想和吴时清说话,可是又怕自己会吵到他的安眠。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手边的手指微动。再抬眼看去,只见吴时清的眼睑微动,随后慢慢睁开了眼睛。
“霜霜……”因为过于虚弱,他的声音如同游丝。若不是沈霜霜距离很近,只怕都听不见这一声久违的呼唤。
“是霜霜,舅舅。”沈霜霜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唤过吴时清舅舅了。
自从吴时清当上将军之后,两人见面的次数开始减少。就算是在边关生活的那两年,她也一直喊的将军。
听到吴时清的声音,沈霜霜忍着心痛擦干了眼泪,轻声道:“会好起来的,霜霜一定会带您回京城的。”
回到将军府,去见他最在乎的妻儿。
听到沈霜霜的话,吴时清只是轻轻一笑,并未作答。
他伸出手指触碰了沈霜霜的手背,沈霜霜连忙小心翼翼地握住了他的手。在感受到手中的冰凉温度时,方才止住的泪水再次涌出。
“霜霜,我想见见他们。”吴时清道。
沈霜霜知道这一句话意味着什么,就连吴时清自己也觉得自己恐怕不行了。
她哑了嗓子,道:“好,我让舅母和阿霖来见你。”
说完,她再也忍不住哭声,把吴时清的手掌放回原位,哭着跑出了营帐。她来不及擦干眼泪,任由眼泪模糊了视线,只大喊道:“来人啊,来人啊!”
“帝师大人,您请吩咐。”
“立刻前去京城,把吴将军的妻儿接来……”沈霜霜的心口剧烈起伏着,“不可耽搁,这是军令。”
那人似乎很担心沈霜霜的情绪,但还是很快就跑走了。
这一方营帐外只剩下了沈霜霜一个人,她瘫坐在地面上,捂着面颊压抑地哭了出来。她不敢哭得太大声,怕里面的吴时清听到。
她脑海中不断地浮现出方才的场景,吴时清虚弱苍白的微笑在她眼前挥之不去。她不敢去想以后的事情,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变得昏暗。
从北边军营到京城一个来回至少需要四天,这期间沈霜霜一直守在吴时清的身边。她亲自给吴时清换药,每次看到伤口就开始落泪。
她开始害怕,害怕莫翎看到这一幕,害怕吴奕霖真的失去父亲。
为了让吴时清保持清醒,她总是跟吴时清说话。就算得不到回应也没关系,她只想要吴时清活着。
“舅舅,舅母和阿霖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沈霜霜轻声说道。
这时候的吴奕霖已经不太能说话了,他只能动动手指给沈霜霜回应,表示他已经听到了。
可是每次看到这一幕,沈霜霜都止不住心中的苦意。就好似整颗心脏都被人攥在手中,扔进了酸水里。
因为莫翎身体不好,吴奕霖的年纪又太小,原本只能坐马车。可沈霜霜收到了快马送来的书信,说两人坚持骑马,正连夜赶来。
看到这些文字,沈霜霜躲在吴时清的营帐外,哭得喘不上气。
沈家不养废人,这是沈夫人从小就告诉她的,也不希望她像是真正的贵女一般柔弱娇气,所以她不爱哭。
她这一辈子,只失控落泪过两次。
一次是失去父母的时候,一次是如今这般。
吴时清已经睡下了,沈霜霜不敢出声。她捂住嘴,咽下口中的呜咽,任由眼泪留下,沾湿了手掌和衣襟。
她哭得不能自已,也没有看见不远处的黑色身影。
慕亦珩看着蹲在营帐前的沈霜霜,苍白的面上满是心疼。他手指微蜷,强迫自己控制住拥她入怀的冲动,却也挪不开目光。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霜霜似乎听到了营帐内的轻微声响,连忙止住哭泣擦拭眼泪。她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摆,把信纸藏进了袖口处,才进了营帐。
慕亦珩看着她的背影,突然嗓间一动,呕出一口鲜血来。他抬起黑色的衣袖捂住嘴角,狼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