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绿茶徒弟当bking那些年-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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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年前

  依旧自信满满的规矩真人戳着龙头拐杖又从角落里走了出来,端着一副前辈高人的样子教训三人:“年轻人怎么体力这么差,还不如我这个老头子走得快呢。”

  “千山,”孔渠假模假式地打了个哈欠,本来想叫方晏初来着,思量了一下还是改了人,“你知道为什么老王八爬得快吗?”

  季千山听出孔渠要挤兑那个规矩真人,笑嘻嘻地接话道:“嘻嘻,为什么啊?”

  “当然是因为爬的慢的都死了啊。”

第二十三章

  (二十三)

  孔渠活了几万年,又是天生孔雀。他们禽类别的不好说,口才一个顶一个的好。y-inyá-ng怪气的本事他认第二,天地下没人敢认第一。

  跟季千山搭档可谓是强强联合,气得规矩真人吹胡子瞪眼,连声道:“不可理喻,真是不可理喻,没有家教!”

  “哎,说你徒弟没有家教呢。”孔渠再怎么说也是入了魔的,凶x_ing已经差不多快要被逗出来了,这时候正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恨不能把世界掀过来的时候。

  “哦。”方晏初慢吞吞地答了一句,缓缓从袖口掏出一包糖果,“吃一颗吧。”

  从五颜六色的糖果里挑了又挑,孔渠终于挑了个红色塞进嘴里,砸吧了两下脸色才渐渐和缓下来:“你们凌云殿的清心糖做得越来越j.īng_致了,比市面上卖的糖还好吃。”

  方晏初把那包糖收回,捏了捏包装在心中暗自数了数:“是吗?凌云殿的清心糖还没做出来,这是千山买的。”

  “十块钱一大包呢。”季千山看着方晏初一颗一颗数糖果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转头跟孔渠比了超大一个包,“便宜又好吃,等我们回去了我把连接发给你吗?”

  “买的啊?”孔渠越咂摸越不是味儿,就连先头尝出来的味儿都变了,从甜而不腻变成了一种粘牙的腻人,“有点粘牙。”

  “那你不要再吃了。”方晏初脸色一下子就变了,把剩下的几颗糖果都塞进兜里,一颗也不给孔渠留,“以后凌云殿的清心糖你也不要再吃了。”

  这一句可算是戳到孔渠的痛脚了,他赶紧阻拦道:“别啊!以后我要是魔x_ing大发真的变成大魔头了可怎么办啊?”

  凌云殿的清心糖也是修道界大名鼎鼎的特产了,专治魔气入体,一颗就灵。

  这东西本来也不是糖果而是方晏初庇佑下的圣人之气,本来是方晏初亲自出手才有效果来着,但是后来凌云殿有一位商业头脑非常强大的掌门,他亲自开发出了糖果型的圣人气息,从此以后治疗魔气入体就从手工业时代进入了工业时代。

  这就好像心脏手术和速效救心丸的区别,虽然清心糖治标不治本,但是应急效果拔群。有段时间魔道肆虐,修道界基本上人手一瓶清心糖。

  凌云殿也借由清心糖的畅销收获了海量资金,大肆买地买资源,让本来就遥遥领先的门派实力跟坐了火箭似的飞速上涨。

  “没关系。”方晏初微微笑了笑,“凌云殿除魔的业务开展得也不错。”

  寻常魔头见到凌云殿弟子基本上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问题不在于他们的实力高低,问题在于修道界有个毛病——

  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这个毛病基本上所有的修道门派都有,但是凌云殿尤其突出。根据不少受害魔表示他们就戳了凌云殿弟子一下,就被后来赶到的人灭了。

  要光是这样还好,最大的问题是凌云殿有个天道圣人,这要是一个一个地招惹过来,万一哪一天运气不好把天道圣人搞出来了怎么办?

  按照孔渠的身份地位自然不怕凌云殿的普通弟子,但是他面前就站着一个凌云殿的大靠山呢。

  这个大靠山还是天道圣人,就连孔渠也说不准这位圣人还存留着多少人x_ing。别看方晏初现在能庇佑自己,那是因为他能压住魔x_ing,哪天他要是魔x_ing大发了,孔渠也相信这位圣人抬手一刀就能斩了自己。

  “算了,这个服务你留着给别人吧。”孔渠搓了搓手,“咱们还是找东西为上,你看这里有什么值得一逛的地方吗?”

  方晏初直接指了个方向,指着人最多的地方道:“西南。”

  “为什么?你感觉灵气了?”

  “不,”方晏初从兜里摸出一颗糖果,塞进嘴里缓缓说道,“因为那里人多。”

  “噗嗤,”说到这里,规矩真人终于又有c-h-ā话的地方了,“小人物就是小人物,只知道往人多的地方扎堆,殊不知最好的石头都在西北方向新石场,西南这块这块地方只是唬新人的。”

  方才方晏初和孔渠说了这么多,可以说已经把修道界的上层揭开了一角给他看。可惜这位规矩真人耳聋眼花,愣是没能从他们的话里听出来危险x_ing。

  修道不知凌云殿,这种人还理他干什么。

  孔渠跟着方晏初头也不回地把规矩真人扔在原地,一边追上去一边问道:“连灵气都没有的地方真的能找出东海之j.īng_吗?”

  “不一定。”方晏初含着糖果摇摇头。

  距离上次见到东海之j.īng_已经上万年了,方晏初也说不准这一万年里东海之j.īng_是不是有什么奇遇。万一修出了可以屏蔽灵气的功法,就算孔渠是天生灵物入魔也没什么用。

  还是得靠眼力。

  方晏初眼力就不错,至少比孔渠好点。

  真正走到赌石场,方晏初才知道孔渠那三百万都是怎么花掉的。他买石头都不挑,选了就走,就跟逛商场的那些大富婆似的。

  “这个、这个、这个……”孔渠指指点点地点出了十来块石头,划了一堆,然后指着这一堆说道,“这些不要,剩下的我都要了,让你们的师傅帮我解石。”

  说完他也不看解石的过程,扔下就走,凑到方晏初身边去凑热闹:“有没有能看上的?”

  方晏初大概知道赌石是怎么一回事,就是挑选玉原石现场解石,根据解出的的玉石价格看到底是赚还是赔。这些玉原石几乎都是劣质品,就像规矩真人所说的,真正的好货都在西北角。

  不过就算是西北角的那些好货,里面的灵气也跟蚊子腿似的,在方晏初眼里跟没有一个样儿,与其花费力气去找到底那块玉石比较值,倒不如把命运j_iao给运气,抽个奖。

  “就这个吧。”方晏初指着自己面前的那个歪瓜裂枣随意说道。

  孔渠花了三百万,j.īng_挑细选没学会,倒是把不少赌石老手的做派学了个七七八八。他捏着下巴围着方晏初选定的那块石头转了转,很是老道地说:“这个看起来不怎么像能出货的样子。”

  “就切这个吧。——千山把它抱过去。”

  他选定的那块石头不大,直径十几公分的样子,寻常人是肯定能搬得动的,更别提修道者了。

  季千山蹲在石头面前好奇地看了一眼,用手指戳了戳石头,眼珠咕噜一转,开始捧着手,把一声惊叫说得像是读课文一样平直:“哎呦,我被石头咬着了。”

  他身后正好走过去一个挑好石头的客人,那客人一边走一边把视线钉在季千山身上回头看,眼神里明显在说:“这是在干什么?”

  方晏初站在两步远的地方看着他表演,还配合他的表演,他说:“过来我看看手。”

  “哦。”季千山迈步出去,一脚踏过那个咬了他手的石头,伸手向前去搭住方晏初的手。

  变故是一瞬间发生的,季千山右手刚刚伸出去,触及到方晏初的那一瞬间,眼前突然一花,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已经不再是方晏初了。

  他触到了冰凉的镜面。

  几千面,不,可能是更多面镜子矗立在他面前,塞满了他身旁的巨大空间。他脚下也是镜子,头顶上也是,身边的镜子不断j_iao错。

  他的身影在镜面中倒映出来,经过数百数千次的反s_h_è,在这个空间中显现出无数个自己。

  季千山甚至难以从这么多自己中辨别出到底哪个才是自己的本体,哪些才是镜子里照s_h_è出来的虚像。

  平常人见到这种变化早该慌了,但季千山却面不改色,径直地摸上自己身边的那一面镜子,顺着自己右手的方向一直走一直走。他的身影不断在路的转角处出现又消失,右脚抬起又落下。

  这种所有人都跟自己同步的感觉会令人心生恐惧,仿佛自己被溺进了一个广大的人海中,慢慢地迷失,直到再也找不到自己。

  “别走了,前面是空的。”一道声音响起,季千山停住了脚步,回头望去。

  他身后是一面硕大的镜子,这一面镜子近乎顶到了天上,抬头望去也望不到尽头。在镜子的正中间有一个小小的人像,季千山不用看就知道,那个人影长着一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怎么了?为什么不看我?你也觉得千年前的自己很难看吗?”

  镜子里的人浑身鲜血,黑暗化成的血水从发丝上一滴一滴地落在他的肩膀上。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斜靠在镜子上捂着胸口惨淡地笑着:“这是第几次见面了?”

  “一千二百一十八次。”季千山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这次好像进度不错?”

  “目前为止还没什么错误。”季千山答道,“如果可以一直顺利下去就好了。”

  “上次他是为什么死了?天劫吗?”

  “是,”季千山闭上眼睛,神色中尽是痛苦,仿佛被迫回忆什么不想看到的场景,“天地圣人合并世界,必然引动天劫,天劫之下尸骨无存。”

第二十四章

  (二十四)

  “偷东西!偷东西!”

  “你爸爸是小偷,你也是!”

  “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深巷子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脏污的水被随意倒在巷子口,四周的高楼被分割成一个一个的小方块,鸽子笼似的凑着无数只穷困潦倒的鸽子。鸽子的窗口里高挑出一节一节的竹竿,竹竿上挂着五颜六色的花内裤和哪家孩子的尿布。

  方晏初已经几万年没听到这种话了,这一段记忆居然没有分在那八成里忘记,而是死死地留守在他的脑海里了,以至于现在被梦魇翻出来。

  他腰里挂着一串钥匙,两个家门钥匙一个房门钥匙坠在他腰间发出稀里哗啦的响声。方晏初迈过巷子口的脏水往最里面走,对周围的声音充耳不闻。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要去的那个家到底在哪个房间里,只有脚像是有自己的记忆一样,轻车熟路地绕过凸起的杂物堆和凹凸不平的水沟,把他往更深处带去。

  方晏初钻进一个昏暗的楼道口,在时灵时不灵的感应灯下慢慢爬上五楼,最后在五楼最角上的那个房间门口停下。

  手里的钥匙哗啦一响,脆弱的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打开的那一瞬间,一股浓郁的药味扑面而来。这药味跟凌云殿的药香相去甚远,沉淀在空气里有一种污浊的臭味。

  方晏初屏住呼吸踏了进去,钥匙被他随手放在门边上。屋里也是昏暗的,跟楼道里一样昏暗,只点着一个昏黄的小灯。

  那盏仅有的灯光在床头柜上投s_h_è出一个小小的圆形,把床头柜的一角框了进去。漆皮已经掉落的床头柜年纪已经很大了,露出花白的底色,就像圆形另一边照出的花白的头发似的。

  “又去哪儿了?”花白头发闷在被子里,声音也变得沉闷。

  “母亲”。

  方晏初的脑海中蹦出了这么两个字,这是一个相对陌生的词语。几万年的时光早就让这两个字被蹉跎得什么都不剩了,他难以理解为什么赵婉婉的母亲在学校会哭得那么歇斯底里,也更难以理解自己为什么还会下意识地回答。

  “没去哪儿。”他简短地说。

  花白头发好像也不怎么在意这个回答,她几乎是瞬间就接上了剩下的话:“有钱吗?”

  “没地方挣钱。”方晏初答道,“我还未成年,没有人要我。”

  “你怎么不学学你爸爸?他每次出去都能拿回钱来。”花白头发头也没回,只是随着被子的滑落调整了一下身体,搓了搓手臂继续睡了过去。

  方晏初沉默着站了一会儿,从床头柜上拾起一支杯子,从地下捞起牡丹花的暖水壶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他语气不变地说:“他是小偷,他被逮起来了。”

  花白头发先是不说话,然后像是鱼破水一样突然跳了起来,从床头上抄起杯子就向着他砸了过来。

  滚烫的热水在杯壁中勉强挣扎了一下,随后扑簌簌地洒落出来,一半都落在方晏初的腿上。

  花白头发犹嫌不够似的,又抄起手边的台灯抡了过来,一边抡一边大声叫嚷着:“你怎么不去死啊?要是没有你我们至于过成现在这样吗?”

  方晏初没躲,任由她砸了两下之后脱力地坐在地上,一边哭天喊地一边勉力撑着自己不倒。他象征x_ing地扶了她一把,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说什么,只能晃了晃手里的暖水壶:“没水了,我去热水房打水。”

  出来的时候,他拎着一个大红色的牡丹水壶,路过路口的转角镜,自下而上地看上去。

  这是方晏初短暂的人类时期,现在的他可能有十三岁吧,也可能是十四岁,时间实在是太久了,他实在记不清。十三岁的方晏初很矮,比同龄人还要矮得多,身体干瘦,脸瘦得几乎要凹进去一块。那时候他好像基本上吃不到什么正常饭食,营养不良得厉害,跟自己手里那个硕大的暖水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龙游君并不是天生就是龙游君的,他大约过了十三四年的人类生活,直到有一天突然死了才又从天地初开开始,与天地同生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