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万人嫌我暴富了-第30章
超帅演变导师
1 年前


白叶舟双手一甩松开了蓝天时的束缚。“安慰你有用么!?你还敢替费用,蓝小爷快付不起医药费了吧。”明明是故作镇定,声音却欠了些平稳,跟他平时不一样了。
蓝天时没再细问他眼睛的伤势,冥冥中他察觉到了似乎并不像白叶舟说的那么简单潦草。尽管这样,他也不打算再问,因为他发现这已经是在难为白叶舟了。
“白医生,也听说事故的事儿了么?”
“嗯。”白叶舟只是鼻子哼了一声。“你把别人裹得跟个粽子似的,这么自以为是,为了显得英雄救……。”满是埋怨的口气,刚一脱口,看着这双没了神气的眼睛,白叶舟便低了头,最后几个字没出声又咽了下去。
“别人?自然不会是别人了。我又不是圣父心,如果是别人,我早就跑到楼外面看烟火了。是白医生嘛。”蓝天时像是听出来了白叶舟逐渐低沉的语气,先是一笑,声音一下子亮了起来,故意磨牙,好像瞎的不是他,他现在是那个满不在乎的人。
医院里的急救电话不断,白叶舟兜里的呼叫又响了。
退出房门时,蓝天时闭上了眼睛,耳朵便比平时更灵敏了许多,随着脚步声远去,他还听到了电话另一头的声音也很熟悉。
“白医生,我决定了。请尽快吧。”


第45章 天和
认识了这么久,蓝天时都不知道白叶舟的电话号码。
可此时跟白叶舟通话的却是他那轮椅上的大哥……
脚步越来越远,他完全听不清了。
蓝天时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无论睁开眼睛还是闭上眼睛都一样黑洞无底的世界。
短时间,还没有整理好自己的情绪,他也曾几次设想过如果真瞎了该怎么办这个悲观却又积极的事儿。
这种在无知的黑暗里挣扎,害怕无助的情绪明明让他闭上眼睛也睡不着。
但白叶舟进进出出,只要是忙完了医院的事儿好像就会路过,他总是能感觉到这挂着淡淡消毒水味儿的气息。
蓝天时打算干脆闭上眼睛装睡,只有这样,才不至于把不安定的情绪传递给白叶舟。
他曾是战必胜,攻必取的大兵。即使真的失明了,也不该夺走他曾坚强的意识——只是,这一次,如果失明了,便再也看不见队长那副熟悉的颜容了。
没有睡意却装睡的时间一长了,多的只是折磨。
他心算着大概又是一天快过去了,这种折磨总算被陌生的脚步打破了。
不是黄小犬的三条腿,不是大哥的轮椅,也不是白叶舟匆匆忙忙的马不停蹄。
蓝天时听见皮鞋声踏步坚实有力,和年迈的江叔截然不同,这该是个体力旺盛的中年人。
不等蓝天时再猜下去……
“怎么,蓝小爷瞎了眼就瞎了心,打算一辈子横躺着了?”这一声粗声大气的吼吼,蓝天时一下子便想起来了。
他坐直了身子,往声音的方向睁开了眼睛。即使眼前依旧一片漆黑,他也依然礼貌的点了点头,眯下眼缝,一个自然的笑意从眼角流露了出来。仿佛他能看见。
“严总百忙之中,特意来看我了?”
“我严一行愿意跟着蓝小爷把家当枫江馏都搭上,咱们不妨省了那些虚头巴脑的寒暄。今天是来请蓝小爷品酒的。”严一行把手推箱一放,开门见山就准备起了酒具。
蓝天时正好也对那些平日不相逢床前假惺惺的蓝江股东们的关怀,心累了。
听见严一行能开诚布公的要来问酒,他简直是开心地坐在病床上就差拍着手乐呵了。
酒,这些日子,还真是盼这一口酒。蓝天时忍不住舔了舔嘴角。
没了多余的前缀,两个人一拍而就,端起严一行递过来的三盅酒,蓝天时痛快的来了个三连灌。
“严总,何必留下三种让我选,严总心里早有答案了吧。”蓝天时伸出两个手指,一个胜利的V型,“没什么犹豫的。第二盅,对吧?”
“哈哈哈。”严一行爽朗的笑了。“总得说服那些研制种子酒的研究人员嘛。蓝小爷反正躺着没事儿的话就跟严某具体说说。”
“第一盅,甘醇如蜜,但却略过香甜,容易腻口。是果酒大忌。”蓝天时回味地咂咂嘴,很开心的谈起了种子酒。
两个人聊的正欢。
“喂。你是什么人?”白叶舟近乎小跑着冲了进来,“这是医院!你怎么给我的病人喝酒??”
“你的病人?他不就磕了眼么?怎么就不能品个酒了!品酒,又不是喝酒,也不用眼看。”严一行回头瞥了一眼身后白大褂的医生,也不遮掩,继续摆弄着他的瓶瓶罐罐。
白叶舟扶了扶额,见过没常识的,可真就没见过又没常识还又横又不讲理的。
白叶舟也干脆一副跟这种人没有道理可讲的面孔,眉头一紧手一指,“你,出去!”
“白医生,严总是酒厂的总负责人。我就喝了不到二两酒,再不喝了还不行么。你别急着让他走。”蓝天时好不容易等来个能跟他正常说话的人,一下子语气都软了。
白叶舟别说言语了,气都没还软下来,谁想着这严一行却上来了脾气:“蓝江家的小少爷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娇生惯养了?你一个医生就别管闲事了。他大哥催着我今天出结果,问完了酒评我自然就走了。”
“管闲事?他是我的病人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我不管你是盐粽还是甜粽,医院里还是彼此客气些,这次,请、你、出、去!”白叶舟咬牙切齿的声音清晰可闻,一个个字嘣出来赶人。
蓝天时现在看不见,他无法想象一向言语平和的白叶舟此时是个什么表情。
“出去?我严某今天来了,不办完事儿,别说请了,就是抬,也没人能抬走我。”明显严一行这是动了情绪的语调。说话间还从箱子里搬出来了几个小坛子。
蓝天时摸着黑,隐约觉得这脾气不仅仅是冲着白叶舟去的,他怕白叶舟受了气,赶紧比划着喝酒的动作,告诉严一行他可以。
“我的病人他才十八。酒,别说一两了,一滴都不行。真看不见了,是一辈子的事儿!谁照顾他!?”白叶舟的语气更硬了,跨开一步手一伸,像护崽的白狮。
蓝天时没想到白叶舟如此护着他,虽然避不开这别扭的十八岁年下标签,但却有一丝暖意涌了上来。
“才十八!?十八怎么了。这小少爷虽然就是个私生子,就因为流淌着蓝老爷子的血了,到底就是不一样了么?!”严一行的情绪更激动了。
矛头又突然指向了蓝小爷,蓝天时躺着中枪,这次真是摸不清他在冲谁发的什么脾气了。
“十年前天和受伤的时候,就从没有人护着吧。腿被硬生生打断了,人躺在血泊里,你个小崽子把腿就跑,你们怎么没人在医院守着他!”这事儿蓝天时和白叶舟都是头一次听,摸不清状况,接不上话,也没法打断。
小崽子,虽然隐约觉得严一行说的是小时候的原主。可是没有前言后语的,蓝天时看不见不敢乱猜。
“你们蓝江家原本只是几个传统刺绣小作坊的老爷车,成了如今的金融地产龙头企业。靠的不就是天和么!蓝家忘了,我可是记得清楚。天和血肉模糊的住进医院,第二天就被蓝天立那个混蛋拖出去了。别人家的地产说夸张了,是跑破鞋底儿跑出来的;可你蓝家,是天和爬断了腿爬出来的。凭什么轮到你蓝天时了,就温室里养花,日子过得悠哉。”严一行越说越激动,说到后面人明明站着,却自己喘了起来。
蓝天时只在几次跟大哥的交谈里知道他们是一个大学里的学长学弟的关系,可这么一听,严一行突然为了十年前的事儿在这抱不平,自然猜得到他们恐怕早已是多年知己。
他先摆了摆手臂,打了个招呼才客气地打断了严一行慷慨激昂的继续挖旧账,低声说:“严总,麻烦你把酒瓶递给我。”
这下,严一行算是安静了,先递上去个传统玻璃酒瓶,叹了口长气,随口道,“这是咱们江城管用的水晶式琉璃装。反正你也看不见,其实阳光下晶莹剔透是个高端典雅的包装。”
蓝天时看不见,但白叶舟看的清楚,此时递个瓶子的严总表情扭曲,简直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
蓝天时双手握着瓶子的棱角转了一圈,他想起原世界里队长曾好的一口甜酒,总不时抱怨着“怎么就不能弄小点儿,这么大瓶子踹哪儿都踹不进去,没家没口的一个人也喝不完,浪费。”
……
蓝天时握着瓶子,嘴角微微扬起,有主意了。
他言语温和:“严总,这瓶子不合适。其一,易碎成本高是打开国际市场的拌脚链。其二,楞脚与圆形梅子果实违和,不适合梅酒。其三,350ml的酒容量太大,不适合我们打开年轻人的市场。”
啪啪啪。走廊里传来一阵拍手声。
“老严,我不是跟你说过嘛。天时对市场有自己独到的见解,你看我说得准吧。”
真是巧,说大哥,大哥就来了。
“也好,之后酒厂还是交给天时了。你们都是好酒懂酒的,比我个外行要好交流。我做后勤。”
“天和、蓝总!”严一行见蓝天和来了,却突然改了口,并不是学长学弟之称,“可是,酒也是讲究色香味的,小少爷如果真看不见了……”
“不会的,过几天,天时就好了。是吧,白医生?”蓝天和坐在轮椅上,仰起头像个虚心询问的学生,一脸的春风和煦,让人看见的全是阳光温暖,那个平日里的冷脸铁腕好像从来说的都不是他蓝天和。
可是,白叶舟什么也没说。
蓝天时暗暗想,也许是点头了,他自己看不见吧。
想起白叶舟之前也是告诉自己,一周就能重新见光了。
说不出什么理论依据,甚至从第一次见面,蓝天时就觉得眼前这俊俏的男人就是江湖庸医,可每一次,都是这庸医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所以,这一次蓝天时也是实实惠惠的把希望寄托给了白叶舟,听见大哥也言辞乐观,他便在人前给自己加了加码,“行,严总,一周之后等我能看见了。去酒厂跟你一起详细讲讲今后的计划。不单单大哥跟你说的梅林,酒酿,就是之后的在库物流甚至推广销售一成套我都有想法了。艺人小伍,你知道不,我把咱们的代言人都敲定了。”
“看。我就说,酒厂嘛,还得是内行对内行,天时一个人什么都挑的起来。老严,我可以彻底隐退了。以后我可就躲着你喽。”蓝天和在蓝江集团自然是没这么爽朗的说过话,即使在家里也向来理正言辞的,这含着笑冒出来的后半句玩笑还真让人不敢随声附笑。
“为什么以后要躲着我!”严一行一脸严肃的听完了天和的一长串托辞,单单揪着最后一句不肯松口。
“很多事,都是命中注定吧。白医生咱们走吧。”蓝天和丢下这么一句不明不白的话之后,白叶舟的脚步真就跟着这轮椅声一起消失了。
这个从不相信命运,未曾屈服于命运的铁腕竟然笑谈“命中注定”,眼前无光的蓝天时也能猜得到旁边的严一行一定此时张目结舌,人该是已经焊住了。


第46章 复明
蓝天时真就是想不明白,白叶舟被蓝天和拽出去之后,怎么突然装起了沉默。
明明能清晰的感觉到人在身边,可他就是不说话。
甚至有时候还借着旁边小护士露骨的谎言,“哦,白医生啊,去手术了吧。”,竟然要跟他假装不在。
蓝天时一日日呆在这病房里真就期待着这再见光的一天,至少能看清楚白叶舟怎么就突然连话都不说了。
好在,这几天他也并不闲着。
严一行和江叔,一个聊酒厂,一个聊CS基地,每天病房里交替着来。
之前好木好样的时候,也没人问过他的意见,就从瞎了眼之后,这些大小事儿反而不经过他的同意就推进不下去了一样。让蓝天时好生奇怪:难道大哥真就一下子撒手不管了么。
终于,酒厂定档了。开始推广销售了。
蓝天时本来是约了小伍,电话里回答的也是爽快,可是人进了病房,竟婆婆妈妈起来了。
严一行递过来第二箱纸巾,简直不耐烦了,“一个大男人,哭哭戚戚有完没完了。你们网红都是哭鼻子哭出来的吗。”
不怪严总有脾气,都一个上午了,小伍还是磨磨唧唧那么几句话。
“蓝小爷,你这是怎么弄的呀。”
“你以后可怎么办呀。”
开始蓝天时还回答的耐心,这会儿也被磨出了两个头,“以后怎么着,也不用你担心。小伍,聊聊梅酒的推广方案吧。”
这小伍,人是捣蒜一样不住地点头,可哭地一把鼻涕一把泪,几次把路过的小护士吓的跑进来,以为这屋里有人不行了。
广告商是小编导,小伍是大网红,大头不动,小编导干着急也没用。
还是进来的小护士好用,把下午手术时间一宣布,小伍干脆利落直接承诺,“你放心去吧。等你出来了,保准给你个看着就让人流口水的推广方案。我拍广告那是老本行!”
果然科班出身的人,眼泪一挥,一切都好像是一场戏。
又过去两天,算算真快一周了。
窗外的蝉鸣已经在宣告夏天的到来了。
蓝天时被吵着迷迷糊糊从麻药里醒来,想抬起手揉揉眼睛,觉得右手臂上微微有什么压着。
他抬起左手,轻轻摸了摸,发丝柔软,心里也一瞬软了下来。
咦?齐肩的发丝短了,难不成白医生剪发了!
“你,醒了?麻药过去了,痛吧?”声音极轻。
“不痛,都没感觉了。”不痛是假的,但没到忍受不了的地步,蓝天时带着眼罩,只能靠用力扬起嘴角和两个深陷的酒窝告诉白叶舟他真不痛。
“好。你如果睡不着了。我帮你把眼罩摘了吧。”白叶舟把人轻轻扶了起来。
“能摘了?”蓝天时淡淡笑笑,随口问问硬是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
兴奋,紧张,自然是激动的,但他没敢多问。
双手不自觉的握成拳。藏在薄薄的被单下面,手心里全是汗,太滑了,许是攥的太紧,手指咯咯作响,每一个小动作都不可控的猛烈。
先是左眼的眼罩摘了下来。
窗外的天刚刚蒙蒙亮。
夏日的清晨,窗外翠玉葱葱。寻着蝉鸣,蓝天时从模糊的影响力很快找到了聚焦点,发现了窗外老榆树上的一只小小的鸣蝉。
视力真的恢复了!
又摘下了罩着右眼的纱布。
这一次,蓝天时抬头迎上了剪了短发的白叶舟。
眼前的白叶舟:原本便媚柔孱弱的脸这几天下来下巴更尖俏了,不过剪了短发,从额角到脖颈都露了出来,显得人更俊俏清秀几分。
露出鬓角的短发,正是队长的发型!
蓝天时赶紧把思绪拉了回来。
虽然只是短短的一周,但在蓝天时心里,这黑暗的一周过得漫长而孤寂——怕的不是眼盲,而是好怕再也看不见这张脸了。
凝在了这个仰望的视角有一秒钟,蓝天时挺直了身子刚刚往前凑过去,只鼻尖相碰的一刻,白叶舟便如静电反应般猛地退了一步。
“能看见了是吧。我帮你查查视力。”白叶舟一转头躲过了蓝天时刚刚复明却毅然强势的目光。
视力检查时,白叶舟竟也只是盯着视力表,机械地一排排轮换指着一个个“E”,好像他只关心他的病人是不是能判断每一个缺口方向便足够了。看着并不让人觉得专业,蓝天时心里暗笑:庸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