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情劫失败后我前任都死了-第31章
潇洒板凳
1 年前


少女乌黑的发梢上挂了清晨的露珠,她走入弥散薄雾的丛林深处。
他死死咬着唇,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身负重伤,根本无力动弹。时间一点点地流逝,日头攀升,蒸干了半空中雾气,晒干青草逶迤的地面,崔绍恨恨地躺在地上,瞪着越来越明朗的天空。
她果然是丢下他,一个人跑了。
浑身剧痛,他痛得喘气,胸膛一阵阵起伏。
若是不死,若是我不死,待我抓住你,绝对……
林间忽然有声音传来,他猛地看过去。
只是几只猴子而已。树头上,一群猴子,腾跃而来,叽叽喳喳,像是对他指指点点。
崔绍转回头,死死咬着唇。
白薇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青年染血,闭着眼躺在地上,嘴唇发紫。猴子发出嘲讽一般的大笑声,叫唤着同伴,来看这个奇怪的人类。几只调皮捣蛋的猴子,拿手中的坚果,狠狠砸向他。
他动不了,只能生生受着。
薇薇眼神复杂,天生邪魔就这么遭老天的嫌弃,一旦落难,连动物也要欺负他吗?
她一走来,崔绍就听到了。
没有睁开眼,男人发紫的唇动了动,冷淡地说:“我还没死,夫人想要额手称庆,现在可不是时候。”
薇薇说:“你看你不仅讨人的厌,也讨动物的厌。”
赶走猴子,白薇走上前去。
眼神落在他的唇上,白薇皱眉说道:“你脑子不好,心脏也有毛病?”
崔绍表情恨恨,不说话。
咬了咬唇,白薇拿出剑心,放在他的身上。剑心放出微弱的光芒,青年痛苦的神色,有所缓解。崔绍睁开一只眼,觑了下她的手,又张开双眼,静静地看着她。
斑驳的阳光,从树枝间漏下,落在少女身上。她表情专注,发上金环,熠熠生辉。
感受到他的视线,薇薇看过去。
青年别开眼睛。
情天不理解:“让他去死好了,干嘛要救他?”
“梦里的那一次,总归是我欠了他的,况且这只是一个幻境,他也不是灵虚界的大邪魔,总不至于看着他死。”白薇在心里轻轻说。
握着剑心,她忽然心想,仙盟的典籍记载,天生邪魔只知道恨,不知道爱,可他却喜欢太子妃,可见历史书上的记载,也不是完全准确的。
如果有机会,他能学会感恩和爱吗?
正要收回剑心,手中金色的石头,突然消失不见。
情天大为痛惜:“剑心瞎了吗,怎么会择他为主!”
薇薇当然也记得娄风说过的话,剑心有灵,会自行择主。
她心中倒是没有多惋惜。
灵物有灵,不是自己的,强求不来,这里也不过幻境,东西带不出去。
只是她漂亮的杏眸中,难免也闪过惊诧——
从来没看过讨厌鬼用剑,难道剑心觉得,他注定会用剑?
她眼神划过去,落在青年的脸上,他俊秀清冷的面容,仍显苍白。
林间传来窸窣声,走出两个魁梧的男人。两人衣衫粗陋,肩上扛着一幅简易竹绷担架。白薇站起身回望,对他们点点头道:“你们来啦。”
刚才离开,便是去找人的,刚好遇见这两个猎户兄弟。
“他们是谁?”崔绍再度睁开了眼睛。
白薇波澜不惊地说:“是人贩子,我身上没有银钱,看你还算有几分姿色,当然要把你卖掉,好来换我回家的路费。”
崔绍想冷笑一声,但是牵动伤口,只发出一声抽气。
白薇垂眼看他:“他们是附近的猎户,是一对兄弟,你那么重,我可抬不动你,劳烦他们做了一副担架,送我们下山去。”
猎户兄弟对视一眼,看不出这两人是什么关系,其中的哥哥上前询问道:“姑娘,这位……”
想到要感化天生邪魔,白薇说:“他是我的夫君。”
崔绍定定看她。
白薇若无其事,对他笑了笑。
想要尝试让他学会感恩,应该先要缓和一下两人的关系吧?
薇薇心里这么想。
崔绍收回眼神,表情看不出波澜。
白薇帮着两个猎户的忙,将动弹不得的青年,抬上了担架。
下了山,到了大道上,猎户中的弟弟说:“夫人,我们兄弟就送你们到这里了,这条路上会有人经过,你们等在这里就好。”
白薇说:“多谢你们。”
她手伸进衣兜,想要拿出点银钱赠予这对兄弟,才发现已经没有钱。
抿了抿唇,薇薇摘下发上金环,递过去:“我身上没带什么钱,这个金环,请你们收下。”
猎户兄弟摆手拒绝:“金环是夫人的私物,我们怎么好拿,不过举手之劳而已。”
猎户离开后,白薇也坐到担架旁,瞥浑身是血的青年一眼,她用衣袖,擦拭他脸上的血,试图教化他:“你看,这个世界上也不都是坏人,比如这对兄弟,无私地帮助了我们,却分文不取,是大大的好人。”
少女的动作温柔,帕子上也带着她的芬芳,缭绕周身,避无可避。
崔绍身躯僵硬:“百里薇,你突然转变对我的态度,有什么阴谋?”
白薇被他的不识好歹,气了一下,重重地在他擦干净的脸上,拧了一下。
崔绍冷笑一声:“泼妇装不下去,现出原形了。”
白薇:“……”
想到师兄说做事要坚持,薇薇放柔声音,继续关心他:“你心脏还好吗?”
“你离我远点,我就不疼了。”崔绍面无表情地说。
薇薇:“……”
她往旁边挪了点,没好气地说:“这下不疼了吧。”
青年却抿紧了唇。
情天感觉到不对劲,发问道:“薇薇,你忽然这么关心他干什么啊?”
白薇在心里说:“我想拿他做一个实验,看看能不能让他弃恶从善。”
若是能成功,那不是说明,在灵虚界的大邪魔,也是有投奔光明的机会的,那她不就不用再苦巴巴地找仙器,和大邪魔打一架了?
如果有可能,谁也不想送死啊!
情天要急出满头大汗了:“会不会太异想天开了啊?”
“不试一试,谁知道呢,”白薇摸着下巴,“反正他是白送的,也不要钱。”
情天憋得不行,却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没一会,大道上传来马蹄声,白薇眼露惊喜,站起身看过去。
是来人了吗?  
只见滚滚扬尘中,一个十几来人,悍匪打扮的队伍,凶恶奔来,其中还有那对熟悉的猎户兄弟。
薇薇正心下诧异,他们怎么在这里,就见那对兄弟,引着土匪,指向前方,兴奋地说:“就是这对夫妻,一看就是有钱人,把她们劫了,肯定能换很多金元宝!”
白薇:“……”
担架上崔绍嗤笑一声,嘲讽地说:“夫人刚才说什么来着,这个世界上也不都是坏人的,比如那对大好人兄弟。”
白薇:“…………”

第37章  害怕   他忽然害怕她会露出恶心的表情。……
两个玉镯接连碎裂, 白薇体内早就没有灵气,失去神女剑的帮助后,他武功再好, 也只是普通武者, 崔绍此刻只是一个废人。
双拳难挡四手, 两人被劫匪缚住。
听猎户两兄弟先前的话, 这些人貌似只为财而来,情天不为她的安全担心, 但它还是观察到一些不寻常的地方。
器灵凝声说:“薇薇, 好奇怪,这十几个土匪, 面貌特征各异, 可谓是没有相同之处。”
白薇双手被麻绳绑在身后, 偷眼看过去, 也感到奇怪。
按理来说,一个小匪寨落草的人,都是熟人,甚至是一个村子里的人, 祖上沾亲带故的, 也就是说,这些人的面貌特征, 应该十分相似才对。
可这十几个劫匪, 有的瘦小黝黑,五官紧凑得像是吝惜面皮, 有的高壮肤白,眼距大开,一点没有相同的地方, 倒像是天南海北的人,因为某种原因,聚在一处。
其中一位大汉,大步走上前来,用黑布袋,套住了她的脑袋,粗着嗓子说:“大小岛主有请夫人和公子上岛。”
黑布袋散发出一股奇异的香气,薇薇心下一凛,暗叫:是迷药!
视线被遮挡,乌漆嘛黑中,她侧耳倾听,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是别的劫匪也将讨厌鬼套上布袋。
想到讨厌鬼脑罩黑布袋的样子,白薇心中暗笑一声,可思及到此时自己脑袋上也有一个,她又笑不出来了。
接着传来的,是猎户兄弟讨好的说话声,一个该是小头领的人说:“给你们的赏钱在这里,下次再遇到肥羊,还要来报。”
猎户两兄弟立刻把胸脯拍得响亮,其中的弟弟,连声保证:“您尽可放心,我们兄弟俩个,哪次不是尽心尽力!”
那个小头领满意地嗯了一声。
想起不久之前,还把这两兄弟比喻成拾金不昧的好人,想要以他们为例,教化讨厌鬼,薇薇郁闷地嘴角直抽。
又想到什么,黑布袋下她脑袋偏了偏,心中问道:“情天,你能看见那个小头领,给了这两兄弟多少赏钱吗?”
器灵的视线没有被遮挡,闻言细数:“没有多少,三四两左右。”
薇薇暗自思忖:我要给他们的金环,拿去典当,可远远不止这个数,他们居然不是为了钱财吗?
只听那猎户中的哥哥谄媚地说:“还望老大哥帮我们兄弟二人,多美言几句,好让我们也早日上岛,侍奉大小岛主。”
联想那个壮汉说的大小岛主,薇薇心想,这些劫匪来自一个岛屿,这兄弟二人真的不是为了钱财,而是想要成为岛上的一员,这个岛有什么好处,他们口中的大小岛主,又有什么神通,值得兄弟两人,不辞辛苦,为他们出力?
晕眩涌来,她失去意识。
再次恢复意识时,头上黑布袋已去,薇薇环目四顾,只见自身置于一条杉木小船上,被三个劫匪围住。从时空缝隙出来时是晨光熹微,被缚时已是正午,而此时,天边夕阳已显,黄昏落进海里,搅动吹皱黑蓝的海水。
船身上刷着黑红树漆,咸湿的海风吹来,拂动碎发,挠得脸颊痒痒,可她的手还绑在后面,血液不畅,有点发麻,想要拂发也做不到。
三个劫中,两个劫匪划着橹篙,另一个看守着她。
讨厌鬼并不在这里。
轻轻吹口气将碎发拂开,白薇不动声色地说:“我的夫君呢?”
“夫人放心,公子在另一条船上。”看守她的那个劫匪,粗声粗气地说。
白薇再次举目望去,果然在海面与天际的交界处,看到了另一只杉木小船,远远望去,如同落在起伏的锦缎上的黑点。
“这里是哪里?”
“夫人到了就知道了。”
船停海岸,三个海匪,押着她从船上下来,极目远眺,眼前的海岛之上,花海遍野,尽管海岛较陆地,温暖潮湿,但冬末的节气,开满这么多花,也叫人难以想象。
器灵也吃惊不已:“好多的花。”
她被押解着走进了花从中。动了动鼻子,薇薇闻出黑布袋里的香气,似乎就出于这些花。
情天忽然说:“这好像是一个迷阵!”
白薇没有回答,暗自观察:押解她的三个海匪,并不是随意走动,他们落下的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遵循着某种规律。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工夫,繁花褪去,眼前露出一间垒得很高的尖顶石屋。
一个海匪上前,开了横闩,薇薇身上的麻绳被解开,人被推了进去。
“夫人就好好在这里歇一歇吧。”
门被合上,屋内空无一物,唯一的窗,开在极高的地方,只有半个人身的大小,根本不容人通过。白薇推了推门,闩得死紧,推不开。
走到墙边,她贴着墙,慢慢坐下来。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岛,为什么会聚集天南海北的人,落草为寇,为何又会有花海迷阵?
情天看到她凝神细思的样子,慌张地说:“你不会太好奇,想要一查究竟,不想走了吧?”
“那倒没有,我可不想成为被好奇心害死的小猫咪。”薇薇眼睛眨了眨,“可现在我是想走也走不了啊。”
情天一想也是:“门闩得那么紧,外面也一定有人看守,只好等夜里看看有没有机会逃走了,不过还好,崔绍不在这里,你每次碰到他,就要倒霉。”
器灵刚说完,石头屋外传来脚步声,才闩的门被打开,白薇抬眼看过去,只见讨厌鬼侧靠在藤扎的椅子上,被几个海匪抬了过来。
情天:“…………”
薇薇吃惊地看到,他居然已经换了一身衣裳,伤口被包扎好,又恢复了翩翩佳公子的模样。藤椅上的青年,肤色冷白,长发乌黑,尽管身着粗糙褐衣,在粗悍的海匪中,犹如鹤在鸡群。
几个海匪身后,跟着一个提着药箱的年轻女子。
年轻的女子,扎着乌黑油亮的大辫子,穿着绣花的布裙,肤色有几分黝黑,脸上是健康的红润,水灵灵的大眼睛,眉眼温柔,只是偶尔望向藤椅上的男人,眼中带了几分羞涩。
情天啧啧:“你看他,这才多久功夫,就勾搭上女人,又是给他治伤又是给他扎藤椅的,再看看你自己,一身脏衣服,洗把脸的机会都没有,这待遇比你强上百倍啊。”
薇薇:“……求求你别说了。”
她要更郁闷了。
但不得不说,讨厌鬼不开口说话的时候,还是很能欺骗人的。
只听穿着花裙的年轻女子,轻软地开口:“唐公子,我会去和叔父好好说的,早日放你们出岛,今日只能将就你在石屋中过一晚了。”
崔绍温和地说:“多谢方姑娘。”
“不用谢。”花裙女子柔和地说。
情天依旧啧啧有声:“原来他也是会好好说话的嘛,只有对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是有多看不上你呀。”
白薇:“……”
薇薇知道讨厌鬼看不上自己,可这么明显的区别对待,还是让人心塞。吐出一口气,她转念一想,他看不上我,可我也看不上他呀。
这么一想,也就无所谓了,她甚至搂着两肩,好笑地想,他现在是个废人,难道要用美男计脱身呀?
感受到她的视线,崔绍看了过来,少女靠墙坐在黑暗中,身上横切着一道夕阳,一脸看戏的戏谑表情。
他抿紧唇。
几个海匪,把藤椅连带着上面的青年,放进了石屋里。
转身离开时,方兰儿好奇地用余光,觑了屋内的一眼。
屋内的女子,已经嫁为人妇,却灵动得像一个少女。她裙琚上染血,发丝也凌杂,显得有几分脏乱,但肌肤雪白,琼鼻红唇,杏眼明亮,好看得不可思议。
看了眼自己不够白的手,方兰儿咬了咬唇,垂眼快步走开,心中想,唐公子的夫人,居然这么漂亮吗?
门再次被关上,待脚步声离开,白薇谐谑又好奇地问:“这位唐公子,你做了什么,让这位方姑娘,对你又是照顾,又是要替你说好话的。”
崔绍不咸不淡地说:“我自然是答应她,待我平安离开这里,便休弃了你,娶她做夫人。”
白薇:“……”
她可一点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