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是朕的黑月光-第6章
优秀冥王星
1 年前
优秀冥王星
1 年前
此一番恩情,他沈澈这一世必然要还。
他来江南这边,也是因为前世他就知道的谢明谨出事的时间地点。如果和前世一样的话,谢明谨应该是在明日路过一个叫河庙村的地方时,遇到的强匪。
这一次,他沈澈要敢在谢明谨出事之前,找到谢明谨,将他救走,决不能让他再被打折一条腿,再瞎一只眼!
他必须亲自来救,因为救了人之后,他要说通谢明谨,跟他一起反!
谢明谨一身才华,又精通政务,心思缜密又通达……不管从哪一点说,都是良臣之材。
这一世,他要让谢明谨壮志可酬,一身才华不被埋没于世。
……
“将军?”
这时,车夫一边赶车一边压低了声音道,“再过大约一个时辰,就进了沅州地界了。进了沅州地界过两个村子,就是将军说的河庙村了。”
沈澈掀开车窗帘子看了一眼,外面雾沉沉的,等车夫说完便命道:“到了河庙村后,让他们驻在村边修整,等我命令。”
那车夫立刻应了。
沈澈吩咐完,掀开车厢毡帘无声无息跳了下去,身形立刻闪没在了路边的雪林中。
而后他轻吹了一声口哨,一匹黑马哒哒哒地轻快跑了过来。
在这黑马之后,又有几匹马接踵而至,这几匹马马背上的人,身形都十分矫捷,但都是普通镖客的打扮。
“爷!”
这几人骑马赶到后,同时冲沈澈一礼。因为这一次他们将军出来,是乔装潜行,这么称呼他们将军,是之前约定好的。
冲自己这几个心腹亲卫一点头后,沈澈利落翻身上马,扯住了马缰轻喝了一声:“驾!”
到了河庙村附近后,沈澈等人骑马飞快在四周察探了一遍,依旧没看到一点有人械斗的迹象。
不过在河庙村等几个村庄一路过去的时候,他时不时会遇到一些逃荒的人。这些人被当地的村民堵在了村外,只在野地里找些背风的地方躲着。
沈澈心里明白,江南这边富庶,还好一些,北地中原一带连遇灾荒,加上贪官苛政搜刮聚敛无度,老百姓早已是水深火热了。
听闻在一些地方,甚至出现了饿殍遍野的情形,连江南这边,过来的灾民也越来越多。
而江南这边情形也是越来越差,民愤被强压着,年景一日不如一日,卖儿鬻女的也是常见了。
在一些重镇大镇,治安还算过得去,但一出了这些大镇,流匪强徒之类也是多如牛毛。
为什么商路会断,这就是其中缘故。行商的,没有大队的保镖,根本都走不了远路。
“爷,这几日我们几个都暗中守着这一带,并没见到爷说的道士打扮的人,”
这时,一个亲卫禀道,“我们要不要扩大范围搜寻一遍?”
沈澈还没开口,不远处忽而传来一阵骚动。
“救命啊,救命啊——”
紧接着就传来一阵求救声,求救声十分尖利,乍一听,都听不出喊救命的是男是女。
沈澈二话不说,一调马头立刻策马冲了过去,几个亲卫也毫不迟疑呼啦啦跟了过去。
“打,给我往死里打——”
“主子说了,这两个小倌不要也罢了,敢逃出去就是死路一条,给我打,打死了抬回去尸身,也给别的几个小倌来个杀鸡儆猴。”
“嘭!嘭嘭!”
沈澈策马才转过一道弯,就听到一阵打骂声,还有闷棍打下去的声音,还伴着几声哀嚎。
他一眼看去,就看到路边一处空旷的稻场上,十几个家丁短打装扮的男子,正围着两个人拿棍子拼命敲打。
“住手!”
沈澈轻喝一声的同时,策马冲了过去,直接将外围几个家丁撞飞后,回身策马转过半圈,冷冷扫过那些家丁后,视线飞快落在了被打的两个人身上。
看清了其中一个人的脸时,沈澈脸色一变,飞身下马,疾落到了这人面前,一把抓起这人的手腕,直接将他拎了起来。
“谁,什么人,”
那十几个家丁回过神后,看着沈澈大怒,“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么?哪里来的不知死活的东西!”
看着像是个行商,一介小小行商,也敢在他们宋员外的地盘上撒野?!
然而他话音才落,又是几骑呼啸而至。
“每个人一条腿,”
沈澈冷冷命道,“一只眼。”
“喂你们到底——啊——”
为首的家丁惊怒着正想吼人,没等他说完,咔嚓一声,一条腿的骨头已经被人闪电般出手打断。
他都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出的手!
不等他反应过来,又觉得一只眼睛一阵剧痛,手一抹,是满手的鲜血,顿时杀猪般叫了起来。
其余十几个家丁就算反应过来想逃,也逃不过沈澈这几个亲卫的出手速度。
也就眨眼间,十几个家丁每个人都断了一条腿,都瞎了一只眼。
“撤。”
沈澈一声令下,拎着才救到手里的谢明谨就要上马,却忽而一顿,一眼扫去,却发现谢明谨手里还紧牵着另一个人。
“一起救……”
谢明谨这时候满脸是血,眼皮都肿了,声音也嘶哑不堪,“留下……这个人……就没命了。”
沈澈没有犹豫,一摆手,一个亲卫过来,从谢明谨手里接过来那个人,一起带上了马。
众人卷起一片雪泥尘沙,转眼间便从这稻场处消失。
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沈澈才勒停了马,也将谢明谨带了下来,扶他坐在了一株树下。
“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
沈澈从身上拿出伤药,蹲在他面前,一边简单给谢明谨处理外伤,一边皱眉道,“怪不得我的人说没见过道士。”
眼下的谢明谨哪里是道士装扮,竟然穿着不伦不类的妇人装扮,连头发都胡乱挽成了妇人的发髻。
刚才若不是谢明建的呼救声,他碰到了也仔细看,也不会认出这就是谢明谨。
“一言难尽,”
谢明谨靠在树干上,这才像是缓过来一口气,一脸劫后余生的神色,“若不是碰到你来,我大约就被打死了——打不死只怕也会被丢进那条河里。”
“到底怎么回事?”
沈澈皱眉,“为什么成了这个样子?”
“你们豪门大族的人不懂,”
谢明谨道,“这世道已经乱的不是你能想到的了——你能想到,一个道士都不安全了么?”
沈澈:“这里的人厌憎道宗门人?”
“不是这个,你看我这张脸,”
谢明谨性子一向不羁洒脱,这时候冷哼一声道,“是不是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
沈澈:“……什么意思?”
“被人看上了,”
谢明谨一脸的一言难尽,“你怕是再也想不到,这一带有个宋员外,是京中宋贵妃一族的,在乡里真是横行一方为非作歹——不知道弄死了几个好看的人了……不分男女!”
沈澈:“……”
“我一个道士走到这里,谁成想被人看上了,就落了虎口,”
大约是伤口太疼,谢明谨倒吸了一口冷气,又皱眉道,“我看这里是没有王法的样子,就想办法逃了出来……不然我为何穿成这种老妪的样子。”
沈澈默了默,回头看一眼自己亲卫马上带过来的那一个,又看向谢明谨道:“那个也是跟你一样的遭际?”
“嗯,”
谢明谨道,“没他帮忙,我一个人也逃不出来,那孩子还小,若是之前我不让你把他一起带着,这孩子肯定就没命了。”
“跟我走。”
沈澈看着他道。
“你把我带出这个地界就行,”
谢明谨点头道,“逃出了这里,我带着那孩子找个道观挂着,再不云游乱跑了。”
差点把命给云游完了。
“我是说,跟我回云川城。”沈澈缓缓一字一句道。
“云川城?”
谢明谨一怔,继而摇头一笑,“沈澈,我与这大熹朝无缘,再不想做官,也不想入贵人幕府当什么幕僚参谋……你知道我的性子,我这一世就只与山间风月相伴一生了。”
“跟我回云川城。”沈澈又道。
“不去,”
谢明谨再次断然拒绝,眼底透出些许调侃,“我要求仙问道,说不定能参透仙缘,弄一个长生不老岂不美哉。”
“跟我走,”
沈澈压低了声音,“既然这世道乱了,跟我一起收拾这天下河山。”
“不去不——”
谢明谨习惯性地想要继续摇头,等反应过来后,倏地睁大了双眼,眼底像是有地火陡然蹿腾而出,“沈澈,你知道你在说什么?”
沈家祖训第一条就是忠君。他对这个沈家的祖训精神最了解不过,这样出身的沈澈,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况且,沈澈他姐沈漓,可是如今的宁王妃。
“我只说一遍,”
沈澈缓缓凝重道,“杀头的买卖,你不做我不强求。我是要做到底的,不死不罢休。至于原委——你跟我回云川,我自会一一说明。”
说着站起身道,“给你一点考虑的时间,在我送你离开这地界之后,给我你的答复。”
“哈哈哈……哎哟哟,”
谢明谨先是几声长笑,继而哎哟哟喊了几声疼,“快把我绑你背上,我腿都软了——”
说着一叹,开玩笑似的又道,“大约我是欠了你们沈家的,别等了,我这就把我这条命送给你们沈家了。”
沈澈无声一笑,冲他一伸手。
谢明谨啪的一声跟他击了一掌。
“你身上有伤不能骑马,”
沈澈简略道,“我有一队车马从江南往云川运送一些物资,你跟着车队走,车队里有我府上的坐府郎中在,他会帮你疗伤。”
说着,又略略将陆雪禾的事情说了,不过由于时间仓促,他没有直接说重生的事情。
“你怀疑这个陆家姑娘是雁归堂的细作?”
谢明谨听完一怔,“你确定?”
“确定,至于缘故,回头再跟你细说,”
沈澈道,“你在车队了,可去试探一下这细作——你可以装作陆霈门下的学生,对她做出很是关照的样子,让她以为你单纯好骗,会很容易被她利用——”
谢明谨:“……这么好的差事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做?”
“我不行,”
沈澈淡淡道,“杀气重。”
谢明谨无语道:“我是看着单纯好骗的人么?”
“你生的貌美,”
沈澈又不紧不慢道,“一般心机深沉的女人,都会认为生的美的男人是个绣花枕头。”
谢明谨:“……你姐算不算心机深沉?”
沈澈无声一笑:“不算。”
谢明谨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借菜刀
沈澈回头从马褡子里拿出一套衣裳,往谢明谨身上一丢:“换上。”
说着,又吩咐一个亲兵去车队驻扎的地方,将周文书叫过来。
他的计划,救了谢明谨后,如果谢明谨答应跟他一起反,就让谢明谨坐他那辆马车,随着车队一起前往云川。
他之前在马车时没露面,这时换了谢明谨,那女细作也不会觉得蹊跷。
谢明谨的事情一安顿好,他会快马加鞭赶回云川,等候他姐沈漓的到来。
眼下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
跟谢明谨这边计议好后,沈澈问起了和谢明谨一起逃出来,被他们救下的那一个人。那人还在昏迷中,沈澈扫过一眼,是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孩子,长得看着比女人还秀丽。
“他叫文丰,”
谢明谨皱眉道,“听他说他爹娘都被那宋员外打死了,他在那宋员外手里,已经被糟践了半年多了——是个可怜人。”
说着看了那边一眼,又道,“等他醒了我问问他,若是有处可去的,过了这个地界就放他走。若是无处可去,我想就让他跟着我,好歹也是患难一场。”
沈澈点了点头。
“爷,”
没多久,周文书策马赶了过来,跳下马小跑到沈澈面前,“爷有何吩咐?”
“这是谢三爷,我才请到的幕参,”
沈澈拍了一下谢明谨的肩,看向周文书道,“你把他接回车队随行养伤,记住,别人或者那位陆姑娘问起来,马车上的行商,一直都是他。”
周文书立刻应了下来,又恭敬冲谢明谨一礼,至于谢明谨鼻青脸肿的样子,他像是看都没看到。
谢明谨十分满意这人的规矩,不该问的不多问一句,沈澈调理出的人,果然不错。
“你那边可有什么异常?”
沈澈又问,“可有流匪觊觎物资?”
“那些流匪哪有那么大的胆子,咱们的旗挂着呢,谁敢造次?”
周文书忙道,“只是倒有一件事,是那位陆姑娘,她这次没吃咱们的饭食,说是自己要做汤饭吃。”
沈澈一皱眉:“行军任务在外,你竟然会允一个外人动用队伍的炊皿?”
用一些米粮无妨,但动用整个队伍的炊具,那是大忌。他手下的人,不至于蠢到这般地步。
“是这样,”
周文书连忙解释,“那位陆姑娘先前采买东西时,就买了些厨房的物事,锅瓢之类都有,她自己开了伙,并没有动用咱们的炊具。陆姑娘人偶尔有些疯癫,但待人看着是极好的,不仅亲自带着两个丫头一起做,还说等做好了让咱们的人尝尝呢!”
沈澈一眯眼:“你们吃了?”
难道这女细作借口做饭食,是想给整个车队的人下毒?
“哪会,”
周文书忙道,“属下过来时,陆姑娘才刚说要做。”
他看到陆姑娘拿出来之前才买的叫“辣椒”的东西,看着稀奇觉得很是新鲜。
沈澈和谢明谨对视了一眼。
这陆雪禾是细作的事情,只有他这几个心腹死士和谢明谨知道,其他人包括周文书他都暂时没有透露。之前也只吩咐让周文书等人好生看着这位陆姑娘,不得有闪失。如果这女细作真要给车队耍什么花招,只怕周文书等人会着了道。
这一刻,他对这女细作起了杀意:
这女细作的变数又多了,前世周文书的禀报中,这女细作在来云川的路上,可是安安静静谨小慎微,绝没有说亲自做什么汤饭的事。
原本他想先留着她一命,反向利用一下,物尽其用后再杀不迟。但如果这女细作变数太多,他不打算留着了,给她安排一个意外身亡,雁归堂也绝找不出疑点来。
这么想着,沈澈命亲卫拿了一套他们的短打衣服过来,混在了亲卫们中间,一行人一起赶回了车队歇脚的地方。
他倒是要瞧瞧,这女细作借口做汤饭是打算耍什么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