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是朕的黑月光-第5章
优秀冥王星
1 年前
优秀冥王星
1 年前
这些军士显然都习惯了,一停下来,分工明确,架锅的架锅,捡柴的捡柴,喂骡马的喂骡马……一切都干的有条不紊。
“今晚要连夜赶路,”
周文书过来跟陆雪禾道,“烧些热汤大家喝了,再吃点干粮就又启程了,姑娘只怕要跟着受累了——晚上姑娘将就着在车厢里歇息吧,明晚咱们再住村镇。”
陆雪禾应了,带着福蕊和福果都下了车散一散。
等她喝完热汤吃了东西,天已经黑透了。军士们点起火把来,照的地上的积雪都闪亮亮的。
还没到启程的鞭响,军士们吃完都随地找了地方靠着歇着,令陆雪禾奇怪的是,竟然没一个人喧哗,静悄悄的。
纪律真好,陆雪禾觉得很是佩服。
这时,她觉得有点尿急,见福果还在那大口吃东西,她便示意福蕊跟着她过去,替她放风,让她在野地里找个地方方便一下。
找到地方后,她把怀里的灯泡交给福蕊抱着,然后跑到一处隐蔽处,迅速解决了问题。
“姑娘,姑娘,”
没等陆雪禾过来,福蕊急的走过来了,“灯泡它,它跑那边了……它窜的快,奴婢没抱住……”
这小黑猫虽然小,但大约是吃饱了有力气,动作还是十分伶俐敏捷,一个不留神就被小猫给窜出去了。
陆雪禾顺着福蕊指的方向看去,就在那边的一辆马车那里……这不就是周文书说的,跟着队伍一起走的那个客商的马车么?
“在这里等我,”
陆雪禾叮嘱福蕊,“我去把灯泡抱回来——别嚷。”
人家队伍静悄悄的,别搅了人家的纪律。
雁归堂是没人了么
福蕊紧张地点了点头,脸色吓得有点发白:姑娘就叫她看一只小猫,她竟然都没看好。
猫跑了,她本该追过去,可是这里都是军爷,怕给姑娘惹麻烦,她哪里敢轻举妄动。
“别怕,”
陆雪禾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灯泡跟我熟,我去找它。你在这里别出声,我抱了灯泡就回来。”
福蕊见陆雪禾并没责骂,不由感激地连连点头。
“喵呜~”
这边灯泡跑到那马车旁,顺着车轮这边往上一跳一扒,小身子很是灵活地扒拉上了车厢。
“将军?”
坐在马车前面的车夫听到猫叫,眼光也瞄到了偷偷跑向这边的陆雪禾,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声。
听到车厢内将军低声的命令,那车夫立刻冲近旁歇息的几个军士做了一个手势。
几位军士看到手势,立刻心知肚明,都默契保持了沉默,只当没看见。
“喵喵~”
灯泡终于扒拉上了车厢,喵喵叫着从车厢的毡帘处钻了进去,跟里面的沈澈来了个大眼对小眼。
“喵呜~”
灯泡压低了小身形试探往里走了几下,见对面的两脚兽似乎没啥威胁,它又开始一点一点凑过去,直凑到车厢内小茶桌旁,扒拉着又要往上爬。
沈澈扫了一眼小茶桌上的一碟点心,那是一碟子云白鱼糕,是江南这边一个小镇的特产。
这种云白鱼糕的材料里有鱼糜,怪不得吸引了这小猫。
看着那小猫费力还要往上窜,沈澈不动声色端起这碟子点心,直接放到了小茶桌前面的车厢地板上。
由于他一向不喜欢猫狗这些,放的时候,就靠近了车厢口毡帘这边。
小黑猫迫不及待跑过去叼了鱼糕,沈澈看着它眯了眯眼:这女细作为何会带一只黑猫?
这黑猫是在途中,要有什么用途的么?不然,雁归堂出来的女细作平白无故会在任务中养一只猫……那说出来鬼都不信。
尤其前世这细作是没有带猫的,这一点变数也令他心生警惕:莫非是训练有素的猫,想用来做些什么手脚?
灯泡大约是被这两脚兽的大方吓到了,先往后退了一点,疑惑地喵喵了两声。
见两脚兽没什么动作,它飞快去叼鱼糕。第一下还没叼稳,又掉了,灯泡又狠狠叼了两次,这才叼起一块鱼糕转身就从毡帘下钻出了车厢,小身子还把碟子哐啷一声轻响带出去一截,使得碟子露出了毡帘那边一半。
沈澈:“……”
这猫也没见怎么训练有素。
听到车厢外很轻的脚步声,他不动声色凝神听了听。
这边才偷偷小跑过来的陆雪禾,一眼就看到灯泡嘴里叼了一个白乎乎的东西从马车车厢里跑了出来。
“嘘,”
陆雪禾急的小声冲灯泡道,“灯泡,过来,快过来。”
灯泡叼着鱼糕还是很听话地跑到了陆雪禾身边。
“偷的人家的什么啊这是,”
陆雪禾看清了灯泡嘴里的点心后,有点恨铁不成钢,忍不住压低了声音数落道,“不是都喂饱你了吗,怎么还去偷啊!乖哈,咱们把东西还给人家好不好?”
毛孩子还小,她还没教好,这偷偷摸摸的毛病可别给惯出来了。不然,一旦进了将军府,偷了人家东西吃,说不定会被将军府的人打死。
灯泡嘴里咬的紧紧的,抬头看着陆雪禾,一脸宁死不松口的悲壮样子。
似乎怕陆雪禾再训,它立刻狼吞虎咽吃了下去,然后舔一舔嘴看向陆雪禾:没了,再跟它要也没了。
陆雪禾:“……”
扫一眼那毡帘沉沉不动的马车,再扫一眼那边肃然冷悍正原地修整的军士,她心里有点不安:这里她谁都不敢惹啊,况且那周文书还叮嘱过,让她别扰了这马车里的人。
可现在她的猫偷了人家一块点心。
不过那车厢里没动静,里面的人应该还没发现。
这时陆雪禾一眼扫见那装碟子的点心就半露在马车车厢的毡帘前。
她心里一动,蹲下身飞快抓起一把雪,在手里捏巴捏巴眨眼间就捏出了一个长方形的雪块。
陆雪禾动作利落地一抬手,将那雪块堆在了点心碟子里,乍一看,感觉可以鱼目混珠了,便悄悄将碟子慢慢推进了毡帘内。
可才放进去,陆雪禾又反应过来惭愧不已: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听说里面的人生病了,万一迷迷糊糊真吃了这雪块咋办……她岂不是害人么?
这么想着,她略一顿,从那毡帘底下伸过去手,熟门熟路地打算去取回才放进去的雪块。
沈澈一直盯着那毡帘,果然那女子在外面嘀嘀咕咕几句后,往点心碟子里放了一个东西……一看就不是那原本的糕点。
下毒?
先以猫来混淆视听,而后趁机下毒?
沈澈眼中寒芒微微一闪,一弯腰伸手从那点心碟子里打算拿起来仔细审视。
谁知他手才一伸过去,那女人一只手又飞快探了进来,一把抓在了他的手背上。
从来没见过,细作下毒后还不马上离开,竟然还需要第二次伸手收尾的……
沈澈心中万分无语。
“啊——”
陆雪禾万万没想到,这一伸手竟然没抓到点心,而抓到了一个人的手,下意识惊呼一声,慌忙往后一退。
这一退退的有点仓皇,本来就是积雪的地,她脚下打滑,身形一歪撞到了旁边一棵树上。
她下意识伸手去抓树枝借力,谁知冬日的树枝很脆,“咔嚓——”一大声,一根树枝就被她带断了。
树上也扑簌簌落下来一大片雪,陆雪禾被扑成了一个雪人不说,身形还没稳住,噗通一声重重一屁股墩在了树坑里。
偏偏那树坑一侧有个斜坡,陆雪禾墩到树坑后整个身体往后仰去,两条腿都倒抬起来了。
透过毡帘缝隙看出去的沈澈:“……”
这昏君的雁归堂都没人了么?如何派出这么一个这样的蠢人来?
前世他难道是被猪油蒙了心,竟被这样一个蠢人蒙混了一年多。
这边动静太大了,连骡马都被惊得嘶声此起彼伏。一直奉命装着对这边情形无知无觉的军士们,也都没法继续了。
见将军车厢外的那车夫做了一个手势,周文书等人立刻冲了过来。
“陆姑娘,你没事吧陆姑娘?”
周文书赶过来急急道,“这是怎么了?”
这陆姑娘虽丑也是一个姑娘家,男女授受不亲,不到万不得已,他们谁也不好直接上去拉扯一下。
陆雪禾狼狈挣扎了一下,但雪滑,她的姿势又几乎是倒栽,一时从雪地里爬不起来。
“姑娘,姑娘——”
这时福果也咕咚咕咚跑了过来,一过来吃惊地就大叫起来,“姑娘别动,俺来抱你出去——”
说着大步跨进雪窝,一弯腰伸出两个粗壮的胳臂,伸到陆雪禾身下一抱,就将陆雪禾横抱了起来。
陆雪禾:“……没事,你扶我就行……”
福果硬是抱着她不放,紧张地还连连道:“姑娘金贵,看摔了,俺抱着姑娘回车里。”
大约是太紧张了,福果抱得死死的,陆雪禾被她桎梏得紧紧的,想挣扎下来都下不来。
灯泡大约也是被一串动静吓坏了,这时候围着她一直喵喵的叫。福蕊也匆匆赶了过来,见这情形,连忙跟在了福果身边,小心抱起了灯泡。
陆雪禾看着围过来的周文书等人,心里有点不安。
默了默,索性又拿出了那一招,就在福果怀里翘起兰花指,卖起了傻咿呀又唱道:“咿呀~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周文书等人:“……”
福果大声一吼:“好听!”
陆雪禾想捂脸,但还是忍着没捂脸,这壮丫头是真像是她花钱买的私人捧哏啊。
“灯泡偷吃了点心,”
咿呀唱完后,陆雪禾装着尚且还糊涂,指了指那马车道,“灯泡,快去给那位爷道歉~”
“不必。”
这时,车厢内传来一个人的声音,有点闷声音也不大。
“原来是这样,”
周文书立刻笑道,“陆姑娘不必担忧,快些回车上吧,咱们这就又要启程了。”
陆雪禾就等这一句,连忙跟着福果福蕊一起回了自己的车厢。回车厢这一路,福果仍旧没把她放下来,一直抱上了车。
“累不累,”进了车厢后,陆雪禾忙看着福果道,“你好大的力气啊。”
“俺吃饱了,”
福果很是实诚,“还多喝了两碗汤呢,吃饱了俺的劲使不完。”
陆雪禾忍不住一笑。
福蕊细致,早看到陆雪禾身上滚了不少雪,头发上还有些碎叶子什么的,忙找了梳子给她梳头整理。
“馋猫,”陆雪禾弹了灯泡小脑瓜一下,“偷人家点心吃。”
说着想到她突兀抓到的那人的手……忍不住抽了一下嘴角,也不知她有没有吓到人家。
……
马车车厢里,等陆雪禾离开这边后,沈澈冷哼了一声,弯腰从毡帘口处端回了那碟子,细细审视了一眼那细作放回的假点心。
什么药粉做的?
难道这细作猜到了马车里的是他沈澈?想下些什么药达成某种目的?
想到前世那细作恢复了容貌之后,有一次趁他不备递给了他一杯下了那种药的茶……
若不是他那时想到陆霈对他的那点恩情,不想玷污他的女儿……硬是把持住了。否则,只怕就被那细作真爬了床了!
难道这一世,这细作虽说出了点变数,也是怀着一样的心思?这一次等不及进府,竟然在路上要给他下药了么?
心念急转间,沈澈伸手拈起了这一枚假点心,却不由一怔:触手一片冰凉滋润,再熟悉不过的冰雪感觉。
还没容他多想,这“点心”便在他温热的手心,一点一点化成了清凉明澈的水。
沈澈:“……”
被人看上了
只是试探?
沈澈冷哼了一声。
夜色沉沉,骡车队伍一路吱吱呀呀,速度并不算太慢,只是这单调的声音很容易令人觉得疲睏。
车厢里沈澈擦拭着自己的佩刀,眼底却没有一点睡意:
这个女细作的变数,对他来说虽心生警惕,但问题并不大。哪怕这细作是个成精的狐狸,他一样能剥了她的皮。
此时他有两件事最关切:
关切的第一件事:是联络他阿姐沈漓过来云川,他要将重生的事情一一当面细说。
他阿姐沈漓,三年前嫁给了二皇子、宁王齐成耀,做了宁王妃。
前世宁王就是靠着沈家的力量,利用他们沈家,一步步最后登上了皇位。结果后来却又翻脸无情,残忍至极。
这一世,他绝不容许他阿姐和沈家,再去将那畜生二皇子、宁王齐成耀拱上皇位。
眼下难的是,他阿姐已经成为宁王妃三年了,且对那花言巧语的宁王是十分信任爱重。毕竟,他姐和这畜生,也算是自幼相识。
不过沈澈自信,只要阿姐到了他身边,以他上一世知道的一些秘密,就能让阿姐相信他的重生,就能揭开齐成耀的伪装。
比如,他阿姐成婚三年却一直没有身孕,就是那宁王齐成耀本人动的手脚。
之前他已经将一封书信寄往京城阿姐沈漓那里。
在信里他找了一个借口,说是边关如今敌酋那边又有新型的钩马阵出现,急需阿姐沈漓过来边关指点破阵。
他确定沈漓接到信后,会立刻赶往云川城。而且信里的借口,那齐成耀看了也绝不会起疑。
因为大熹朝无人不知,他们沈家满门忠烈,就连女子都一样能提枪上阵。他阿姐沈漓,更是大熹朝有名的银枪漓将军,曾和他父亲一起上阵杀敌,屡立战功。
尤其是沈漓对于北部敌酋那令人头疼的钩马阵,更是自有一番独到的破阵方法,连他们过世的父亲沈老将军都曾自叹不如。
眼下他在信里说边境又有新型钩马阵作乱,那宁王为了揽功劳,为跟太子争功,不仅不会阻止,只怕还会催促他阿姐赶紧过来立功。
想到阿姐估计快马加鞭正往云川赶路,沈澈不由指骨攥出了一声喀然轻响:一旦知道了真相,他阿姐该是怎样的心伤。
除了这件事,他趁着这几日潜行到了江南这边,为的不单是这女细作,还有另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救人!
他救的人,是谢明谨。
前世他和谢明谨虽文武殊途,但一次他办事途中相遇,相谈间十分投缘,成了好友。只是一直不知道,谢明谨原来深爱着他阿姐沈漓。
谢明谨可曾是有着大熹朝第一才子之称的江南士子,也曾是大熹朝最有名的探花郎。
那年殿试,他才学其实第一,但因为容貌出众,又最为年轻,才被点为探花。
当时多少豪门世家想要与他联姻,但他却一一婉拒。又因性子跳脱不羁,不肯与那些佞臣奸臣同流合污……
结果不断遭人挤兑压制,一些小人,更是想将他置于死地。
谢明谨索性辞了官,跑到秦南山直接出家做了道士。谁知做了道士后有一次路遇强匪,谢明谨又被打断了一条腿,瞎了一只眼。
一想到这里,沈澈眼眶有些酸热:
为什么他要去找谢明谨,是因前世他死后,灵魂四野飘荡,就看到整个沈家灭门后,是谢明谨不顾危险,过来将沈家人一一安葬。
他姐的尸体,被那齐成耀丢在乱葬岗,也是谢明谨瘸着腿边哭边找,最终在乱尸血水中,将他姐的尸体背了回去安葬了。
甚至在安葬了沈漓后,谢明谨就在沈漓的坟前,搭了一个简陋的茅庐,竟就这么守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