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倒霉穿越-第133章
郑州朵朵
1 年前


以为眼下这个时辰只有我这个闲人才有闲暇来此品茶,却不知令狐兄更早了一步。”
令狐情知道钟岐云这是在说他未在朝中办事,反倒跑来此处赋闲,他笑答:“近日天下太平安康无甚大事,自然轮不着我这闲人忙了。”
令狐情这么说,钟岐云亦没有多问,只笑了笑,没在多说,而他们旁桌的锦衣书生却是谈到了:“诸位可知那钟岐云今年可是二十有七了,如此年岁放在寻常人家,只怕长子再过两年就可以论亲娶妻了,你道他为何这般年岁还未娶妻?你道他为何富甲一方亦连个妾室皆无?”
同样二十又七‘高龄’,同样未曾娶妻生子的令狐情一愣,而后与钟岐云对视一眼,摇头笑了起来。
钟岐云瞧着眼前这位来听八卦却无意间被人言语戳上一刀的令狐情,此时小二已经送来茶点,钟岐云拿了桌上茶水壶给令狐情倒了一杯茶水,道:“不知令狐兄家里可曾被人催着成婚?”
令狐情接过茶水,坦然:“这么多年来,兴许已有百次了罢。”令狐情喝下茶水后望向钟岐云,说道:“如今我倒是蛮羡慕钟兄无人敢催促。”
钟岐云笑了笑,没有多说。
此时大堂中已经有人提到:“这般说来,谢丞相也是同样年岁却也同样未成婚呢.......”
“是呢,以他二人的身份地位,怎会少了预与之接亲之人?”
“才女如胡宁蕴,美人如楚嫦衣,地位如这京兆皇城公主、百官长女,皆是入不得其家,为何?”
“不是为等那人,不是为情,那又是为何?”
令狐情听到这处,一边似赞同地点着头,一边笑望着钟岐云,问道:“哎,就不知这钟岐云钟老板是在等谁为谁了?”
钟岐云听得抬眸看了看令狐情,也同样满面春风,说道:“那,也不知令狐兄是在等谁了?”
令狐情听得喉间一哽,甚么也说不出了。
这边两人安静无比,那边大堂说得愈发热闹。
“哎哎哎,怎地越论越像是道听途说了?如此没有根据的话还是别说了。”
“怎会是道听途说,这位兄台是不
知,去年钟岐云大办生辰宴时,我家中人可是说了那日瞧见了谢丞亲自赶赴其家道贺。”
钟岐云听到这里,转头细细瞧了锦衣书生,只见他面貌有几分像姑苏城一位大人,便明白为何他知道这些了。
“还有这事?”
柜台那处打着算盘却又一直听着书生们论事的掌柜此时忽而开了口:“诸位举人老爷才来京兆可能不知,近日京兆其实传了些流言呢。”
“掌柜可是知道些什么?”
那掌柜听得有人问及,清了清喉咙,神秘地说道:“皇城下多得是传言,但这些传言多半有可能是真的。”
“店家就莫要卖关子了,给咱们说个明白罢!”
“咳咳咳,其实就是京兆这两日已经有人瞧见那钟家老板自打与丞相回京之后,就一直宿在丞相府,甚至有人夜中在丞相府外瞧见那钟岐云与丞相举止亲密,搂抱不止。”
话一出口,堂中便有不少人唏嘘。
钟岐云微微蹙眉。
那掌柜说着又道:“还有啊......我兄长是做的红喜生意,他告诉我,钟家在京中定下许多贵重的喜物,显示预备筹办婚事的,而且据说,许多东西都送到了丞相府。”
“莫不是还准备成婚不成?”
“这实乃不顾伦理纲常了!”
“是呢,男子与男子成婚成何体统?”
“即便是丞相亦做不得这事!”
堂中忽而七嘴八舌吵嚷起来,钟岐云越听,神情就越冷,直到他旁侧一桌的布衣书生,头一遭开了口:“此事是否为真都尚不知晓,咱们如此评判是否太过不妥了?”
他声音干净清朗,样貌亦生地周正俊朗,一身的书生正气叫人瞧着舒服,只听得他又道:“就算此事是真,再说,心悦于谁又与谁结秦晋之好,这都是他们自己之人,说到底与咱们并无关联,我们亦无资格去评判旁人的私事,咱们如此私下论之,实非君子作为。”
布衣书生见无人再说,又道:“谢丞是何人,诸位可还记得?敢与当年权势滔天的魏和朝分庭抗礼,顶滔天压迫救两湖百姓于危难,试问,堂下有何人
敢为?分割海商、天下商贾权益,降百年难动一分的农税,试问,诸位可有人做得到?回鹘是何等的厉害,诸位都知道吧?驱逐回鹘、夺回疆土,一战令四海再度臣服扬大晸国威,如今能安坐于此畅谈国是的人,哪一个不是得利之人?试问,坐着的人中,可有人做得到?看汉时的.......纵观历史,亦难得有人做到。”
“谢丞相,于国是大功臣,于民更是难得的贤相,这般人物必将名留青史,咱们在指骂之时亦莫要忘了问一句:咱们有没有那个资格代历史评判。”
话说完,客栈里就静了下来,钟岐云和令狐情也静静的坐在那处。
堂中不知几时又慢慢说起了话,但却没再那边大谈大论谢问渊之事。
钟岐云与令狐情一同喝了几杯茶水,又吃了两口点心,其中一份腌制蜜饯酸甜适口,实在不错,见时辰不早,他就唤来小二令其打包一份带走。
只是在走前,他还是停在了方才那布衣书生边上,冲他拱手问候,才问了句:“方才听得兄台的话,觉出兄台懂史明史,在下感慨不已,但有一事还想与兄台探讨一二。”
布衣书生微微笑了笑,“不过是多看了几本史书罢了,兄台有甚想说便说罢。”
“若是方才所说是真,那钟岐云当真要与谢问渊成婚,你道如何?”
书生听得笑了笑,“我觉得如何又有何用,方才亦说了那都是旁人私事。只不过,如是谢丞真与男子男子成婚......只怕少不得有人闲言碎语。”
钟岐云应声:“闲言碎语又如何?有人在意,有的人却未必在意。”
书生点头:“兄台说得是......兄台可知汉时的哀帝?”
“......知道。”
“方才在下提及哀帝时,兄台第一个想到的可是其断袖之事?”
钟岐云一顿,点了点头。
“那你可知哀帝初即位时其实是想做一番为民有利之事的,甚至可能还曾想过绝了王莽的权势的?”
钟岐云没有说话,他确实不知道。
书生见他不答,便知何意,他亦没有说甚,只道:“若是排开万事来说,历史妙亦妙
在这处,一个人短短数十年,想要名留其上,需得费尽毕生精力办上惊人壮举,或是好或是坏,但即便如此,留在正史间的亦不过短短数十字,多些的亦不过页余,而能让人口耳相传的,亦不过数句罢了。而谢丞相必定名留青史,其功绩当写入正史叫后世之人仰视。但如其与男子成婚,那便是史上第一个与男子成婚的男子,兄台觉得那历史当如何去写此事?”
钟岐云摇头,“不知。”
“我想,不过一句:夫钟岐云,正史不会多去述说这些私事,正如《史记》不会去论始皇与吕不韦之关系,直言其乃秦庄襄王之子,但在《吕不韦列传》中却提到这么一句‘吕不韦取邯郸诸姬绝好善舞者与居,知有身。子楚从不韦饮,见而说之,因起为寿,请之。吕不韦怒,念业已破家为子楚,欲以钓奇,乃遂献其姬。姬自匿有身,至大期时,生子政。子楚遂立姬为夫人’,何意?即是说当年赵姬跟从秦庄襄王时已有身孕,眼下暂且不论当年先生写下这段时是否是当政者意欲抹黑前秦而胁其写下,但有一点却可知,因此一句留给后世的遐思便多得多了,以至后世坊间甚至太多人偏信野史中说的始皇帝其实是吕不韦之子,分明正史本纪里当年先生都已明明白白告诉后人其乃庄襄王之子。”
见钟岐云不说话,那书生才忙解释道:“哦,在下说这些也并非为了显摆何择,说这些东西不过就是想说,坊间百姓有时便是如此,功绩自然会记得,但比之功绩,大概太多人会更会记住那些奇特又惹人非议的事,口口相传,甚至遮掩了其功绩。方才兄台亦瞧见,不说世人,便是咱们这些从世人中选出的‘举人’,亦是更易记得那些‘奇事’。”
许久,钟岐云才缓缓叹了一口气:“谢兄台指教,只是,人活一世哪有那般多需要顾虑的啊......”
“嗯,这也是道理,可能,就看这人会不会顾及了吧?”


第202章  
钟岐云回到丞相府已经戌时,秋日的天已经黑尽,谢问渊还未回来。
“大人方才让延责传话,说是当要亥时才能回了,让您先用晚膳不必等他。”曹管家走在钟岐云旁侧,问道:“现下饭菜已经备下了,种东家可是要先用膳?”
钟岐云没有应声,只问道:“丞相那处可是有吃的?”
“政事堂有膳食房,都会备上饭菜的,菜色也是好的。”
钟岐云听了点了点头,想了片刻还是将手上提着的点心拿给了曹管家,“那还请曹叔帮个忙,我方才买了些适口点心,让延责给丞相送去。”
曹管家接过茶点盒子,点头应是,随即又再问道:“那这晚膳......”
“哦,炒两个菜我随意吃些便好,让厨房不必再几盘几灶的弄了。”
“是。”
去街头走了一遭惹了一身杂尘,钟岐云吃过晚膳后就自去换洗,弄完也不过戌时,心中有事做什么也没有兴致,钟岐云索性到书房翻看书册。
丞相府的书房算得一处不容许随意进出的地方,毕竟里边放了不少国中要事的信件、要闻,若是让有心人拿了去,定会惹出不少事儿来,但即便如此,对钟岐云也从未设限。
书房的书很多,钟岐云平日除了行海营商之类的书外,其余都是不怎么看的,今晚赋闲便寻了一本看着翻阅多次的旧书瞧了起来。
正是一本史册,这一册记录的是春秋百家争鸣那一段,书册以叙事的方式记载了期间百年各位先生在诸国献计献策的故事。
或是水利修筑、或是攻伐之策......等等等等,故事很是有意思,钟岐云这般不喜欢学史的人亦看得津津有味,不过与钟岐云关注的故事不同,书中有些年份的批注却是将其间令人啧啧称赞的策略勾画出来,而旁侧或是三言两语论之,或是夹了几页写满文字的纸论述该策在大晸是否可行。
手指抚在字上,这些无疑都是谢问渊批注的,但不同于如今字迹的苍劲有力,旧书上的字迹干净好看多了一丝青涩之感,想来是谢问渊年少时写下的。
看着这
些字,钟岐云似乎就能瞧见十几岁的少年谢问渊坐在桌前提笔写下自己对政事的思索,亦能瞧见他看到书中前人绝妙策略时唇角勾起的一抹笑。
人都道谢丞相聪明睿智、足智多谋,是惊世奇才,但世间聪明的人何其多,谢问渊能有此成就能为世人称颂,自是离不得他心中的坚守和日日夜夜的研习,能吃常人不能吃的苦。
正如那客栈的书生所说,不管是降百年农税或是从魏和朝手中护佑清官文臣,亦或是击败回鹘立国威谋安宁,桩桩件件都是必定载入史册为后人称颂消防学习的大事。
钟岐云在书房呆了一个时辰下人就来此处告诉他丞相回府了,钟岐云听得放下书往主屋走去。
还未踏入院中,就已听得谢问渊与延责说话的声音,清朗如泉的声音落在心头让纷乱的心静了下来,而此时屋中的谢问渊回身望向了院中,正巧瞧见站在月洞门外的钟岐云。只见他在见到钟岐云那一瞬,嘴角微扬眼中含笑,昏黄的烛光下,谢问渊挑眉扬声道:“你站那处作甚?”
钟岐云心头蓦地重重一跳,随即心下泛起一股子冲动,还不待他自己想明,他就已经大阔步往屋子走去,等到了谢问渊跟前也不待人反应他就将谢问渊拥进了怀中。
诧然间被紧紧抱住谢问渊亦是怔了,不过转瞬他便回了神,挥手让旁侧已经傻了的延责等人离开,房门关上后,他才放松了身子靠在钟岐云肩头任他抱着,这般过了许久,他正了身子与钟岐云额头相贴,抬手抚上钟岐云的面颊,低声问道:“怎么了?”
屋中安安静静,与谢问渊四目相对,钟岐云笑着摇了摇头:“只是觉着这样的日子很好,见到你那样笑着与我说话,我心头就喜欢得紧,也才发现,我实在想你。”
说着钟岐云凑上去亲了谢问渊的面颊。
谢问渊听了垂首笑了笑:“不过半日未见。”
“是啊,才半日......但我就是想你。”钟岐云笑着说道:“吃过晚膳了吗?”
谢问渊点头。
“那点心呢?”
“吃过了,与张大人他们五人分食了,几位大人颇为喜欢。
”想着方才府中下人送来的点心,谢问渊摇头笑道:“他们几位还托我问你一问,你是从何处弄来的这些茶点。”
钟岐云松开谢问渊的,然后拉着人谢问渊走到的内室,一边帮着谢问渊换下官服,一面说道:“路过一处客栈有些渴了便去喝了些茶水,哪里晓得这客栈茶水不怎么,茶点倒是不错。”
“你倒是将京兆城四处都转了个遍。”
钟岐云听得乐呵笑了起来,等谢问渊换下官服,钟岐云说道:“时辰也不早了,水已经备好了,你洗漱洗漱咱们就歇下吧?”
“好。”
此后几日,谢问渊政事繁忙日日皆到了深夜才能回来,钟岐云有时候在家中等他,有时让人赶了马车道政事堂不远处的街头等他。
只在无人瞧见的地方,钟岐云就搂着谢问渊亲个遍,然后拥着谢问渊睡下。不是没有生起huan爱的心思,那样亲谢问渊怎可能不擦枪走火?若非想着谢问渊近日太忙也是真的疲累地紧,钟岐云只怕......
这般日子过着处处温馨,又暗暗藏着不可宣之于口的渴望,倒叫人欲罢不能越发沉迷了。
三日的省试结束那日,京兆城热闹非常,国中上下举子丢下书本来到未央街感受这京兆繁华,街头巷尾皆随处可见着书生举子,听得诗文、阔论。
省试顺利进行,虽说后续还有不少事宜,但到底不若前几日紧迫,谢问渊今日难得在日落前回到家中,本想与钟岐云一同用饭,但钟岐云却还未回来。
知道钟岐云也并非日日赋闲,白日里他亦是忙着处理乘风驿的事宜,此刻还未到家中也是正常,谢问渊没有让人知会钟岐云。
近日太过繁忙,战后的处理尚未结束又正逢省试到来,国中各州亦是不同事宜上报,旁的事谢问渊都无暇再去顾及,自去换洗之后忽而瞧见柜中摆放的红被,他才忽而想起婚事,这般想着谢问渊便请来了曹管家询问一二。
“那日大人令我写下婚事需购置物件的单子,老奴写了一册本欲交给钟东家,但钟东家却说......不急......自那日之后,我亦未见得钟东家再令人送甚么来府上了......”
没曾
想会听得这个回答的谢问渊怔了怔,随即眉头微蹙,问道:“为何?”
“这......”曹管家说道:“我倒是未曾问过,老仆原以为钟东家这是与大人商议好了,等过了这阵子再说.......”
谢问渊抬眸瞧向曹管家,“为何要过了这阵子?”
有些犹疑地瞧了瞧谢问渊,眉头皱得死紧,半晌才叹道:“只是近日城中大人盛传您与钟东家有断袖之情,前些时日有人瞧得钟东家购置婚仪喜物,便亦猜得婚事将近,便有些人说......说......”曹管家说到这处便说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