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上最倒霉穿越-第75章
郑州朵朵
1 年前


说着,顾守义从怀中掏出一卷书信以及一块玉佩递给谢问渊,“这便是石箱中装的物件,大人您过目。”
谢问渊未翻看书信,倒是先捡着玉佩瞧了许久。
形状是一腾云驾雾的五爪龙纹,正中雕刻着一个“非”字。
非,正是十多年前不知因何缘由身死的六王爷、今上亲弟的宣王谭靳非名讳中的一字。
谢问渊见之嗤笑一声,卓家被封徵帝灭门,当是这个缘由吧。
对于这
个六王爷,谢问渊知道一些,与其他王爷不同,六王爷实乃封徵帝同一母妃所生,年幼时亦曾瞧过一眼,说是风华绝代、文采飞扬也不为过,据说今上亦是疼爱非常,只可惜这王爷年还不到二十又八,无一所出就身死离去。
但,也只是据说罢了。
若真是疼宠其幼弟,且宣王无一所出,封徵帝又何必对桌家赶尽杀绝。宣王擅武,当年盛得武将推崇,便是谢成亦对其多有赞叹。
便是这宣王没夺位之心思,封徵帝又怎可能容他?
更何况,他有。
说来,当年谢问渊生母尚且活着时便笑着与家中老姑嬷提过一事,赶巧让正在房中读书的谢问渊听了去。
二十八年前,卓航染还在杭州当差时候,宣王曾下江南当值半年,那段时日,宣王突然常与卓家来往。
那时卓航染才与天下第一的美人儿成婚不久......
一个风华绝代才气卓然、一个清丽玲珑娇艳温婉。
卓航染也是在那之后步步高升,然后,宣王回京半年,发妻便生了卓家‘长子’——卓峰。
只怕十八年前,封徵帝也是以为卓峰是宣王亲子吧?就连当年的太子也这般以为。
太子之城府哪是其余几位能够比拟的?十几年前不过十五六岁,就已经打算挟宣王幼子而令宣王了。
只可惜,谁都不知道卓航染和宣王早就将人藏了下来。
便是谢问渊亦是看到之意阁中的‘卓晚舟’时才恍然明白。
太子从来都是薄情之人,若非知道卓峰非正主,他又怎会放了他?若非令狐情告知其卓晚舟消失踪迹,他又怎会亲自来杭州天牢寻卓峰?
只可怜这卓峰什么也不知道。
谢问渊收起书信,问道:“卓峰现下亦在永明城?”
顾守义应:“正在永明城外永华寺中......”顾守义说到此处,犹疑道:“大人,他如今瘦得厉害,看着实在可怜......现下是回驿站还是去......”
谢问渊顿了顿。
想到当初天牢中,太子来前他予卓峰说的话,还有卓峰不信任的眼神。
谢问渊忽而想起了钟岐云,想到那人不许他离开,想到那人一连串的问话。
指尖轻轻摩挲着衣袍上的简单却精致的绣纹,北上之后确如那人所说夜间雨多寒凉,若非这件他备下的厚衣衫......
谢问渊抬眸望向楼道口窗外天空,细雨霏霏,绵绵不绝,他想了想还是说道:“先回驿站吧。”
作者有话要说:
慢慢来慢慢来。
离别后,相思方才显山露水。嗯,对。

第116章  
谢问渊见到卓峰的时候,已是深夜。
永明城是小城,这永华寺更是一个面积不大的小小寺庙,位处城外小山密林之中,前前后后总共不过三间房,寺庙中也只有一个管理、洒扫的年迈方丈而已,永华城人本就不多,永华寺除了仙家节日外也少有人来,现在已是深夜,山林深处的佛寺更是安静非常。三间房里,卓峰占了寺庙后方的最小那一间。
谢问渊还未踏入那屋子,就已经瞧见敞开门扉坐在屋檐下望着细雨品茶的卓峰。他与顾守义还未出声,听见脚步声的卓峰缓缓望了过来。见谢问渊来,卓峰笑道:“原是谢大人啊?”
谢问渊脚下微微一顿,点了点头,道:“卓公子别来无恙。”
随即借着屋檐角落微弱的灯火,细细打量了卓峰。
确如顾守义所说,比之上次离京前在太子别院见面时,消瘦太多太多。
卓峰本就是个文物全才,身型流畅、健朗不凡,但不过才半年就变了一副模样。
外在的变化倒是其次,关键是那双曾满是风华的眼眸如今已然黯然无光。
细想卓峰这人生二十□□载,所遇之事也确会令人心如死灰。
卓峰闻言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随后起身引谢问渊和顾守义进屋,只是引人进屋后,他却忽而发现屋子椅子不足,卓峰歉意地说道:“在此处居住一月,除了顾兄弟来过都未曾有人再来,而且顾兄弟每次都来去匆匆,从没坐下歇脚,我倒忘了这屋里只有一张椅子,”章洪略微沉思,道:“谢大人、顾兄弟,你们先暂且歇着,我去方丈那处寻两把椅子过来。”
说罢,也不待两人客人多言,就冒着细雨匆匆赶去前院的方丈屋子。
卓峰离开,谢问目光扫视一圈这小小屋子,一桌一椅一床铺,其余什么也没有了,永华寺清幽且香火不盛,卓峰所在的这间小屋不过方寸,但即便如此,这屋子还是显得空空荡荡、寂寥非常。
这般想着,须臾,卓峰提着两张有些年头的独凳回来了,手上还拿了两个白瓷杯子。
椅子摆好,卓峰请道:“您二人快坐下歇会儿。”
说着,他拿着刚拿来的两个白瓷杯
子倒了茶水,道:“永华山虽不算高大,但山道却狭窄曲折,加上今日阴雨绵绵,路途湿滑不说夜中更是有些寒凉,你们跋涉至此想来也会疲累,佛寺清净,我如今寄住在此,只有些粗茶而已,谢大人和顾家小兄弟还是喝些暖茶温温身子,莫要嫌弃。”
谢问渊行至桌前坐下,接过热茶,“谢过卓公子。”
一杯清茶喝尽,谢问渊静了半晌,才缓缓开口:“先前卓公子让辅正交予我的东西,我都看过了。”
那些封徵帝当年翻遍卓家也没有寻到的东西,不单是当年宣王和卓航染来往种种的书信。
甚至还有张家家主。
没错,就是当年泸州张思学。
就如谢问渊在去慎度海上那场命案发生之后猜到的那样。
张思学早就和宣王勾结到了一起。
其实,若非那场海上命案让谢问渊怀疑到张家头上,谢问渊也很难这么快就猜到当年救下宣王之子卓晚舟的人究竟是谁,也不会那么早想清楚,卓晚舟究竟是怎么逃出之意阁的。
怪不得当初与胡家不睦的张思学会带着张枕风赶到杭州参加胡宁蕴十六生辰宴,摆出一副交好、想要求娶的模样不过的幌子罢了,张思学真的想要做的,是乘机从他谢问渊与令狐情手中救出卓晚舟。
借三皇子之手纵火,以那场火为因又抛出卓峰为饵,声东击西,转移耳目,救下卓晚舟。
并将张家从这泥潭中抛地一干二净。
确实是下得一手好棋,将所有人都骗过了,甚至他谢问渊当初也未能完全摸清全貌,也是在海上才尽数明白。
卓峰挖出的那谢书信中,明明白白写出当年的过往。
当然还不止如此。
宣王谋反,自然不是无脑而为,能搭上张思学那心思缜密的伪君子,确是拿到不少于他极其有利的‘东西’。
比如当年势力渐渐强劲的魏和朝为了夺权做下一干丧尽天良之事。
以及,封徵帝为登帝位谋害其兄长——前太子的前因后果,以及证据的藏匿之处。
所以,封徵登基不久,就在尚未有证证明卓航染谋逆之前就顶着天下悠悠众口,直接将卓家灭门。
这样的东西落在卓家,他怎会不急、不怕?
只可惜,当年卓
航染将东西藏得太好,还未告诉卓晚舟前,便遭到灭门。如今倒是让卓峰寻到了。
“卓公子能将这些东西给我,谢某感激非常。”
虽说要拿下魏和朝,他已有的东西已算足够,但多了这些,更是如虎傅翼。
卓峰摇头苦笑一声,“谢大人也不必谢我,我不过是想要知道当年真相,才去寻了这物件,但看过之后我就知道,这些绝非我能承受之重,将它交予你,不过是为了自保罢了。”
思及书信里提到的事,卓峰深深呼了一口气,“我深知那些书信留在我身上一天,我就永无安宁,如今的我身无一物,没本事保住自己,若是让那位知道我已经全部知晓,只怕他们寻到我的那日,就是我身死之时。让后变作荒野枯骨任秃鹫啃噬。”
谢问渊沉默片刻,才向卓峰承诺道:“东西我已拿到,我必按照当初约定,护卓公子周全,并令人护送你离开大晸。”
卓峰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在这永华寺一月,我忽而想到,我这样一无所有的人,去哪儿不是去?一亩田地一把锄具就行了。我也不劳烦谢大人了,这次事后,你便不用再管我,我们二人便不再相见。我自会去寻个去处,终世不现闹世。”
想到这几日看到贴遍所有城镇的告示,谢问渊还是提醒道:“卓公子可知,如今令狐情已经知晓你在我手中,只怕再过两日,太子就能知晓,届时,你又能躲到哪里去?”
“谢大人还是莫要唤我卓公子了,我甚至连我是不是应当姓卓都尚且不知。”卓航染和宣王来往的书信中提到,他只是卓家一个弃子,但究竟是哪个卓家公子或是卓家小姐年少气盛一夜风流留下的不能说出口的产物都尚且不知,只是瞧着像极了卓航染年幼时,便选了来而已。
“现在想来,我这二十几不过就是个笑话。出世不过一年便成为了卓航染的棋子、卓晚舟的替身,他们卓家只怕已经做了这个打算,我就是个随时能代卓晚舟死去傀儡,可笑的是,我竟当他是至亲,尊他卓航染二十余年、敬了他二十余年的,甚至还心甘情愿地护佑着从不将我当人看的卓晚舟......便是当年那人......”说到此处,卓峰自嘲地笑了起来,声
音沧桑绝望似悬崖上流水滚滚而下,“......去年杭州,太子来前,你曾偷入天牢予我说太子不过利用我之类的话语,我当初一字不信,现在看来我当真愚蠢至极。什么年少友情,什么知遇至交,什么情......”
说到这里,卓峰生生哽住,闭眼仰头笑了几声,才道:“不过是因他当初和封徵帝以为我是宣王亲子罢了,之所以‘冒死’救下我这个阶下囚也不过是因为他与封徵帝想以此要挟宣王。可笑我竟真以为他......后来救我,不过是想从我口中套出卓晚舟的消息吧。说来,对比谢大人,我实在惭愧,虚长你五六却未及你看得分明。瞧着我如今,想必觉得极其好笑吧。”
谢问渊垂眸。情之一字,喜人却也能伤人,他不知那太子是否真对卓峰有情,但卓峰却是真真动了心吧?
谢问渊缓缓道:“身处那般境况,长于圈套之中,便是神仙也瞧不分明。卓公子是心善有情之人,就是如此,卓航染那些人才以情为缚,也能控制着你左右,就算死了,也要让你如他预想那般做卓晚舟的傀儡。”
说到这里,谢问渊望向卓峰,道:“故,如今卓公子应当做的,便是不如他们所愿。”
“你是说......报仇?”卓峰摇头,“其实说起来,他们倒真与我无仇,利用虽有,但当年也确实养育了我,没曾短过我一分吃穿。”
“你既是这般想,那你为他卓家做了这般多,细细算来便是与他卓家两清了,今后过你自己的人生便是,前尘往事当做过眼云烟忘了吧。”
但,话是这么说,谢问渊也知道,经历过之事若是这般容易忘得,人又怎会有执念?便如他自己,不也有着执念吗?
只是该说的话,他都说了,忘记确实对卓峰而言是最好不过,但如何抉择是卓峰自己的事,他管不着,更不想管。
夜深了,永明城细雨未停,谢问渊想到远在泉州那人。
想来这个时候,钟岐云已经在检查船只,准备明早出航了吧?

第117章  
与谢问渊分别后,钟岐云又花了整整一日,在泉州与陆晃磋商后正式签下协议,敲定乘风驿与泉州港之事。
之后就领着百余名船北上杭州。
没人知道钟岐云去慎度这一遭挣了多少,因为带回来的黑鲸号以及装满船只的珍宝根本无法用固定的金银价值去衡量。
钟岐云刚回到杭州城的那天就召集何敏清等人到宅中开了一场大会。
仔仔细细问清楚了他离开之后这段时间船队和乘风驿发展境况,以及松江海港和玉环海港建造情况。
“就按照东家先前安排的,松江、玉环的大港都建造完毕,国中临近大江、黄河的二十五大州府,沿海十大城镇都已设立了乘风驿与乘风阁,除了沿海,因为没有行江令、行河令,其余州府乘风驿站暂且接些陆上的货运生意,这些乘风驿虽营利微薄,不过每月免费代百姓运送家书的事,给咱们乘风驿留下不少好名声。”何敏清说到这里,似是预料到往后船队驿站商铺发展的光景,眯着眼笑了起来,“东家代送家书这一步棋简直下的妙极,虽说目前看着所挣不多,但这名声只要打了出去,往后自是源源不断的生意追着来。”
“所以说人家才能做东家嘛,送两封家书予商队来说也只是顺道而为,但其间画龙点睛之效用简直让人叹为观止。”旁边一地区管事闻声连忙吹捧道。
“是啊是啊!”座下的数人连声附和。
钟岐云不是个喜欢听人吹捧的人,但也并不忌讳。从商的人本事少了点、嘴皮子又不利索的话哪里能成事?这些地区管事都是钟岐云亲自任命,自是知道他们的秉性,虽不至于选贤但却真真是用人任能,哪个地区适合怎样的人,他就让谁去。
就比如方才说话的掌管梧州商铺的杨管事,最是擅长吹捧亦能让人听得开心,钟岐云就是知晓梧州府衙喜欢吹捧之风气,便让这杨管事去了那处,对症下药。
不过今日不是平日侃侃而谈随意取闹的宴席,时间要紧,钟岐云便摇头笑着摆了摆手,“这些咱们哪天寻个机会再来好好说,我也有一肚子的话想要夸赞下几个老大哥呢。”
钟岐云说到
这里,何敏清等人都笑了起来,“好好好,东家这般说了,咱们闲暇时候弄些美酒,好好互相吹捧一番。”
“这是自然。”钟岐云应道,随后又道:“不过,方才大家也说了,该建的也建好了,接下来自是数之不尽的繁忙日子,几个老大哥们可要撑住啊。”
“必然撑得住,说来我如今可都等不及了,”杨管事提到这处眼睛都亮了,“想着往后咱们钟家船队、钟家商队、乘风驿、乘风阁等在国中遍布,那真是前所未有之壮举。”
杨管事确实说的实话,他以往也只是燕州的一个跑商的商贾,后来因何敏清引荐才投道钟家旗下,不过七个月多,挣得钱是以往数倍不说,他更是亲眼见识了钟岐云的行商魄力以及船队的发展,打心里对这个年轻人佩服。
“杨管事这老习惯还是改不了,这话说得三句里两句捧人,还捧地让旁听的都喜欢的很。”何敏清与杨管事认识多年,熟悉得很,与他说起话来总是这般调侃。
“哈哈哈哈,因为我杨某人说得都是肺腑之言,”杨管事知道今日正事还未谈好,也见好就收,只向钟岐云问道:“不过,东家,方才我喜也报了,但有些忧还是要给您也一道说明。”
“你说的可是几家船队联合组建商队之事?”
杨管事一愣,点头:“东家已经知道了?”
“刚到泉州时候就有所听闻。”
何敏清见钟岐云知道,就出声细细予他说了这几家境况,然后道:“虽说这几家就算组建商队实力也比不上咱们,但绝对不能放置不管,因为这次提出组建联合商队的是去年建了平和船队的胡宁安,此人正是胡岩章的堂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