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摄政王师尊的怀里撒个娇-第60章
雪白方长颈鹿
3 年前
雪白方长颈鹿
3 年前
“抄书有何不可?”方杜若将头微微一偏,虽是温柔,却大有不可违逆的意味。
“书……书楼那么大,我……我夜里害怕……”沈绰顺嘴胡编。
方杜若一笑,“没关系,先生近日失眠,正好可以夜里好好监督你!”
沈绰:“……”
为什么她从他的笑容里,看到了一抹不该属于读书人的诡谲?
第186章
今晚,本座可能很忙
太学院的书楼,是一处九层高塔,处在学院中轴线后方,整座楼中典藏无数,几乎将白帝洲所有人文经典全部网罗其中。
沈绰这晚就坐在三楼的临窗处抄书。
这里的雕花大窗一人多高,四五步宽,极为开阔,可以将半个太学院的夜色尽收眼底。
窗外左右两株花树,不知道开的什么花,片片花瓣足有手掌那么大,在月色里轻轻摇曳,夜色极为宜人。
陈宝宝陪沈绰坐到晚课之后,怕再连累她挨骂,就只好一步三回头地回去了。
于是,空荡荡的巨大书楼中,就只剩下沈绰一人。
然而,这种空虚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听着窗外有人吭哧吭哧正往上爬。
谁?
沈绰从窗边往下看,就见沈悠然穿了一身便服在爬楼,见她探头出来,腾出一只手来,艰难向她笑呵呵打招呼,“宝贝女儿啊,你好啊!”
沈绰:“……”
他怎么来了?
还爬这么高楼?
摔死怎么办?
“爹,您老胳膊老腿的,怎么来了?为什么不走门?”
沈绰赶紧搭把手,拽了一把,将人给拉了上来。
“谁说你爹老了?”
沈悠然立刻反驳,从窗子爬进来,整了整衣衫,让自己看着整齐点,顺便又按了按假胡子。
“太学院入夜后宵禁,谁都不能进来,你父王我是花了重金,好说歹说,才能溜进来看你。可是下面的门又从外面锁了,只好……咳,只好爬窗。”
好吧,沈绰扶了扶脑仁儿,“您惦记我,我知道,可您这样爬上来,待会儿怎么下去?”
“呃……”沈悠然愣了愣,他的确没想过怎么下去的问题。
之后,安慰沈绰道:“啊,没关系,你爹我虽然是个文人,手脚还是灵便的,三层楼,没什么了不起。”
他说着,从腰上解下一个油布包,将桌上摊开一个地方,三下五除二打开。
里面还有几层油纸包着的,是一只烤兔!
“爹听说你为了一只兔子被主上赶了出来,到了这儿太学院,也没人疼,这个……心里实在不舍得,就给你带来只兔子解馋!”
他笑得朴实,大晚上的,一个文人出身的王爷,又没什么功夫,私闯太学院,又爬了三层楼,就是因为心疼女儿,知道她想吃兔子!
“爹……”沈绰眼圈儿就有些红,抿了抿唇,“谢谢您!”
她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有沈悠然今日这只兔子,她这辈子都认他当爹!
沈悠然不在乎的拍拍她,“谢什么谢!你开心就好哈!”
两个人刚刚坐下,沈悠然挽起衣袖,正准备帮沈绰撕兔子,就听见书楼下面开锁的声音。
沈绰一惊,“不好了,先生来了!”
“啊?那怎么办?这么晚怎么还有先生?”沈悠然站起身,把手上的油在衣襟儿上擦了擦。
沈绰将他往窗边推,推到一半,往下一看,又是一阵恐高。
这么高,他一个书生,跳下去,怕不是会摔死!
“不行,来不及了!”
她转身又拉着沈悠然往里面跑。
沈悠然根本没有体会到她的紧张,却还在追问,“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一个女儿家,大晚上的,这么大书楼,他一个先生来干什么?”
“别管那么多了,先生他人很好,不会害我!”
沈绰拖着沈悠然,寻到角落里一个藏书的大木箱子,飞快掀开,将里面的书搬出来一半,就把人给推了进去,塞吧塞吧,想要盖上盖子。
沈悠然不肯老老实实在里面躺着,又冒了出来,“喂!女儿啊,他要是敢欺负你,你就大声叫!爹出去救你啊!”
“好了好了!你乖乖地不要动,不然我明天还要被罚!”
沈绰将人又塞了回去,盖上箱子,之后飞快跑回桌边,将那只烤兔塞到桌子底下,用学袍盖好。
一切刚刚好,三楼的门开了,方杜若一手提着一盏灯,一手提着食盒进来。
见她正规规矩矩抄书,微微满意一笑,也不说话,轻着脚步,在书桌对面坐下。
之后,鼻翼轻轻一动,“刚刚吃过东西了?”
他嗅到烤兔子的味道了。
好厉害的鼻子!
沈绰身子一紧,假装恍然才发觉对面坐了个人,“啊,先生,您来了。”
说着作势要站起来。
“不用起了,专心写你的,先生熬夜会肚子饿,所以提前带了些宵夜过来,你若是待会儿饿了,也不用客气。”
“是什么啊?”沈绰卖了个乖。
“麻辣兔丁,你可喜欢?”方杜若随手拿了本书端在眼前看,侧身倚在圈椅里,面向雕花窗。
余光里,刚好是沈绰伏案的模样。
沈绰低着头盯着自己桌上写得乱七八糟的字,怎么这几天每个人都跟兔子过不去?
“谢谢先生,我不吃辣。”
她不是不吃,只是,不知为什么,并不想与方杜若太过亲近。
也许是为了白凤宸而避嫌,也许是因为,她害死过这个人,心中有忌讳。
方杜若没再说话,整个书楼里,空荡而寂静,只有两人偶尔翻书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起身,来到窗前,负手而立,似是在看窗外月色下的花树。
沈绰就没办法专心抄写。
她总对这个人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特别是那日在竹林见了鹩哥后,这种感觉就越来越强烈。
就好像,一汪溪水,虽然看起来明澈见底,可细沙下面,总好像藏着些什么。
问原因?
没有原因……
就是直觉!
妖魔一样敏锐的直觉。
第187章
本座只想做一条咸鱼
方杜若在窗前立了一会儿,任凭夜风轻拂衣袍,转身又绕到沈绰身后,之后就静静立在那里,一点声音都没有。
沈绰就更加觉得脊背发毛。
手中的笔,僵硬地动着。
这时候,要是再多个活人该多好。
要不,把沈悠然从箱子里放出来?
天啊,这人到底在她背后看什么呢?
方杜若的确在看她。
他微微偏着头,目光有些好奇,又有些期待。
看着沈绰柔软的青丝束在一起,就想了想如果那束发的带子被抽走,青丝飞瀑而下,到底是什么样子?
接着,目光又落在藏在衣领后的脖颈上,他的头,又向另一边偏了偏。
天鹅一样的脖颈,又细又软。
目光继续向下,落在被浅蓝色衣带束紧的腰。
他忽然觉得有点喉间干涩,便将手背在身后,俯下腰去,刚好从后面凑近她的肩头。
“沈绰,这个字写得不对。”
咕咚!
沈绰还没来得及反应到底出了什么事。
身后凑来的人,忽然一头栽倒在地。
她回头,嘴角抽搐地挤了挤笑,“呵呵,爹,您怎么来啦?”
而且,是「也」来了。
身后,站着满头张狂红发,浑身火红的慕九霄!
“啊!乖女儿,有没有想父君?”
“想……”
这个字,是沈绰从牙缝里蹦出来的。
说着,把方杜若带来的食盒递了过去,“女儿料到父君今晚一定大驾光临,特意准备了宵夜迎接父君!”
“啊!实在是乖死了!跟你娘心情好时候的,乖得一毛一样!”
慕九霄也不怀疑,也不客气,抬步就要坐下。
可刚一挪动大脚,就嫌弃地看了一眼昏倒在脚边的方杜若。
“你这个太学院的先生可不怎么样,以后提防着他点。”
“是,父君!”沈绰哪里敢有半点反驳。
慕九霄又转念一想,“不若现在父君就替你处置了他。”
“不行不行!先生不能杀!”沈绰赶紧拦着,“先生他还没干过坏事,不能杀!”
上辈子,方杜若就因她而死,这辈子若是还这样,她就真的说不清楚了。
“不杀?你喜欢?”慕九霄瞪眼。
“不不不!不喜欢,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女儿今晚在这里受罚,先生若是死在这里,女儿难逃干系。”
“啊,这么麻烦!”慕九霄看了看那窗户,“那就从窗户扔出去!”
“不要!爹——”
沈绰真的急了,眼珠儿一转,“您若是看他不顺眼,这书楼这么大,您随便找个地方丢了便是,反正他一时半会儿也醒不过来。”
“哼!好吧。”慕九霄一只手揪了方杜若衣领,将人拖走。
也不知拖到哪里去了,沈绰一直伸长了脖子瞧着,既然没有朝藏着沈悠然那个角落去就好。
等慕九霄回来,重新在她面前坐下,一双大手放在膝上,难得一见的端正。
“裳儿,你太善良,像你娘!”
“呵呵,是啊,女儿也这么觉得,女儿但凡能有半点随了父君,今日也不用在这里抄书了。”
“你不喜欢这里啊?父君现在就带你走!”慕九霄站起来就要拎人。
“不要!女儿……女儿很喜欢太学院,女儿要好好读书!”
“嗯……”慕九霄重新坐下,“唉,父君也知道,你是舍不得那个老不……不,那个白凤宸!你委屈自己,在这里念书,就是想哄他开心,等他娶你!”
“呃……”沈绰艰难吞了口口水。
这话虽然将她说得有些怂,但的确是这么回事。
她本来就没什么大志向,也没什么大抱负。
除了借白凤宸的势力,给娘报仇,她的理想就是饿了有人供饭,惹祸了有人兜着,做一条开开心心的咸鱼。
慕九霄接着道:“好吧,左右不过是个女儿家,父君也不求你有什么大志向,那个老……不,那个白凤宸若是能真心对你好,父君倒也乐得做他的岳父大人。”
“呃……”沈绰总觉得,这话哪儿不对,好像有点怪怪的。
“来,吃宵夜!”
第一次跟「亲生」女儿一起吃东西,慕九霄还是有些兴奋地。
“呵呵……好啊,吃饭。”
沈绰强颜欢笑陪着,暗暗发愁。
现在书楼里藏了一个父王,晕了一个先生,还有一个把自己当成她爹,脑子不太灵光的大魔头,她今晚要抄的书,到底还能不能写了。
然而,慕九霄一口麻辣兔丁还没吃到嘴,忽然神色一凛,戒备道了一句:“有人来了!”
说着,嗖地一声,闪进重重书架深处,不见了。
沈绰木然,望向窗外,又是谁啊……
第188章
她的地狱来了
夜色中,有人于月色中飘然凌空而来,一袭黑袍极其轻盈,脚尖微点窗棂,人就进来了。
君卿衍……
“呵呵,是您啊。”沈绰不敢喊爹,怕慕九霄爆炸。
站起来时,又顺便一脚将藏在袍子底下的烤兔子,踢到桌子底下去。
今晚可真热闹啊。
那晚在坟地,她看君卿衍,还不是很真切,今晚书楼中灯火通明,倒是可以看个清清楚楚。
她开始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是他的女儿。至少,这人看着还挺顺眼。
“听说你被罚在此通宵抄书?”君卿衍负手,目光将书楼扫视一周,最后目光落在桌上未动的宵夜上。
两副筷子……
“是啊。”沈绰越来越艰难。
呵呵,原来全天下都知道了。
“在等人?”君卿衍倒是比慕九霄多一点自知之明。
“呵呵,还没来。”
“哦。”君卿衍似是对吃并不感兴趣,“那日,教你的心法,可还记得?演练来看看。”
沈绰不敢说,她那心法根本没好好练。而且,还走了两次火,请所有人吃了烧鸡。
“这里是书楼,玩火不好吧。”她太难了,这么多作业。
“嗯,也对。”君卿衍点头,再次环顾四周,“这里如此空旷,你又是个女孩子,不如,今晚,我就在此陪你。”
“呃……”沈绰用意念,安抚了一下箱子里的沈悠然,角落里昏迷的方杜若,还有不知藏在什么地方的慕九霄。
然而,这注定是个永不寂寞的夜晚。
宵夜重新收拾起来,写下的字还未干透,君卿衍,忽然嗖地,也闪身不见了。
接着,是有衣袍猎猎,乘风而来。
她的地狱来了。
“凤……凤宸哥哥……”
沈绰心里一阵哀嚎,多亏书楼够大,能藏这么多人。
白凤宸今晚,意外地没有穿王袍,也没穿平日里富贵闲人的常服,而是……
束身锦袍,腰封,护腕,长靴。
银发上并未戴奢华的金玉发冠,一反常态地束起高高马尾,只别了只银发扣。
他从窗子进来,神色有些与平日不同,见了沈绰正一个人规规矩矩坐在书桌前,面容总算一缓。
沈绰见了他如此模样,却心头一动,竟然鼻子有些酸了。
“你要出门?”她莫名其妙地脱口而出。
本是每天都要闹得鸡飞狗跳的两个人,突然间要分开,之前所有的什么谁欺负谁,谁气死谁,都不重要了。
白凤宸来到她身前,双手按在她肩头,轻轻攥了攥,“三日就回来。”
沈绰仰头望着他,“很重要的事?”
“是。”
“有没有危险?”她的眸光,动了动。
她想跟他去,可是,她现在什么都不会,去了能做什么?
虽然这么想了,却还是忍不住问,“我可以一起去吗?”
“带着你,会拖慢行程,贻误时机。”
“呃……”沈绰不情愿地低了低头。
“下次。”白凤宸补充。
“好!”她立刻又抬头笑了,指尖帮他整了整领口的扣子,“这就走吗?”
“本来是的,但是……”白凤宸一双凤眸,在灯火下闪闪发亮,“听说你被罚了,既然这么可怜,就再逗留一晚,天亮时启程。”
“好……”沈绰开心,想都没想就应了。
完全忘了箱子里的沈悠然,角落里昏迷的方杜若,还有不知隐身在何处的两个爹。
“可是,我还有好多书要抄,你在这儿,我没办法专心。”
她心里高兴,美滋滋地,嘴上还要娇蛮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