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摄政王师尊的怀里撒个娇-第59章
雪白方长颈鹿
3 年前


他的衣袍上,在龙涎香芳醇的味道下面,有种刻意被掩盖的清冽、悠长的草木香气。
那才是他本来的气息。
沈绰对这种味道,无法自拔。
明明是个神仙样的人,偏要把自己熏得满身世俗气。
“你有什么好故事?”
她的手软软的,无所适从,无论怎样推他,都如在推一座不断迫近的山。
白凤宸抓住她那只到处惹是生非的手,引着她乖乖下行。
“从前有一个人,把自己藏得很深,每天都没精打采,直到他遇见自己心爱的女子,就来了精神,不但身材变得魁梧。而且,还很想好好地探究她……”
沈绰的手随着他游动,碰到了什么,杏眼立刻瞪得猫儿一样圆。
她想要将手挣脱出来,却被白凤宸牢牢扣住。
“现在,他好想你……”他伏在她耳畔低语,“特别想,特别想……”
沈绰全身毛儿都要竖起来了,希望那只手简直就不是自己的。
白凤宸的呼吸,在她耳边,一声不易察觉又极其压制地舒喟叹,“裳儿……”
沈绰内心崩溃中。
脑海中浮现起那日书上写的:“北方有奇峰,名曰笔杆,甚是雄奇,衍生万物……”
她现在就是在这笔杆峰上,爬上去,滚下来,爬上去,滚下来,再爬上去……
呜呜呜……这辈子再也不敢惹白凤宸生气了!
然而……
半个时辰后。
摄政王府里,响起白凤宸的咆哮。
“沈天妩!你给孤滚到太学院去,这辈子都不要回来!”
沈绰可怜兮兮抱着小包袱,爬上马车,身后跟着圆滚滚的陈宝宝。
“到底怎么啦?别怕哈。”陈宝宝安抚她。
呜呜呜……
沈绰瘪着脸,想哭,又不知道该用哪只手擦眼泪。
她两只手都不想要了。
刚才在鼓房,她手腕子都要被揉搓断了,然后心中一阵烦躁,就想起了君卿衍刚教她的调动凰山火的心法。
就生了坏心眼儿。
本来只是随便想想,谁知道,凰山火不受控制……
于是……
噗!
一簇小火苗。
请白凤宸吃了烧鸡……
还好他修为深厚,只是灼了一下,不然可能真的断子绝孙了……
但是就那一下,也着实把他给疼了好久。
所以,等惨白的脸缓过劲儿来,就把她给扫地出门了……
呜呜呜……
明明她才是被迫害的那一个,明明她才是很受伤的那一个,明明她都已经很忍耐很努力地想要讨好他了……
结果一身的委屈,居然没处说去。
到了太学院,就更惨。
院中规矩严格,最忌迟到,那是对先生的大不敬。
沈绰就被罚抱着小包袱,和陈宝宝一起,立在湛庐门外,站着听讲,直到中午散学。
里面的学子放羊一样冲出来时,东方晋还带着几个马仔,特意吊儿郎当地绕着俩人转了几圈,哼着歌儿,扯了扯沈绰头顶上束发的带子,甚是得意。
等人都走光了,才见白衣一角,方杜若从里面走了出来。
“今日如何迟了?”他温和俯视这俩丫头。
陈宝宝低着头,悄悄瞅沈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索性不说。
沈绰鼓着腮,“惹我爹那个老东西生气了,被打了一顿,赶了出来。”
嘴上说的是沈悠然,心里骂的是白凤宸。
“哦,原来是这样。”方杜若俨然已经对类似的事情见怪不怪,“还没吃早饭吧?”
这句话可太贴心了!
沈绰惊喜抬头,“先生怎么知道?”
方杜若微笑,“因为你的脑瓜子顶上写着个「饿」字!”
他说着,吩咐陈宝宝去食堂带午饭回来,便招呼沈绰跟着他进了湛庐。
“今早的课业,你漏了一半,现在先生帮你补上。”
沈绰低头咧了咧嘴。
她已经够艰难了,还要饿着肚子补课!
“先……先生,呵呵,谢谢,不用了。”
“谁说不用?”方杜若将脸一板,“你现在人在湛庐,就是先生说了算,坐好。”
“呃……”沈绰已经了无生趣了,这个世界太可怕,她一分钟都不想多呆!
方杜若抱着书卷,在她面前踱来踱去,嗓音娓娓动听,自顾自讲他的。
“今日的早课,讲的是九洲地理,太古神荒,开天辟地,斥九洲而治。后天神堕,而妖鬼当道,众生劫难。
有皇者横空出世,力挽狂澜,重划天下。苍梧、白帝、修罗,为上三洲,而栖云、魇、妖三洲,则……”
……
与此同时,白凤宸的书房里,有人急匆匆送来一只黑锦为封的折子,上面绣了金色的堕龙徽记。
白凤宸打开,只看了一眼,便啪地合上,神色骤然凝起。
余青檀见状,上前询问,“主上,出了什么事?”
白凤宸眼帘掀起,声色俱沉,“妖尊破禁而出了。”


第184章
本座的灵魂还在白凤宸的地狱里
余青檀大惊失色,飞快地想了一下,整理了一下思路,“您要不要即刻动身?属下这就去准备。”
白凤宸的指腹,在黑折子上轻轻抚动了一下,似是还有所牵挂流连。
裳儿……
“再等等……”
——
湛庐中,沈绰听方杜若讲课听得麻木,想用手托腮,可再看看自己的手,呃,还是算了吧……
她的灵魂还停留在白凤宸裤腰下的地狱里。
直到陈宝宝回来,食盒揭开,溢出饭菜香气,那灵魂才总算被拯救回人间。
“女孩子,要多吃蔬菜。”
方杜若连干饭都姿态优雅,用公筷夹了青菜给沈绰。
“谢谢先生。”陈宝宝也把自己的碗递了过去。
然而,并没有。
方杜若重新换了自己的筷子,一口一口,斯斯文文吃饭。
沈绰饿了,也不吭声儿,来者不拒,埋头用力吃。
方杜若小扇一样的睫毛就垂了垂,看了眼她放在脚边的小包裹,遮了眼底的笑意。
“吃过饭后,先去安顿下来,先生会帮你打个招呼,叫人将你们两个分在一个屋里。”
没等沈绰应声,陈宝宝嘴里还含着饭,兴奋含混道:“谢谢先生噢!”
“不客气。”方杜若的目光,还温和看着沈绰头顶,就像这句话,是跟她说的一样。
太学院的女弟子相对较少,单独住在一处景色秀丽的院中。
沈绰和陈宝宝的住处,因为有方杜若交代过,所以被安排在朝南的位置,里面干净整齐,简单几件家具,墙上还挂了字画,至少比最开始在大园子里那个简陋的住处好了许多。
沈绰正收拾着床褥,就被陈宝宝从身后轻轻拉了拉,之后竖起一根胖乎乎的手指,让她禁声。
沈绰回头,顺着她惊悚的目光看去,刚刚打开通风的窗口处,正蜿蜿蜒蜒爬进来一条小青蛇。
那小蛇,吐着芯子,见两人发现了自己,居然还昂起头,嘶嘶地示威。
沈绰嘴角一挑,将袍子缠在手上,两步到了窗前,出手极快,抓了青蛇七寸,唰地使劲一甩!
蛇全身骨节被全部甩脱了节,变成一条垂哒哒的绿色麻绳。
沈绰甩手又将蛇从窗户丢了回去。
就在蛇落下去的一瞬间,窗外「嗷」,两个穿着白色学服,腰间系着玄色腰带的少女,尖叫着,抱头跑了!
蛇:它掉在地上,只好一节,一节,努力的拱,重新把自己的骨节接好。
陈宝宝开门挤出去,左右看了看,“是虚庐的,跑了。”
看来,她们刚住进太学院,就有人不痛快了。
沈绰趴在窗前,对外面地上那蛇恐吓:“还不快跑?再不跑,拿你炖汤!”
蛇也「抱头」,仓惶滑入草丛,不见了。
果然,正主就找来了。
一班虚庐的女弟子,堵了门口,不准她们两个回湛庐去上课。
中间簇拥着的少女,趾高气昂的架势,绝对不比东方晋少。
“你就是恭逸王那个马屁精的女儿?”
少女两手抱在胸前,长得倒还不错,同样穿着白袍,系着虚庐的玄色腰带。
只是,别的弟子男女一色,头发要全部束起,系了发带,而她却挽了发髻,戴了珠花。
“你又是谁啊?”陈宝宝叉腰。
这种互撕叫阵的事儿,沈绰不需要出面,她上。
于是,立刻有虚庐女弟子也站出来叉腰,道:“这位,就是董院监的嫡亲孙女,咱们太学院实至名归的大大大小姐,董萍萍萍!”
少女是个结巴,这一番介绍,没得了好,被董萍狠狠剜了一眼。
陈宝宝也拉长了腔,“哦——原来是大大大小姐,董萍萍萍!名字好独特哦!”
董萍出场就没捞到便宜,更恼,“喂!姓沈的,你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吗?”
话音方落,两个少女就抢先站了出来,要动手打架的模样。
陈宝宝哪儿能让人随便碰沈绰。
咚地挪出一步,如一座山一样,把沈绰给挡住了,“都退后!不管你们是什么出身,恭逸王的郡主,不是你们能冒犯的!”
其实她也是好心,毕竟这太学院里,谁真的碰着、吓着沈绰,整个太学院相干人等都吃不了兜着走。
“恭逸王算个什么东西!死胖子让开!”
董萍亲自将前面两个少女拨开,“你们以为中午单独跟方先生用饭就了不起了?上次摄政王驾到,分明应该是本大小姐驾前敬茶,结果被你这马屁精生的给抢了,今天还敢搬来学院里住,明目张胆与我抢方先生!”
她将腰狠狠一叉,“来,给我揍!连这胖子,一起揍!”
虚庐的弟子,重武轻文,各个都是武将门第出身,人人都是练家子。
见了面不爽,可不会像东方晋那样文官养出来的娃,搞小动作玩阴的,既然捞不到便宜,直接开打!
陈宝宝是敲鼓的,不是练武的,仗着蛮力,一个两个还可以应付,而一群武师精心调教出来的丫头一起上,她就不成了。
噼里啪啦几下就吃不消了,索性仗着肉厚,回身抱住沈绰,咬牙闭眼,给她们打便是。
“裳儿不怕,我帮你顶住,今天我要是被打死了,你记得找机会把我的骨灰送回太虞去给我母妃!”
陈宝宝揣了必死的决心,连遗言都交待了。可是,身后预想中的雨点般的拳打脚踢并没有落下。
反之是轰地一声炸响!
接着,身后嗷嗷尖叫成一片!


第185章
白凤宸,本座又惹祸了
“姓沈的!我跟你不共戴天——”董萍惨叫后,跳着脚咆哮。
陈宝宝莫名其妙回头。
“嗷哈哈哈……”
董萍另一半头发呢?
她和她带来的那七八个人,一个个从头到脚,有的全黑,有的半黑,就跟被没烧好的柴火给熏了一样。
被火燎过的地方,破衣烂衫,没有一个人的头发是完整的!
再看沈绰,正愣愣盯着自己那一双手。
凰山火原来这么厉害的?
那白凤宸的掸子以后还能不能用了?
她被陈宝宝抱住的瞬间,也本能地想保护她。于是,也没想过君卿衍到底教了什么,一着急,胡乱就出招了。
再然后,就看到一群烧鸡满院子乱跳!
“沈绰——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等着!”董萍捂着半张脸,披着半脑袋头发,哭骂着甩头要走。
可刚到月洞门口,就被人给截住了。
“这是怎么了?”方杜若一袭白衣,如云似雾地,就出现了。
他面色淡然,对这满院子鸡飞狗跳,仿佛早就习惯了,见怪不怪,声线中,几分责备,几分严肃,却并不吓人。
就像温柔到骨子里的人,从来不知道怎么凶。
“方先生——你替人家主持公道啊!”董萍终于看到了救星,扑上去痛哭!
方杜若轻盈退后一步,用手中的书卷刚好将人抵住,“稍安勿躁,有什么话,我们还是到院监那里去说吧。”
于是,很快,桃李堂下,董道理面前,站了一排。
“爷爷!您一定要把恭逸王那个马屁精塞进来的小贱人逐出太学院!”
董萍不顾学院规矩,去拉董道理衣袖。
“口无遮拦!你知道什么!去下面跪着!今晚不准吃饭!”
董道理气得头疼,狠狠将孙女的手甩开。
下面站着的,是摄政王当着整个白帝洲的面订下婚约的未婚妻,是未来的天下之母!
人家肯来太学院念书,是太学院的福祉。
要是不想来,请都未必请得动。
人家在学院里安分守己,事事低调,是识大体,有国母风范。
若是想矫情一下,不管怎么作,他们太学院也得受着!
逐出去?
莫不是疯了?
上上下下的身家性命不要了?
可是,这件事,未来的国母大人下手的确有点重了,不带放火烧人的唉。
今日若是就这么糊弄过去,那些被烧了毛儿的,也都是不夜京有门第有头脸的千金小姐,将来事情传出去,外面不知情,还当是太学院偏袒恭逸王那个马屁精,也是惹得一身骚。
董道理一时之间,左右为难。
陈宝宝护着沈绰,一拍胸脯,把过错都拦下来,“院监大人,都是我不好,要罚就罚我!”
“好了!”方杜若手中的书卷,敲她胖得发亮的脑门,将人给拨了回去,“不是自己做的,逞什么能?”
他淡淡浅笑,“院监,这件事,依学生看,还是要先禀告恭逸王,再行定夺。学生相信,恭逸王必定秉公办事,绝不偏私。”
“不要!”沈绰被针扎了一样跳起来,“千万不要告诉我父王!”
沈悠然就是白凤宸的狗腿,他知道了,就等于白凤宸知道了。
她现在想起白凤宸,就像想起了阎王。
他要是知道她刚烧了他的配件儿,又来太学院烧了这么多人,怕不是会把她这惹祸的双手给剁了做酸辣凤爪!
方杜若见她告饶,脸上的浅淡笑容,就如渐渐绽开的花,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沈绰,那么你说,怎么办?”
“我,我出手伤人不对……认罚就是了。只要别告诉我爹!”沈绰绷紧嘴角。
她就不信,太学院还能弄死她不成!
“呵。”方杜若释然,瞧了董道理一眼,大有大局已定的意味。
董道理也重重松了口气。
董萍披着半面头发却兴奋地两眼冒光,“对!方先生!您要狠狠的罚她!给我报仇!”
方杜若仿佛没听见,书卷敲了敲手掌,眉头微凝,思虑半晌,之后道:“既然要罚,就要让你牢记教训,不如这样吧,就罚你去书楼,彻夜抄书。”
“啊?”沈绰腿都软了,“先生,换个法子行不行啊?”
她第一恨读书,第二恨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