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激:大爱无言,我和伯伯的故事(完整版)-第23章
腼腆树叶
1 年前

大爱无言——我和伯伯的故事(二十三)

我曾经问过班上的复读生,说高考的味道如何。他告诉我,最好当它是一杯冷却的白开水。我为此很惊讶,也很钦佩此兄的镇静。随着高考的日子渐逼渐紧,我感觉这杯冷却的白开水就像鹅城的天气一样迅速升温,并很快就接近了沸点。我开始失眠,开始精神不够集中,开始有些晕乎乎的。更要命的是我发现自己的记忆力在不断地下降,明明一些简单的内容,可怎么也无法记清楚。我努力地告诫自己别紧张,相信自己。但这些自我安慰都没用。我甚至有些害怕书桌上的那堆资料,好像那是无边的海洋,随时都可能把我淹没。我的恐惧与日俱增,感觉自己随时都可能崩溃。

那天夜里,我似乎自己独行在阴森森的山谷里,只觉得山谷越来越阴暗。为了找到光明的所在,我自己也疯狂地奔突着。当最后的一抹光线消失在山顶时,我愤怒得如同受伤的老虎,狂吼着冲向大山,但大山冷如冰坚如钢且渐渐向我逼仄过来。“小海,小海!”我的耳际传来伯伯的呼唤声,我像溺水者慌乱地寻找着这根救命稻草。但那声音似近却远,飘渺得如同天际的薄云,风一吹,马上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小海,小海!”伯伯的声音又从远方传来,我挣扎着,身子渐渐地飘起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飞去。

白的墙白的天花板,我又摸到了白的床,第二天醒来,看着头上的那瓶液体缓缓地滴下,我明白了自己身在何处。伯伯呢,他在哪?昨天夜里肯定是他在喊我,但现在他在哪儿呢?这里的空气弥漫着呛人的药味,同样让我觉得无法透气。

“小海,你醒了,好些了吗?”伯伯笑着从门外进来。他告诉我只是发烧再吊几瓶针水补充能量就好了。

发烧,我发烧吗?

“发烧,你烧得一直在说胡话呢!你的身子,热得熟透了可以吃的一样。”伯伯见我疑惑不解的样子,笑着说。伯伯那慈祥的笑容让我觉得很宽慰。说来也奇怪,十多年过去了,虽然我不知道那晚具体发生了什么,但那种恐惧却无法抹去,并深深地烙在我的脑海里。

我告诉伯伯,我想回家,不想呆在医院里。伯伯说他也不喜欢医院的味道,也不想呆在这里,但他更怕再次把我送回来,因此要等到我再好些才能出去。或许他看出我还是很不情愿,就说:“你那么大个了,让伯伯扶着出去总不太雅观吧。你得凭自己的力量走出去才行。”听了他的话,我也不好意思和他争下去。

生过病的人都知道,躺在病床上的痛苦不仅在于肉体上的病痛,时间也给人很大的压力。那种无聊时时都可能在压迫着你。伯伯相伴,这替我减轻了很多的压力。但我还是很焦急,担心自己又浪费了很多时间。但同时也很害怕看书,什么历史事件、影响,什么暖流什么季风什么山脉等等,我根本就无法记下来。这些本来就很容易的东西现在成了我无法翻越的珠穆朗玛峰。这种矛盾让我渐渐地有些不安。更可怕的是学校的铃声在不远处一阵接一阵地传来,我终于变得焦躁起来。病床似乎是刀山火海般的,我辗转反侧却无法找到可以让自己平衡的地方。我的每一个动作都让伯伯很担心,毕竟我还吊着针呢!

“怎么啦?小海,很难受吗?”伯伯的话是那样的温和,虽然他也很累,但丝毫没有怨言。“我,我……”我突然发现平时还算比较健谈的我现在竟这样的拙笨,明明想对伯伯说却不知从哪说起。

“怎么,不舒服还是有什么顾虑?能和伯伯说说吗?”伯伯边说边轻轻地整了整我那还打针的手。他的手此刻很温柔,但力量却源源不断的传来。我希望伯伯一直拉着我的手不放松,这样我可能不再那么害怕。伯伯似乎感觉到什么,他握着我的那只手并没有放,另一只则把我额上的乱发整好。伯伯的目光成了我的镇静剂。看到身边没人,我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跟伯伯说说呢。”听完后,伯伯关切地说。我说:“我不想让伯伯你担心。”“真是傻孩子,伯伯是你什么人,有什么事都不要自己硬撑着。你把心事都积起来,那些事很快就成了大山,可以把人压垮的。你找个可靠的人把它说出来,这是合理的宣泄。就像洪水那样,给它找个合理的决口,危害性就小多了。”

看到戴琳和班里的几个其他同学过来我觉得奇怪,因为还没放学呢!他们说黄如海你都忘了,今早有体育课呢,我们都被老师赶下来活动,顺便就请假来看你了。我说你们的消息还真灵通,这么快就找到这来了。他们指指戴琳说:“那是谁呢,见你的座位空着,她比谁都着急,不见你去学校,早读下课她就去问你哥了。”又是戴琳!她那淡淡的笑似乎在告诉我这没什么,应该的。但是,我却不安起来。只希望毕业后天各一方,时间可能会如魔术老人一样为她冲淡一切的。因为我自己很清楚,心里有了伯伯,无论如何再也装不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