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巷-第26章
射个精吧
3 年前


文祈月的世界在十一月下了一场冰雪,她把所有错误推到自己头上,动身找好下一家试睡酒店,利用工作麻痹受伤的内心。
..
文祈月没有联系傅懿宁,她吃不下饭,写不好测评,每到晚上想起宁宁的回答,宁宁说:“祈月,不行。”
不行...文祈月心脏裂开两半,瞬间痛的松了手,摔碎咖啡杯。
继续表白吗?不,她什么都没说,刚刚积攒的勇气钻回洞里。
两个人同时消失,旁观者一筹莫展。傅懿宁这边,瑾安和四喜不敢过问太多,她们猜测大概发生了什么,四喜自责,怪她说些有的没的,扰乱宁姐思绪才导致后面的事情发生。
另一位着急的人是栾一禾,栾一禾想找文祈月玩,结果文祈月微信不回,电话关机,情急之下她找傅懿宁,傅懿宁微信也没回。
两个人都闹消失,她笃定出事了。
吓得她又查航班又查火车,文祈月不会走了吧?!
但是她低估了文祈月,闭关几天时间,文祈月开导自己,大二她欣然接受傅懿宁谈恋爱,现在不过是被傅懿宁说了句不行。
若知难而退,她对不起长达十年的喜欢。
...
先前文祈月在网上买了猫巷桌子能用的护角,快递到了,打电话通知她家里没人。
她马不停蹄从郊外酒店赶回四合院查收快递。
隔天中午,她带好快递包裹来到猫巷要了把剪刀,默不出声安装护角。
瑾安跑到四喜身边,小声交头接耳道:“宁姐让来的?”
不是宁姐,四喜寻思,上次提过桌子该修,傅懿宁答应下来又给忘了。
她看文祈月比划护角,贴心给每一张桌子安装,安完还用手掌确认护角是否好用。
如此细心的女人,错过可惜。
文祈月安装完毕,走到吧台归还剪刀,她无精打采,声音沙哑的问:“你们没有宁宁的消息吗?”
“没有。”四喜瑾安异口同声。
大胆的瑾安问:“美女青梅,你和宁姐吵架了?”两个人感情那么好,好到不正常,为什么要吵架呀?她小脑瓜参不透。
“没。”文祈月显然没有多说的意思,她礼貌道谢,风一样轻轻离开。
她走后瑾安扁嘴委屈,说:“美女青梅不高兴了。”
“你去做件事。”四喜沉吟片刻。
“什么事?”瑾安敷衍道。
“算了,我来吧!”傻傻的瑾安还没看出美女青梅对宁姐有意,四喜再多事一次,她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跑到每一张桌子侧面拍照发给傅懿宁。
...
有没有四喜的微信,店里发生的一切,傅懿宁用手机监控看得一清二楚。
她消失几天,文祈月跟着消失了。
栾一禾急的发了一条朋友圈,开玩笑似的重金悬赏文祈月,她阅后关掉手机蒙在被里,心口阵阵钝痛。
一时间她的生活逃不开文祈月,好不容易提起精神打开监控,又看到文祈月默默过来安装护角。
那是她的店啊...傅懿宁难受,她的店连带她的人,一并纳入文祈月的关心范围内。
她没有头绪如何面对文祈月,很多话不敢说开,她怕伤害文祈月。
可憋着不说,心里堵得慌。
...
下午傅懿宁坐了几站车来到市区,漫无目的在路边溜达。
四谷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出门办事的栾一禾开车路过傅懿宁身边,她一脚急刹车,马上靠边寻找可以停车的地方。
傅懿宁边走边掰手指,说还是不说,她喜欢文祈月,但她不能和文祈月在一起。
不为别的,她没有做好准备迈入下一段感情,也不打算在猫巷面临闭店之际谈一场恋爱。
“宁宁!”栾一禾生怕傅懿宁跑了,停下车穿着高跟鞋狂奔追来。
有人叫她?傅懿宁回头认出大口喘气的女人,诧异道:“一禾?”她心想四谷太小,小到出门溜达一圈能碰见栾一禾。
栾一禾头发凌乱,摘下墨镜大口喘气把话说利索道:“来我店里坐坐吧?”
...
同样是咖啡店,栾一禾的店装修偏商务化,她把傅懿宁领上二楼,特意吩咐店员不准外人打扰。
“你和祈月吵架了?”她坐下直截了当问道。
“没有吵架。”傅懿宁叹气,双手放在膝前合十握紧,“我说了些伤害祈月的话。”
栾一禾不说傅懿宁的不是,她专心吐槽文祈月道:“她该!你是怎么忍受文祈月十五年的?她这种性格别别扭扭急死个人!我和她说话费劲!天天跟个妈一样担心她吃不饱穿不暖,一把年纪了也没个女朋友,我怎么就摊上这样一位姑奶奶?!”
说女朋友的时候,她观察傅懿宁眼神怔怔的。
她嘴皮子一张,继续噼里啪啦输出道:“你说文祈月长相不赖,身材不赖!谁知她一根筋,难伺候!”
“一根筋...?”傅懿宁勉强稳住心神,呐呐的反问道。
万花丛中一点绿,栾一禾翻白眼,意有所指道:“对啊!她非要喜欢一个得不到的女人,何必呢?”
得不到的女人是谁...答案不言而喻。
外人看来文祈月喜欢她,很傻...真的很傻,傅懿宁笑容扯的心都痛了,慢声说:“一禾,对不起,我给不了祈月回应。”
鱼儿上钩,栾一禾拍桌子大声追问道:“为什么?!宁宁,我敢替文祈月打包票,她绝对是你追求者当中最用心的一个。”
也是最不会表达的一个。
这就好比少女给心上人写情诗,写了满满几页纸,不敢落款,不敢寄出去,能不着急吗?
“我信。”傅懿宁认可,文祈月的喜欢藏藏掖掖,为她做的所有事,早已超出朋友对朋友的关怀,她深信不疑。
但那是文祈月啊…照亮她年少的光芒,一位方方面面出色的女人,她给不了文祈月想要的答复。
给了,代表她默许,文祈月会加倍付出。
“那你还在等什么?!”栾一禾发现,比文祈月更让她着急的人是傅懿宁。
不怕宁宁不懂,就怕宁宁什么都懂,懂有什么用?!栾一禾性子急,抱住头嗷嗷几声,愁眉不展道:“宁宁,文祈月一直喜欢你。”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个体,栾一禾吐槽归吐槽,文祈月懒惰是缺点,专情是优点,有好有坏才像正常人,不然太过完美,显得不够真实。
她知道啊…傅懿宁抽了抽鼻子,没出息的想哭。
终于听到文祈月开口,她却逃了,逃的很彻底,躲在被窝当胆小鬼。
栾一禾见傅懿宁偷偷红了一圈眼眶,于心不忍道:“说实话,你俩的事轮不到我指挥。”
她把纸巾盒推到傅懿宁眼前,温声说:“我这几天睡醒就怕收到文祈月坐飞机离开四谷的消息。”
“我以前羡慕文祈月,现在心疼文祈月,你看看她。”栾一禾苦笑,“她还剩什么?房子吗?钱吗?”
大学没毕业的文祈月,骄傲碎的渣都不剩,任何金钱名利已经无法吸引她,留下她的目光。
唯独傅懿宁待在四谷,她肯回来。
栾一禾每个字痛击傅懿宁心头,她捂住发酸的眼皮,哽咽道:“一禾,我配不上她。”
哪怕不再是天之娇女的文祈月,她也配不上她。
“我和邵思昭在一起六年,这六年真真实实存在,文祈月不会介意吗?”她努力想把眼泪憋回去,换来情绪更加失控道:“还有我的家庭,你会和你爸爸视作恩人的孩子在一起吗?”
不止爸爸,妈妈对邵思昭过分的喜欢让她深深难堪,她不想再经历另一份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难堪。
“宁宁,你在给自己设限。”栾一禾实话实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管它配不配得上呢!文祈月认为你配,你就是配!”
“你比许多女人优秀!没有人比你更加契合文祈月,了解文祈月。”她苦口婆心。
天造地设的一对,在一起如此艰难。
傅懿宁吸了一口气,放下双手擦干眼泪淡道:“祈月有其他选择。”
眼看苦说无果,栾一禾再次急了,脱口而出道:“她为了你和家人出柜,换做别的女人她不可能做到这般!”
“文祈月告诉你的吗?!”曾经的怀疑被翻出来盖章确定,傅懿宁耳边嗡嗡作响。
“对啊!文祈月17岁就和家里说非你不可!”事已至此,栾一禾豁出去了,不管文祈月过后怎么责怪,她得把说完。
燃烧干草,一把火烧不旺就再来一把,栾一禾一鼓作气道:“我恳请你给她一次表达的机会,她喜欢你长达十年,人生有几个十年?”
栾一禾不知道心疼谁合适,傅懿宁也有难处,按照她原来的想法,邵思昭多好啊,有颜有钱。
分手说明两个人出现不可调和的矛盾,走不下去了,别无选择。
而且邵思昭经不起探究,谜团一样,拨开一层又一层,永远找不到本质在哪,栾一禾赞成分手。
“一禾...谢谢你。”傅懿宁无以言表,她有多么感激栾一禾。
17岁的心结在此刻“啪”的一声解锁,文祈月出柜那年,她蒙在被里嚎啕大哭,她喜欢的人为了别人出柜,还挨了一棍子。
文爷爷这一棍子下死手,娇生惯养的文祈月根本扛不住,傅懿宁听父母唏嘘,感觉那一棍子打在自己身上,疼得她五脏六腑被烈火灼烧。
过后她细想不对,文祈月天天和她待在一起,哪来的别人?既然没有别人,文祈月出柜是不是为了自己?傅懿宁收敛大胆的想法,顺势把多余的心思藏好。
最终出柜的事两个人默契选择了绝口不提。
许多年后重新回忆,文祈月做的事经不起推敲,一桩桩一件件和傅懿宁有关,她胆小,懦弱,不敢承认她喜欢的光芒恰好喜欢她。
所以她欺骗自己,而栾一禾的话不偏不倚打醒傅懿宁的逃避。
十年又十年,天知道再逃避下去,文祈月这个傻瓜又会等多久。

栾一禾大口喝水润喉,喝完面向眼底重燃光彩的傅懿宁,说:“宁宁啊,去见见文祈月吧,这些话还有其他的话,你听文祈月亲口说完再问你自己,听后什么心情。”
无感吗?高兴吗?傅懿宁明知她会聊起文祈月,还愿意跟她来店里坐下,听她啰嗦。
就凭这一点,奔赴未必是单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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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抱歉,来晚啦!
我没事了,昨晚发烧没有别的症状,今早吃了药一睡醒就好了,你们有经历过吗…单纯的发烧


第35章 荣幸的猫
傅懿宁晚上回四合院,进门吓了一跳。
“文祈月,你干嘛呀?”她给自己捋顺心口,周围黑灯瞎火,屋子里一盏灯都没开,文祈月穿了身白色衣服蹲在文爷爷房间门口一动不动。
“你回来了。”文祈月蹲了至少一个小时,她没抬头,轻声道:“我陪爷爷说说话。”
爷爷去世三年多,但文祈月将近四年没有和爷爷说过话了,爷爷病重,身上插满仪器昏睡不醒,醒来问的第一句话永远是“我存款还剩多少。”
他问,文祈月便答,帮他算账让他安心。
这位倔强的爷爷,一辈子攒的钱全部用于治病,临了没有麻烦儿子和女儿,死后除了四合院划到文祈月名下,再无其他财产。
文祈月只觉可悲,爷爷不肯卖房支持她帮傅懿宁创业的想法,她为了房子和爷爷吵架,害的爷爷心脏病发,可爷爷疼她,离世把四合院交由她处置。
傅懿宁敏感察觉不对劲,文祈月见她回来还蹲在原地,瘦弱的背无比沉重,她快步上前陪同文祈月蹲下,面对面温声问:“祈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我碰见朱婶了。”文祈月抱住膝盖,眼里死灰般漠然道。
傅懿宁眸光一寒,果然...
朱婶叫住文祈月,冷嘲热讽她和傅懿宁关系暧昧,这都不重要,文祈月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而那朱婶不依不饶,搬出爷爷离世的事卖力挖苦她。
爷爷寿宴当天请了邻居,中途文祈月单独喊爷爷出去谈话,上厕所的朱婶听了个大概,文祈月想卖房创业,老爷子不从,爷孙因此爆发正面冲突,老爷子年纪大了,说不听文祈月,不等继续说下去,捂住胸口倒下了。
朱婶倒没听清文祈月为了傅懿宁才想卖房。
她只知道文老爷子一人带大文祈月,百依百顺,文祈月不孝竟惦记四合院,朱婶嗤之以鼻,顷刻抹去对文祈月的所有好感,不止于此,她逢人就说老爷子病情恶化怪文祈月。
邻居们听风就是雨,一直咬定老爷子是被文祈月不孝气死的。
...
“祈月...”傅懿宁揪心文祈月眼神散发的冷漠。
通常文祈月不会没有情绪...她冷漠并不是在无视邻居的话,反之她听进心里去,自个儿难过。
“我们先坐起来好不好?”文爷爷走了,傅懿宁也难受,当时她在学校收到消息,整个人疯了一样赶往飞机场,等她回来,文爷爷已经埋入尘土。
文爸和文妈一样赶不回来,文爷爷的后事由文祈月几天几夜没合眼亲手操办。
文祈月怎么扛过来的?傅懿宁脸上褪去血色,内心阵痛不止。
“宁宁,我是一个失败的孙女。”文祈月嘴唇轻轻颤抖,“爷爷身体不好,我还和他吵架。”心脏病人经不起刺激,她不是不知道。
她被情绪驾驭,肆无忌惮对爷爷发泄不满,丝毫没有顾忌爷爷的感受。
那次爷爷犯了心脏病,没过多久平安出院,她回海茂上学,心里仍惦记四合院未来的下落,她忙,减少回家的次数,她懒得打电话,每次和爷爷通话不到几分钟就挂。
爷爷包容她的任性...文祈月低下头,后背一抖一抖的抽泣。
爷爷是出名的文工团演员,爸爸努力超越爷爷,花了几十年在擅长的领域拿下成就,纵观家人,再看看她自己,她羞的抬不起头。
一个从小大的尖子生错过傅懿宁,痛失爷爷,读不完大学,文祈月人生留下了失败的痕迹。
纵使卖掉四合院,腰缠万贯有什么用?那些痕迹刻在她身上,陪同她走到27岁,提醒她小时候生日许下的愿望统统破灭。
傅懿宁发现自己大错特错,祈月没那么坚强,文爷爷的死是她深深藏起来的阴霾。
“祈月,对不起。”傅懿宁将文祈月拥进怀里,下巴靠在她肩上,手背轻拍她颤抖的后背,自责道歉,“怪我不好,我让你害怕了对不对?”
这几天谁都没联系谁,文祈月一个人呆着,避免不了胡思乱想。
她害怕她会离开...傅懿宁用力抱紧文祈月,铺天盖地的自责让她喉咙哽咽。
“宁宁,人还是贪心啊...”文祈月张开双手环住傅懿宁的腰,她冰冷的身体顺从本能贴向温暖,眼神燃起了一丝对自己的迷茫,低低自问道:“我为什么不满足呢?”
她对傅懿宁的贪心早该随爷爷一同离去。
傅懿宁怔了怔,用手轻抚文祈月的短发,心里五味杂谈。她们错过彼此该怪谁?祈月吗?不,她像栾一禾说的,给自己层层设限,下意识抵触文祈月的喜欢。
“祈月,出去转转吧?”傅懿宁有话要问,“我会陪你一起,好吗?”
小时候她断定文祈月没有心事,她是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傅懿宁在她身上找不到烦恼的痕迹。
也对,小小的傅懿宁对自己说,文祈月在无忧无虑的家庭中长大,哪来的烦恼和压力?她擅自将光环套在文祈月身上,无视文祈月和大家一样,会哭会笑,会有困扰的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