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巷-第27章
射个精吧
3 年前
射个精吧
3 年前
她没办法帮文祈月抹去文爷爷去世的伤痛,她想简单陪着文祈月,照顾文祈月失控的小情绪。
因为这份失控跟自己密不可分啊...傅懿宁阖上眼帘,顺便收紧螺丝一般越拧越紧的愧疚,她给文祈月的...远远不够。
...
文祈月很乖,宁宁提议出去转转,她当真整理好仪表,双手揣进兜里默默跟在傅懿宁身边。
河边反照长河街泛着涟漪的夜景,两个女人像小时候一样并肩散步,傅懿宁走在内侧,文祈月则在外侧,她们的习惯没有发生改变。
傅懿宁记得有次下大雨,上学途中她被行驶的车辆溅了一身,自那之后走在内侧的文祈月站到外侧,为她挡去危险的可能。
她背着手,弯了弯唇,语气悠悠道:“祈月,你说的没错,人是贪心的。”
贪心接受文祈月给她的所有特殊待遇,贪心...女人视线望向河对面灯火阑珊,说:“十几岁我不敢奢望,有一天我能在河对面落脚扎根。”
那时少女一家寄人篱下,河对面的一切看起来遥不可及。
“到了二十岁,我告诉你我想在对面开一家店,结果两年前我提前实现了当时随口一提的想法。”
但她甘心了吗?
她不满足开一家店,赌了一口气,想让猫巷活下去被人熟知。
文祈月眸中是傅懿宁姣好的侧脸,她说:“宁宁,有些贪心值得满足,它督促你进步,而其他贪心...”她平静的眸渐渐染上一层压抑,“其他贪心让人变得贪婪,别像我一样,永不知足。”
每次心脏跳动,傅懿宁三个字烙在心口中正中央,文祈月忘不掉她对傅懿宁根深蒂固的渴望。
她的渴望没有被时间打磨成一块通透的玉,反倒经历长达十年的单相思,那块石头的尖锐扎伤她自己,也扎伤爷爷,前几天还差点让她失去傅懿宁。
“祈月,得不到满足所以不知足。”傅懿宁用轻松的口吻说,“我和你呀,很像,但不一样。
小到感情,她可以和文祈月成为恋人,却因为不满足才惦记比文祈月优秀的邵思昭。
大到工作,她放着其他公司优越的待遇不要,一无所有硬要创业。
她不满足许多事,双脚踏进遍布荆棘的荒原,鲜血淋漓以身试险。
而文祈月..自始至终要的是什么,她懂,傅懿宁歪头对文祈月微笑,文祈月恰好在看她,眉和眼回以温和的乖巧。
“十七岁发生了一件让我难忘的事。”傅懿宁一颗心在文祈月的注视下剧烈跳动。
白天在栾一禾店里,临走前栾一禾操心道:“宁宁,给文祈月一次机会再做决定。”
锁是解开了,可还挂在门上,傅懿宁着急赶回四合院,她需要文祈月亲手摘下那把锁。
“17岁啊...”文祈月摸了一下耳垂,“我出柜的事吗?”
得知她出柜,宁宁吓坏了。
傅懿宁往河边护栏一靠,面向文祈月笑眯眯道:“是呀,你出柜的那个女孩,现在还联系吗?”
晚风卷走文祈月沉重的心绪,她深深看着傅懿宁,嘴角绽开明艳动人的笑意说:“联系。”
“她...”
说不说呢...短发女人咬唇犹豫。
心跳的异样来自文祈月脸颊淡开的红晕,傅懿宁握紧围栏,耐心等待少时只敢在梦里出现的答案。
少女文祈月...不..成长为女人的文祈月双眸明月般皎洁,带着点点让人移不开眼的星光,她挽了下短发,露出泛红的耳垂,每一个字温柔又羞涩搬进傅懿宁心里,说:“她就在我眼前。”
所幸..17岁的独一还是27岁的无二。
...
高一某个夜深人静的晚上,傅懿宁对文祈月的好感崭露头角,少女回想文祈月的脸,翻开本子写下文祈月满满一页的名字,过后她心慌撕碎,揣进口袋第二天寻找机会偷偷扔掉。
她就是喜欢文祈月低调的努力,喜欢文祈月为了她无所不能,喜欢文祈月开口喊她小名,喜欢只要文祈月在她身上,倍感安心的温暖。
为了减肥傅懿宁戒掉糖分,可每每想到文祈月,她心里总是很甜很甜。
往后她又花了两年时间,任由懵懂的好感变成喜欢,但喜欢来不及升温,马上裹了层害怕藏在心里悄悄暗恋。
文祈月是她想象中的一切美好,她的自卑冒出来提醒她,不可以占有美好,就算手拉手,文祈月也是她眼里另一个世界的女孩。
心里虽这样想着,傅懿宁再次为了文祈月重复初三做的事,努力考上同一所大学,留在文祈月身边。
她天真期盼上天继续偏爱文祈月,所有烦恼远离文祈月,她要她平安喜乐。
然而剥夺文祈月快乐的人是她...
傅懿宁选择了邵思昭,妄想和文祈月一切照旧。
后来文爷爷去世,傅懿宁根本不敢回忆她对文祈月少时的爱慕。
是她亲手扔了一把火,毁掉文祈月的骄傲,文祈月才会毅然决然飞去澳大利亚。
文祈月走后两年,猫巷的忙碌让傅懿宁暂时忘掉对自我的厌恶。
直到文祈月回国,她找回金灿的羽毛才恍悟,文祈月还是照亮她人生的小太阳。
仅仅见到文祈月,过往点点滴滴控制不住的向外钻。
种种遗憾盘踞在她心头,迫切寻找释放的出口。
...
“宁宁...我不是...”说完文祈月就后悔了,她怎么能再一次给傅懿宁造成困扰。
“文祈月。”傅懿宁用力吸了一口气,眼眶红了一圈,温声告诉她:“我...”她掩住酸胀的鼻尖,努力隐藏眼底开心的泪水,弯唇道:“我何其荣幸...”
以前,现在,她亦没有给过文祈月任何回应。
她经历暗恋,比任何人都懂暗恋说不出口的委屈,文祈月就这样傻傻的,喜欢她长达10年。
文祈月拉了下宁宁的手,眼神小心讨好道:“你别放心上。”
“我不说了。”她急急地闭嘴,一口气收敛内心膨胀的情感。
这份弥足珍贵的喜欢,傅懿宁恨自己眼睛一闭忽视了十年之久...她食指勾住文祈月的指节,勇敢的说:“祈月,如果你不缺时间的话,再分我一点点,让我处理完我的事情,我会给你一个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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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小年快乐~抱歉更新晚啦
第36章 猫和港湾
文祈月长这么大经历过学业压力焦躁的失眠,暗恋未遂纠结的失眠,爷爷去世悲伤的失眠,还有单纯睡不着觉的失眠,就在傅懿宁说完那句话后,她的心被一团名死而复生的火焰包围,整晚舍不得阖眼。
她像个幼稚的孩子,兴奋抱起傅懿宁的腰原地转了一圈,转完她把傅懿宁搂在怀里,一遍遍在傅懿宁耳边道谢。
谢谢宁宁给了她一次机会...文祈月愿意等她处理好邵思昭和猫巷的烦恼。
傅懿宁纵容她胡闹,手掌搭在她后脑勺揉了揉,说:“我们回家吧?”
回到两个人的小家。
第二天文祈月六点起床做早餐,不停在院子里走来走去,掐了自己好几下才相信昨晚不是梦一场。
她攀了十年悬崖峭壁,进退两难,一只手抓着石头苦苦挣扎,快要没有力气的时候,宁宁第二次给了她希望的曙光,她开心的合不拢嘴,一晚没睡丝毫不困,精力十足。
七点傅懿宁起床,抚了抚心口要命的悸动,同样有种不真实的错觉,她默许了文祈月的追求...她做到了十几岁不敢奢望的事...
天知道文祈月有多高兴?抱着她不肯松手,重复含满笑意的“谢谢你。”傅懿宁抱紧她,耳边承受文祈月的喜悦,眉梢却一紧,不由自主疼惜祈月的卑微。
两个人的关系终于在27岁分出一根全新的枝丫,任凭十一月寒风刺骨,枝丫上面的花骨朵朝气蓬勃,欲要在今年寒冬恣意盛开,绽放强大的生命力。
...
老妈子栾一禾操碎了心,送走傅懿宁之后睡了个踏实觉。
不管结果如何,她尽力而为,唯恐两个人再次错过。
一觉醒来栾一禾在梳妆镜前摆弄长发,女人嘛,爱美,有钱有时间,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投资自己,万一哪天老公出轨,随时找第二春。
那两个人到底什么情况?栾一禾惦记着,心思眨眨眼被勾走,她给文祈月发微信试探,对方还真回了。
她问【做不做头发?】马上年末,栾一禾想换个发型,染一染烫一烫,摇身一变又是漂亮辣妈一枚。
【地址】这人说话多一个字都不行,栾一禾指尖敲敲手机屏幕,甩手发过去理发店地址,发完她心领神会笑了。
文姑奶奶的一举一动和傅懿宁挂钩,有心情做头发说明和好如初,她悬在嗓子眼的心舍得放下了。
...
初二夏天文祈月一个人路过理发店,几乎没怎么犹豫,进去拜托老板剪断打理麻烦的长发。
剪完她神清气爽,一回家爷爷炸毛了,劈头盖脸骂她像个男孩子,好不容易留了那么长的头发,怎么舍得剪掉?她不心疼,爷爷心疼。
文祈月甩甩头,并不在意爷爷发脾气,头发齐耳,短是短了点,倒显得她白净利索,她在爷爷面前碰壁,转头跑到傅懿宁房间臭美。
宁宁给的意见比较中肯,短发好看,但是长一点会更好看,文祈月接纳她的意见,从此头发保持在脖子和肩膀中间的长度。
后来升高中,正式进入青春期,班上女孩子们喜欢折腾自己,文祈月与之相反,夏天有几次热的想剪短头发,一看到傅懿宁,她收回想法,减少照镜子的频率,头发长了就去熟悉的理发店修一修,绝对不能太短。
老板一来二去熟悉文祈月,只要她一来,百分百满足她对发型长短的要求。
十多年过去,文祈月陪栾一禾坐在理发店二楼,她打量镜子里漂漂亮亮的自己,手指慢吞吞勾起发梢转了一圈,眼底有几分失笑的无奈。
栾一禾带她来的理发店上下两层,装修金碧辉煌,理一次发少说百元上下,更别提栾一禾视金钱如粪土,直接给她找来总监操刀,前前后后设计了四十分钟之久。
久到文祈月坐不太住,敷衍总监的沟通,思绪跳到小时候。
文祈月笑自己,因为宁宁一句话,她留了十多年中短发,前几年她在国外又下定决心剪短或留长,结果去了理发店又溜走,猛地惊醒习惯扎在心里,改不掉,舍不得。
“你笑什么!”坐在她旁边的栾一禾搓了搓胳膊,顶着一头粉色卷发棒,惊悚道。
“没什么,我可以走了吧?”虽是疑问句,文祈月潇洒起身,作势要走。
栾一禾没形象的嗷嗷大叫,“文祈月,你个渣女!用完我就走!”
隔壁做头发的客人纷纷投来视线好奇,文祈月磨磨牙站在栾一禾身后,双手搭在她肩上,皮笑肉不笑警告道:“你这头发要做六个小时,好意思让我陪吗?”
肩膀被人以不可小觑的力量捏住,栾一禾疼的龇牙咧嘴,双眼飘忽不定,心虚道:“那边有沙发,你去睡一觉,或者咱俩找几部电影,六个小时很快过去了...”
文祈月不怒反笑,松开手掌的力度,顺便给栾一禾捏了捏肩说:“我要去趟傅叔叔店里。”
那天她去探望傅爸,临走前写了几张告示,傅爸摆手不要,说他腰没事了,可以下楼开店,文祈月放心不下,今天特意腾出时间理发,理完去老兵便利店看一眼。
“呸!渣女!合着你出门陪我烫头是次要的,去找傅叔叔才是主要的?!”栾一禾气急败坏,就说嘛,文姑奶奶怎么可能爽快出门?
“一禾。”文祈月掀唇,温声叫道。
栾一禾头皮发麻,打了个哆嗦,磕巴道:“干嘛...”
“改天我请你吃饭行吗?”短发女人笑笑,用商量的语气说。
美色误人...栾一禾折服文祈月的颜值,呆呆的说不出话。
人和人啊,不公平!她在心里叹,文祈月属于让人深深记住,过目不忘的漂亮。
这人穿平底鞋172的净身高,身材不算太瘦但也不胖,整体身形欣长笔直。
脸呢,自然没什么可挑,短发衬得文祈月五官干净清爽。
栾一禾开店阅人无数,少见文祈月类似的勾魂眼,她眼尾上挑,懒撒妩媚,眼神贯来清亮,瞳孔却如深潭般泼了墨色,看得人心神荡漾。
可恶的是这人还白,白的并不孱弱,刚好和朱唇淡淡的红色形成鲜明对比。
没有人可以拒绝文祈月少见的笑容,栾一禾也不例外,她隔着镜子看她,一颗老母亲的心原地起飞,越看越满意,一甩手好脾气道:“行了,快去吧,下次吃饭叫上宁宁,我要吃四谷最贵的自助!”
“知道了。”文祈月浅笑,拍了拍栾一禾肩膀转身走人。
她走后栾一禾笑容猥琐,嘀咕宁宁好眼光。
等等!宁宁?!栾一禾险些顶着一头卷发棒追出去,她叫文祈月出门,该八卦的事一句没问,净说了些废话。
两个人什么情况啊?!!剩下的六个小时,栾一禾枯坐无果,气的抓耳挠腮。
..
傅懿宁重振旗鼓回猫巷上班,最开心的莫过于四喜和瑾安。
她们见傅懿宁精神饱满,差点抱头大哭,感慨幸好宁姐没事,不然宁姐倒下了,猫巷怎么办。
两个妹妹担心她,傅懿宁心里不是滋味,她愧疚自己任性,丢下店和店员闹消失。
瑾安寻思着,宁姐还是宁姐,温顺的卧蚕,乖巧的笑颜,心情似乎...非常不错?她不是和美女青梅吵架了吗?和好了?
星崽好几天没看见妈妈,赖在傅懿宁怀里喵喵的撒娇,其他猫也想傅懿宁了,团团把她围住,用头蹭她小腿表达喜欢。
“宁姐宁姐~”瑾安屁颠屁颠跑过去,难掩兴奋问道:“你们和好啦?!”
四喜跟在瑾安身后,她没说话,默默旁听,心里亦惦记此事。
“唔...”傅懿宁用手挠星崽下巴,星崽眯起眼,舒服的呼呼叫,这幅样子像极了昨晚喜悦超标的文祈月,她眉眼染上温柔之色,软软的说:“和好了。”
摸完星崽,她手指抚过桌子四周干净的护角,不禁动容文祈月为她做的事。
宁姐好像哪里不一样了?瑾安捏着下巴思考,她看傅懿宁盯着护角,找了个话题说:“美女青梅亲手换的!”
“我在网上查过,这款不便宜,材质特别舒服,可软了。”说罢,她骄傲的扬起下巴,语气得意。
“嘿?”四喜推了下瑾安的脑袋,大大方方吐槽她:“人家为宁姐换的,你得意什么?”
听见店员久违斗嘴,傅懿宁发出悦耳的轻笑,她表情不太自然,随后没什么底气的纠正道:“文祈月是为店里换的。”
猫巷是她的店,四舍五入等于为她换的,四喜说的没错,她又弱弱改口,脸颊微烫说:“好吧,为我换的...”
饶是瑾安反应慢了好几个拍子,结合傅懿宁含糊的态度和四喜频繁的纠正,她终于意识到宁姐和美女青梅关系异常。
她大叫一声,抱住头瞪眼八卦道:“我的天,美女青梅是不是喜欢你?!”
亲耳听到别人说出文祈月喜欢她,傅懿宁思绪片刻慌乱,习惯性解释:“我们是朋友...”两小无猜,知根知底,除父母之外不可或缺的朋友。
哪有人会喜欢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呢?
傅懿宁心跳节节攀升,她愿意接受文祈月的喜欢,也做出让步,正式把文祈月当做追求者看待。
她和她的关系不再止于朋友...未来...女人脸颊淡粉,眸光水润动人,仔细一看还有点忽略不计的羞涩,四喜抿唇憋笑,瑾安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