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昨(GL)-第23章
男高小野狼
1 年前

  椰丝球太甜re齁到现在)))

  点个歌吧《最好的爱煞人武器》-范晓萱

 

 

第29章 

  期末考考完是贺毓最放松的时候, 因为成绩还没出,她回去之后就冲进思凡借了好几本书。

  沈思君在楼下给她新做的旗袍加扣, 贺毓来得风风火火, 沈思君叫住她:“回去看,我今天有事儿。”

  贺毓:“什么事儿啊?”

  沈思君睨了她一眼, “反正和你没关系。”

  贺毓捧着书屁颠颠地凑过去,“思君姐姐,你这件真好看。”

  她说的是还穿在模特身上的这个,很修身, 颜色很艳,却没让人觉得俗气。

  “算你有眼光。”

  沈思君戳了一下贺毓的额头,“不早了, 快回去吧,别看通宵啊。”

  贺毓哎了一声,出去的时候正好刘闻声过来,刘闻声很少穿浅色的衣服,除了夏天。冬天里无一例外都是黑灰色的外套, 他个高,人瘦,加上皮肤太白, 看着总是很孱弱。

  贺毓打了声招呼——

  “闻声哥!——”

  刘闻声冲她笑了笑,“你又来借书了?”

  贺毓挥了挥自己手上的书,“是啊,哥你来找思君姐姐干嘛呀?”

  她眨了眨眼, 表情就很揶揄。

  刘闻声倒是一点也没被打趣到,笑了笑,“有点事。”

  “你手没事了吧?”

  贺毓啊了一声,“早没事了,这都好几个月了。”

  刘闻声看着贺毓精神的样子,“远生人不坏,就是有点轴,以后有机会,你们也可以一起玩啊。”

  贺毓额了一声,挠了挠头,嘀咕道:“哥算了吧,我真的和他没话讲啦,哎我先走了,哥再见哈。”

  她逃似得跑了。

  刘闻声看着小姑娘的背影,唉了一声。

  “叹什么气?”

  沈思君从里面走出来,正好听到刘闻声的叹气。

  “没什么,觉得贺毓这个妹妹真的很有活力。”

  沈思君:“是啊,比男孩都皮,嘴还贫。”

  已经很晚了,巷子里都没什么人,沈思君关上门,把刘闻声带上了楼。

  “思君,我妈好像知道了。”

  刘闻声的手拢住沈思君的手,被她拉上楼的时候说道。他的声音很温润,沈思君不喜欢看他皱眉,但刘闻声从小就这样,从她第一次见他,还是个没她高的小男孩开始,刘闻声就是一个喜欢皱眉的人。

  “没关系的,我和她解释。”

  沈思君说得很轻松,思凡里点着熏香,阁楼上点着蜡烛,烛火明灭里,使得她这张十年如一日美艳的脸越发摄人心魂,是刘闻声怎么也割舍不下的面容。

  “思君姐,我长大了,我可以承担。”

  刘闻声几乎是沈思君看着长大的,她看着他长出棱角,又好像被磨平,整个人都像一块柔软的橡皮,可以擦去她心上所有的难过。

  “好。”

  她抱住他,在他耳边说。

  贺毓对自己这次借的漫画很满意,回去躺床上就开始看,她两条腿靠着墙,举着书,洪兰纹睡前打开门,发现贺毓这种奇葩的姿势,问了句:“你修仙呢?”

  贺毓转头,“我成仙了您也一块啊,还有楼下阿黄。”

  洪兰纹笑了一声,“得,鸡犬升天呢。”

  贺毓:“你怎么骂自己。”

  被洪兰纹揍了一圈后,洪兰纹说:“早点睡啊。”

  贺毓嗯了一声,“你老公呢?”

  洪兰纹:“没回来,我看他说不用回来了。”

  贺毓:“休了他吧,这么不着家,我觉得麻将馆都快把他赶出来了。”

  他爸这小半年也没出去,就在家里待着,说是什么找点活干,最后也就是打牌,洪兰纹一直兢兢业业赚钱,给贺毓存着上大学的钱。

  贺毓偶尔给老师干点小活,挣个零花钱,倒也还算和谐。

  “说什么话呢,早点睡,别一放假就得意忘形。”

  “知道啦……”

  贺毓敷衍地应了一声。

  贺毓本来是想看个通宵的,但熬不住,最后看着看着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她总觉得很热,但脑子里又很清醒,这是冬天,空气里还有刺鼻的味道。

  焦味。

  她瞬间醒了,腾得从床上跳下来,打开窗户,浓烟滚滚的,远处火光,近处也是火光,最近天亮,风也大,这火像是包围了烟行笼巷,活像要把人困在里面活活烧死。

  贺毓推开门,洪兰纹也正好走出来,楼上楼下都是脚步声,犬吠声此起彼伏,紧接着是鸣笛声,消防队的来了。

  洪兰纹给了贺毓一条湿毛巾,贺毓冲下去就要去找柳词。

  正好柳词下来,“你没事吧?”

  柳词抱着弟弟,她妈妈抱着妹妹,柳语跟在她们身边,贺毓问了句:“你爸呢?”

  柳词:“我爸好像还在店里。”

  街上站了很多人,贺毓望着火势最大的地方,“卧槽,那里好像是你爸的店!”

  柳词把弟弟给柳语抱,一边往那边跑,贺毓拉住她,“你干什么啊?!”

  柳词:“我爸还在那边!”

  贺毓:“太危险了!”

  她俩拉拉扯扯地都快打起来了,而柳词他妈盯着那个地方,却好像无动于衷,柳语站在一边,总觉得有点冷。

  空气里都是呛人的味道。

  今天的天气不好,风带大了火势,消防队来的时候已经蔓延了到周边的街巷,贺毓拉着柳词,最后还是拗不过她,往那边跑,路上的大人都在劝她们,说别过去。

  贺毓是被洪兰纹拉住的,“去干嘛啊?那边都烧成那样了你去有用么?”

  “可是柳词……”

  柳词挣开贺毓的手,“我自己去就好了。”

  她在哭,眼泪从眼眶里落下来,贺毓为难地看了一眼,又看了眼她妈,洪兰纹觉得头疼,她们住的这边还没铺子那边烧得那么严重,烧到了头尾。

  “你、你们没事吧?”

  申友乾从人堆里穿过,喘着气问。

  远处依旧浓烟滚滚,消防队的车喷出的水柱也很高,地上都是拉出来的管子,贺毓伸手拍了拍申友乾的肩,“你家那边怎么样?”

  “我家没事,晓礼呢?”

  贺毓啊了一声,“我们仨这么近,都没着,应该没事。”

  反而是申友乾有些急了,“你、你忘了啊,晓、晓礼说晚上去她妈店里。”

  贺毓愣了一下,“那她……”

  “操,那完了!”

  柳词已经先跑过去了,烟行笼巷俯瞰是一个四四方方的豆腐块,可里面都是乱拉的电线,巷子里有很多各家乱堆的杂物,老旧的阁楼年久失修,下雨还会漏水,木质结构占了大部分。

  特别是店铺那边,东西多,烧起来更是快。

  火舌大得像是平地里突然卷起火一样的风,热浪侵袭得如同末日。

  靠得越近,就能听到各种哭声,和灭火声交融在一起,还有对讲机的声音,几乎满目疮痍。

  贺毓喃喃道:“这到底怎么回事啊,怎么就着了呢?”

  灭火有些难,警戒线一条条,还有人在一边执行,贺毓被挡在外面,柳词看着几乎是被烧成空架子的店铺一直流泪,哭到水汽氤氲了眼镜片,模糊成一片,她摘下来要用衣角擦干净,贺毓就率先从衣兜里掏出了一张纸。

  她里面就是一件睡衣,套了件长的羽绒服,柳词就穿着毛衣,鼻头不知道是被冻红的还是被哭红的,贺毓给柳词擦了眼镜,被对方的手冰得瑟缩一下,把人拉了过来,脱下了半边衣服,把柳词包了进来,“柳词,没事啊,指不定叔叔已经被救出来了。”

  柳词整个人都在发抖,人害怕到极限嗓音发抖,最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贺毓紧紧地搂着柳词,她其实也在发抖,毕竟越靠近中心她就越觉得难过。思凡也没了,门前的那串风铃被烧得只剩铁架子,漂亮的门帘无影无踪,红漆的门板上被灭火后的残垣,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思君姐呢?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从这边开始着火?

  烟行笼巷的铺子挨在一起,今夜的风太大,着火了就很难控制,灭火都花了很久的时间。

  贺毓站在警戒线外,看着担架抬出一个个人,不知道是活着,还是死了。

  空气中还是那股让人窒息的焦味。

  申友乾也站在一边,他目瞪口呆看着被抬出来的这个女人,是刘婶,她的半边身子都被烧伤了,眼睛却还瞪着,这是在说有点恐怖,他拽了一下贺毓。

  贺毓也看见了。

  刘婶在笑。

  烟行笼巷的小孩对刘婶的印象就是她的嗓门,很喜欢聊天,最多的内容是夸自己的儿子,说闻声多优秀,以后会怎么怎么。

  重男轻女是常态,但都是儿子,好像也会有分别。

  偏心是不分性别的。

  刘婶就是偏心刘闻声,越是这样,刘远生就越叛逆。

  异父的兄弟活像陌生人,虽然刘闻声对刘远生并不差,但刘远生并不愿意和他这个优秀的哥哥说话,所以他都不喜欢回家,周末都宁愿待外边。

  他们学校和贺毓学校一个时间放,今天估计通宵去了。

  刘婶不应该在她家里吗,怎么会从这边被抬出来。

  还来了记者,原本漫天的火舌已经被扑灭,空气是人工的潮湿,带着遮掩不住的焦臭味,贺毓咬着嘴唇,看着这场不知道是怎么定义的灾难。

  一排的铺子都被烧了个干净,柳词无声地留着眼泪,心里有些绝望,她们站了很久,站到腿都麻了,洪兰纹叫走了贺毓,还把柳词拉走了,申友乾也被他爸妈带走。

  “小词别慌,一夜了你也该休息一下。”

  大人终究是大人,在这方面冷静很多,柳语也被她妈安抚着上楼了,柳词站在楼下看着她妈,她突然觉得她妈有些过分,她不但不悲痛,甚至有点雀跃。

  这么形容也有点怪,可这种感觉挥之不去。

  柳词躺在贺毓的床上,贺毓抱着她,“别想太多,你要休息一下,指不定醒过来,就能听到柳叔叔的消息了。”

  柳词闭上眼,却还是她妈的模样。

  贺毓闭上眼,想的是刘婶的面容。

  有些癫狂,令人发怵,她想到自己从思凡走出来碰到的闻声哥。

  似乎比平日更忧郁。

  “贺毓。”

  不知道过了多久,贺毓听到柳词这么喊她。

  她嗯了一声。

  她们好久没一起睡觉了。

  柳词翻过身面对着她,紧紧地搂着她,“我好害怕。”

  贺毓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她一瞬间觉得自己笨拙无比,她不敢睁眼,生怕看到柳词的眼泪,她只能拥住柳词的背,脸凑过去,在对方额头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没关系的,柳词,我永远陪着你。”

 

 

第30章 

  柳词一直在做噩梦, 贺毓倒是一直没睡。

  她抱着柳词,听着她的喃喃自语。

  柳家爸爸是一个话很少的人, 相比之下和柳词的妈妈比又温和不少。

  贺毓其实是有点怕柳词她妈的, 哪怕杨绰看上去就跟纸片人似的弱不禁风,但贺毓就是怕她。这种感觉很难形容, 就是觉得这阿姨实在是渗人,偏偏杨绰对贺毓倒还好,做了东西也让柳词送点给贺毓。

  从小到大,柳家夫妻给贺毓的感觉就不太像夫妻。

  不过贺毓自己爸妈也没好到哪里去, 这条巷子有很多户人家,但并不是每家每户都能跟幸福沾边。

  幸福的范围太广了,有时候贺毓会想着问题, 她和她妈一起就挺幸福的。

  如果他爸不在就好了。

  柳词的成绩很好,从小到现在,比身高到比成绩,贺毓都没放在心上。

  她觉得她跟柳词就应该不分彼此。

  就像现在,她看着柳词, 心疼得自己都喘不过气。

  柳家那么多小孩,柳家爸爸要是没了,柳词怎么办啊?

  杨绰身体不好, 干活都费力,柳词这么会挑担子的人,以后得多辛苦?

  贺毓咬着嘴唇,眼眶都泛酸。

  没过多久柳词就醒了, 大火烧了将近一夜,电视台过来报道的一拨拨的,柳词去找她爸去了,贺毓本来想跟着去的,被洪兰纹拉住,“得了得了,你那个挨千刀的爹也不知道去哪里了,刚我问了问,麻将馆昨天也烧着了,我们去找找看。”

  贺毓被她妈拽着,去了医院。

  在医院门口碰见了申友乾,申友乾瞧见贺毓,急忙拉住她,“晓礼被烧伤了。”

  贺毓啊了一声,申友乾看了眼洪兰纹,喊了声阿姨。

  洪兰纹在和人说话,先去找她那个在大火里依旧要炸胡的丈夫了。

  贺毓跟着申友乾去了廉晓礼那里。

  昨天送进来的人都送到了这家医院,病房外是坐着廉晓礼她爸。

  廉晓礼跟她妈姓,听说她爸是一个上门女婿,平时见到倒是一个很和蔼的叔叔。

  贺毓跟申友乾喊了他一声叔,男人抬头,发现是俩小朋友,勉强地笑了笑。

  “我去看看晓礼。”

  “去吧。”

  “阿姨呢?”

  “她……还在做手术。”

  铺子起火的时候廉晓礼还跟着她妈整理新进的货,说来也奇怪,这场火悄无声息,一瞬间火势巨大,离奇得很,铺子关着门,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很难出去了。

  贺毓不知道该说什么,烧伤科气氛特别沉重,廉晓礼躺在病床上,一个病房三个床位,家属也都在,偏偏安静地可怕。

  廉晓礼还在挂水,她的手抱着纱布,脸上也包着,看到贺毓来了,眨了眨眼。

  申友乾也很难过,他一句话都不敢说,刚才知道廉晓礼在这里,自己不敢一个人来,本来就是打算回去找贺毓的。

  “晓礼。”

  贺毓站在她的病床边,俯身看着她,廉晓礼另一只没烧伤的手推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