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打开,吴玄往里面探探头,见到那郑执在正午的阳光下坐着,表情却没有那艳阳中的喜庆,“郑老师,一会儿你想吃点儿什么啊我做饭,尚东呢?”
郑执依旧坐在沙发上,抱着胳膊正嗑指甲。
“郑老师?”其实吴玄知道老赵在哪儿,那老赵现在正在王少峰那儿自怨自艾呢,状态和郑执差不了太多。坐在郑执身边,吴玄看着他。
“啊?哦,吴玄你来了啊,”仿佛刚才世界被抽空了似的,郑执现在才发现身边坐着人。
“你中午打算吃什么?我下厨儿咱在家吃一顿,”
“你今天休息啊?哦对了今天是周日来着”郑执像是自言自语般的自问自答。
“郑老师,我们都知道老赵走了你心里不舒服,但是你也得打起精神来啊,要不然你让他怎么放心走啊,”吴玄劝解着,不过更多是希望郑执能自己说些什么。
“玄子,你说我让他走是对还是错呢?”郑执面无表情的望着空气,“他都跟我说了,他说为了我可以辞职,但是我没同意”
吴玄听着也不说话。
“我总觉得他要听了我的,就不是他了”郑执说,“可是我心里怎么这么难受,我不想跟他分开你知道么,”
“其实我倒觉得你是不是也太拧巴了,你们俩虽然两地了可是毕竟这么多年了,等你家里条件好了不就能允许你去国外了么?现在弄得跟以后一辈子不见面儿似的,我是觉得有点儿太严重。”
“可是我又不能陪他这辈子都在国外呆着”郑执回答。
“有什么不能的?”吴玄看着郑执,“父母总不能陪你一辈子,你想等你老了孤零零一个人怎么过啊?”
郑执没说话。
于是吴玄又说道,“其实你俩也可以试试,老赵也不是花心的主儿,等他在那边儿稳定点儿以后把你家里人都接过去”
郑执摆摆手,“别说了玄子,我都明白,但是要是起初我和他是异地的话,我可能都放弃了,我只希望过安定的日子,但又不希望他为了我放弃他的想法,”
圈子绕了一圈又回到了原点,吴玄觉得再多说也没意义了,“那我问你郑老师,你还喜欢老赵么?”
郑执没说话,只是深深地吸口气,却带动了气息的颤抖。
“周贵走了你知道么?”
“啊?”郑执瞪直了眼睛,前一个月还好好的,现在就走的走散的散了。
“家也搬了医院也换了,可是他给老钱留了个字条,让老钱照顾好自个儿。老钱都快找疯了,老王那儿也四处打听周贵去哪儿了,”
“那现在找到了么?”
吴玄叹气,摇摇头,“郑老师,我不是想跟你说这个,我想说的是,就算尚东要出国,起码儿你知道他是嘛走的,起码儿你现在还跟他在一块儿,不管是什么想做的事儿今天还都来得及,可是再看看你,你就跟这儿锄着任嘛儿不干。我问你,要是明天世界末日了你是不是就这样儿坐到明天?”吴玄问道,“他既然现在还在这儿,你也还在这儿,干嘛不能像你们平时那样儿?你非要在他走之前留个遗憾?”
郑执想了想才如梦初醒般从沙发里坐起来,引得身边的白金汉公爵慵懒的爬起来跑开,“老赵在哪儿呢?”
“我们屋儿顶床杠呢,”
打开1809的门,郑执眼前一片漆黑,随后听着打火机的声音将几盏蜡烛点亮,餐厅的餐桌上摆着精致的银器和食物,而赵尚东就站在那里,“郑执,我”
“尚东,”郑执摇了摇头走过去坐在那里,“你对我的好,我永远都会记得的,”想洒脱的说出自己的感谢却惹得红了眼眶,吸吸鼻子郑执将自己现在能表现出最好的微笑给了赵尚东,“来啊尚东你也坐吧,”
屋里的音乐舒缓的播放着,赵尚东忽然觉得时光回到了那久违的校园时期,两人无话不谈,仿佛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在一起,为了美好而光明的未来勾画着墨绢。似乎就算真的隔日将两地分离对他们而言也不再重要。
赵尚东第一次陪着郑执在游戏厅里玩打地鼠;第一次学习郑执经常喊着要玩的卡牌游戏OBG;第一次一起去摩天轮并且在最高空的位置亲吻了郑执;第一次在酒吧的舞池里拥着郑执跳着轻缓的舞步。
原来将近十年的相处已经让赵尚东忘记了去制造更多的属于两人的第一次,虽然不是爱减淡了,只是习惯了而已。习惯身边有这么个人便忽略了本该想起的浪漫情节。
音乐慢慢在耳边流连,赵尚东的右手用力搂了搂郑执的腰身,将嘴唇靠近郑执的耳边,“郑执,我不求你等我一辈子,但是我赵尚东这辈子就只属于你一个人。”
头轻轻靠在赵尚东肩膀,郑执闭上眼用心用力的将这所剩无几的时光铭刻在心头最表层的位置,“我知道,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