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5日行游之年
9月5日晴
已然过了盛夏时节,但天依旧有些闷闷的燥。乘客不多的火车站,男子用手下意识捋一下额前的碎发,枯燥等待前面买票人和售票员的对话结束。
他看看时间,现在还早。前面的人拿着车票离开,男子走上前。
“去哪儿?”售票员用天津特产似的腔调问他。
男子把头低下来对着窗口,“哪儿都行,往北边儿来张最远的,”
售票员估计没见过这种买票的人,先是停顿几秒,才面无表情地嘴里嘀咕着,“最北到北极去得了么你,”然后没好气儿的打出一张票,“软卧下铺,675。”
男子没说话,只是拿出钱包,“给您钱,”然后头也不回便优哉游哉地消失在熙攘的人群中。
手里把车票挝成一个弧线,男子坐在候车大厅里等待着什么,看着车站开阔的吊顶,仿佛眼前重现自己那相去已远的青葱年代。
—————————————————————————————
“任柏年,这儿呢,”男子在站台边招招手。
叫任柏年的人听到男子的招呼,背着包懒散走过去,“鲍勃,你还真叫个早啊,”
那时候的车站还不像现在装修的那么好。马路说不上狭窄但是来回不能容下第三辆汽车;候车厅不算昏暗但是不仔细看你几乎都看不清手里那几张人民币的面值;站台不算破旧但是斑破的砖头却暴露着细微的青苔。
鲍勃看看表,“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这日子还起晚啊,”
任柏年打着哈欠,“什么日子啊,我这不是来了么,就你丫事儿多,压根儿就晚不了咱甭瞎操心不成么。”
鲍勃把自己肩膀的两个挎包扯下来塞给任柏年,“你说什么日子啊,写生的日子!你合适让大家伙儿都等着你么?”说罢转身朝着大巴走去。
“哎我说你带的都什么啊这么多?”任柏年举举这两个背包,不是一般的重。
鲍勃看看任柏年,扭头走向集合的队伍。
任柏年本来想再说话,可是被鲍勃给了个背影,只好摸摸鼻子跟上前去。
—————————————————————————————
揭开鲍勃的故事,久违的房客新章——房客1.25•鲍勃篇登场!
—————————————————————————————
长途汽车在一路颠簸之后终于停在了一处风景还算不错的景区。学生们走下车子看着宜人的风景区。
“哎哎哎,醒醒盹儿,别睡了。”任柏年拍着鲍勃的脸颊。
鲍勃睁开眼睛,迷糊糊的揉眼。
任柏年笑起来,“祖宗,早晨闹最凶的就是您,现在睡最香的还是您,醒醒吧到站了。”
鲍勃这时候才醒过盹儿,“到了?这么快?哎呦,那快下去快下去。”起身鲍勃夹着画板就往外推任柏年。
“哎哎哎,冒失鬼,调色板!哎你别推我啊你!”任柏年用自己强壮的身子板把鲍勃挤回去,拿出调色板,“我说你着哪门子急呐!”
—————————————————————————————
“列车即将进站,请您携带好随身物品在B站台检票。各位旅客你们好,131”列车员报站的声音打断鲍勃的思绪。
鲍勃挺不明白,怎么凭白无故就想起那次写生,想起那段快乐却不堪回首的记忆。
感情就像封存在坛子里的酒,你存着它,时间越久发酵就越浓烈。自嘲的笑着,看看手中的票,鲍勃跨上小包向B站台走去。
找到自己的位置,鲍勃叹口气把单肩包放在床上然后走到窗边的座位注视着外面掠过的风景。虽然他年龄也已经过了25岁,可额头的碎发和白色框子的眼镜,外加一身运动装扮和一个白色的小包,使他看起来还像个象牙塔中的学生。
过了几分钟,身边的座位陆续坐满,鲍勃用余光扫视着,随后坐下来把头偏向窗外。
午后的阳光照透窗口,透过反光鲍勃从里面看到了自己的样子。
—————————————————————————————
“哎呀行了别照了,都快扎镜子里去了,”任柏年满不在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鲍勃没好气的看着镜面中反射的任柏年,“你少说风凉话行么?你的水粉甩我眼睛里你还好意思说,”
“啧,什么甩啊,说的就跟我有预谋似的,那又不是存心的,”任柏年靠在水池旁边盯着镜子中的鲍勃。
鲍勃用水冲眼睛,“是,不诚心的,系花儿谁见了不爱啊,手抖很正常,”手还在往眼睛上抹水,身后忽然被一双大手轻轻抱住了。
鲍勃惊讶抬头,脸被钳住贴着身后男人的脸,任柏年的气息就这么占据了鲍勃周身的空气:“胡说什么呢?我见她不如见你,”
鲍勃无奈的笑,用手接水泼到任柏年脸上,然后挪开半步,“少给我肉麻,怪恶心的,”
任柏年倒是不依不饶,“嘿—嘿—嘿,怎么说话呢嘛恶心啊?小时候穿一条开裆裤时怎么不说呢?当时我还给你洗澡呢,都六年级了你还不会洗头呢自己不记得啊?”
鲍勃没好气儿的看着他:“少废话吧你,你要不因为上课想抄我作业,至于对我那么好么?”
任柏年倒是没生气,指着鲍勃的鼻梁子,“好啊好啊,翅膀硬了不承认了你看看,”
鲍勃满脸无奈,用手擦一把还在滴水的脸颊,“跟你认识我算是倒八辈子霉了!”
任柏年走过来在鲍勃眼角上抹一把,“来你别动我看看好了么”然后还开玩笑,“你说你,白颜料和眼药水都分不清了”
“少废话,我傻子啊看不出来?”
“你以为呢。哦,感情你不知道啊,你小时候是一色盲,还是哥哥我给你治过来的呢!”
“贫死你算了任柏年。”
—————————————————————————————
“咝溜溜,咝溜溜,”
鲍勃被一阵吃面的动静吵到,看着对面桌上那碗泡面的主人,这人是个学生范儿,此刻正开心无比的吃泡面,感觉到鲍勃的视线他抬起头看着鲍勃,“哎呦?打扰你啦?对不起啊对不起,”
鲍勃摇摇头,“没事儿,”
学生范儿这时候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站起身,“哎对了,我这儿有瓜子儿你吃不吃啊?我家特产呢,就是可能时间有点儿长。”学生范儿把瓜子递给鲍勃,手下用叉子卷面条,“这是回学校前买的了,在学校一直不舍得吃,这次快回家了才舍得,尝尝,特好吃。”
鲍勃依旧摇摇头,“我不爱吃零食,谢谢。”
学生范儿听到这里有点儿垂头丧气,哦了一声就接着吃自己的泡面去了。
鲍勃把注意力再次回到窗外,层层叠栾的山,这才出了天津市多长时间,就看到这么碧绿的山。
—————————————————————————————
深林斑驳着从头顶投射下来的光点,走一路落叶满地望上去通目的橙红色。
任柏年在前面走着环顾四周:“哎波波你还真别说,你找这地儿还真挺合适写生的,”
鲍勃看着自己脚下的路,他猜不透为什么任柏年这么平稳的走着可是自己却这么颠簸,于是没说话。
任柏年不满意,“哎我说波波你嘛不理我?”
鲍勃最讨厌这种时候分心,可又想回嘴:“你没看我正跟这儿作斗争呢,我”脚下一滑,“哎——”
“小心着点儿!”任柏年手疾眼快,一手扶在鲍勃胳膊上,另一只手揽着他的腰,“嘛啊你?掉下去拍成片子直接都能卖剧组了,经心点儿不成么?”虽然话是这么说,但依旧蹲下身,“你运动神经那么操儿蛋,真掉下去怎么办?我看看崴脚了么?”
撩起裤腿,脚踝的地方红起一大片,鲍勃看着任柏年的手戳上去,“哎疼”
任柏年抬起头,“疼啊?嘴快!该!”
鲍勃盛怒,把任柏年的脸抬起来捏他嘴巴子,“我该?要不是你招欠哎疼!”
任柏年用手揉着鲍勃的脚,“疼什么疼,大小伙子别欧儿啊乱叫!不把它揉开了哪儿成!”
“哎哎哎我擦疼好不好!哎我看你这是趁机报复想捏死我就算了是吧?”鲍勃握着大腿根子。
任柏年少有的正经:“来,站起来,试试能走么,”
鲍勃赌气向往上起,“凭啥不能?又不是大毛嘶——哎啊嘶”本来脚想用力结果没想到这么疼。
任柏年这下倒是乐了,“得了呗,爱蹦的袋鼠儿要变耗子喽~”
鲍勃坐下扶着自己的脚往上看一眼,“狗嘴吐不出象——哎哎哎,任柏年你干嘛啊,放我下来!”
任柏年打横把鲍勃抱起来准备往前走,“看你这么瘦还真沉嘿,”
鲍勃心猿意马的,“不行不行,你放我下来,扶我走行吗,别这样儿,多难看啊,”
任柏年低头看看自己怀里的鲍勃,“难看?难看也忍着吧,要是扶你回去,估计半夜也到不了,”
“那那你背着我行吗,我替你拿东西,”鲍勃想赶快解决这种尴尬。
“那也行,你等会儿啊,”说着任柏年轻轻把怀里的人放下来。
“哎你轻点儿,我这脚还疼呢”鲍勃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似的,慢慢站在地上用脚踩实。
任柏年背对着蹲在鲍勃面前,鲍勃慢慢把手环在任柏年的脖子上。
“呆稳了么?我可起驾啦?”任柏年回头笑道。
鲍勃把脸贴在任柏年的后心:“那就走吧大胖子,”
“你丫儿说我胖?切,懒得跟你贫嘴,别让别人说我欺负伤员胜之不武。”
鲍勃不再说话,只是感受着任柏年脚下矫健有力的步伐和平稳踏实的节奏。
“哎不对啊波波,”任柏年的声音从他后心口传来,有些嗡嗡作响,又带着轻松和雀跃:“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你拿着东西我背着你,这分量你说它不还是在我身上嘛?”
—————————————————————————————
头顶已经洒下白炽灯的光辉,拆开三明治,鲍勃咬上一口,掀开奶茶的盖子,一股清幽的奶香伴着茶的滋味飘散出来,嘴里却是涩涩的苦。
车窗外依旧是快速驶过的风景,学生范儿正和同道而来的其他学生聊天,鲍勃心里想,这是个什么日子怎么这么多学生?回首又想到原来快到中秋节了,回家的人变多也算正常。谁没有个家呢
反而倒是自己,中秋的时候却跑出来一个人旅行,怎么想都有几丝莫名其妙的伤感和自嘲。是啊,谁没有个家呢,只是那究竟除了一个苍白的“家”字,里面到底包不包含其真正的含义——
“小勃,今年生日你自己过吧行么?我们家孩子也是过两天生日,钱我已经给你打在卡里了”
鲍勃把书包扔在床上:“妈,钱我就不要了,您跟我继父说,不光是他不想见我,我也不想见他,我不是没你们的钱就得饿死,用不着你们抚养我。”
“小勃你怎么这么说话啊?我好心好意把钱给你,你怎么这么说话呢?我好歹也是你妈妈”
“妈?”鲍勃想争论些什么,“嗬,是啊,你是我妈。那我问你什么叫你们家孩子也过两天生日?他们是你生的我就不是了?你不用觉得亏欠我,你跟我爸除了给我钱还知道点儿别的么?别人家孩子是啥样的,我呢?你要真是疼我、关心我也就不会把我扔在我奶奶这儿看都不看我一眼了,我挂了,以后你的钱别再给我了。”
随着电话切断,鲍勃只有十几岁的心也仿佛被什么切断。他捂住自己的胸口——疼。
“谁呀?嚷嚷的这么大动静儿,烦不烦?”奶奶从门口冷漠地探头问道。
“哦,奶奶,没事儿我妈,”鲍勃挤出一个可有可无的笑容。
“切,你妈你妈,有本事回去找她,别在我这儿过!冰箱有昨儿的剩饭,你自个儿热着吃了吧。”说罢奶奶走回了自己屋里。
鲍勃站在蒸锅前发呆,他看着煮沸的白烟窜到眼前蒙住镜片中自己的视线,轻轻闭上了眼睛。原来自己除了孤单什么都没有。
父母离异后鲍勃的母亲和另一个男人结婚,没过多久就有了个孩子。而父亲接下抚养权后虽然金钱方面从来没断过,可却没有给予鲍勃任何作为父亲应该给与的父爱。初三的时候父亲因为癌症离开世界,鲍勃便搬到奶奶家居住。奶奶是个孤僻的人,本来就不爱说话的奶奶加之自己儿子的早逝,就更加失常且冷漠。
鲍勃甚至有时候会觉得自己的生活就像一本没有味道的悲剧小说,从开始苦涩到结尾。这种无助的绝望在他心里一直深深的压抑着。鲍勃一直觉得自己还能坚强的活下去,都是因为至少,还有那么一个从小就一直关心自己的人存在,这个人正是——
“铛铛铛,”
听到敲门的声音鲍勃看看表,他知道是谁来了,但他依旧问道:“谁啊?”
“嘿我说连你哥我的敲门声儿都听不出来啦?快开门。”外面的话语像是一种承诺,提醒着鲍勃他并不孤单。
打开门鲍勃问他:“你过来干嘛?”
“谁说我不能来?”来者端个煮锅,拧着眉毛问到,“嘛啊这么看着我?还不让我进去!”
一张刚足一米的小床上鲍勃和来者并排坐着。鲍勃拿着筷子往嘴里塞面条,而来人只是把自己庞大的身体靠在墙边抽烟看着。
“慢点儿吃没人跟你抢,烫秃了舌头我可不负责。”吐出烟圈,任柏年近乎是宠溺的看着鲍勃。
“你吃了么?”鲍勃问。
“我吃了啊,”任柏年说。
鲍勃把火腿咽下肚子:“吃完了才想起来找我啊?”
任柏年看一眼鲍勃,然后把头靠在墙壁上:“胡扯,七点多我就过来一趟想让你去我们家吃,奶奶说你还没回来我就走了,少跟这儿没心没肺。”
鲍勃很感动,心里说不出来的温暖,有这么一个人,这么多年的变故都没有让他从自己视线中消失。鲍勃很感激上天,虽然他是个着实的无神论者。
“哎,我问你,生日打算怎么过?”任柏年靠过来问道。
鲍勃摇摇头,因为自己也没想过:“没打算怎么过”
“那这样吧,我给你过,行不?生日那天你谁也别叫,就咱俩,带你出去玩儿去。”任柏年笑着。
鲍勃闭上眼睛,一把扑在任柏年身上。
“哎汤洒啦!你那嘴擦干净了嘛就往我白褂子上蹭”任柏年话虽然这么说着可是手轻轻拍着鲍勃的肩膀,抚摸着他的头:“行了行了,大小伙子,跟我哭哭就算了在外面儿可不许这样,啊。乖。”
—————————————————————————————
外面的视线彻底消失,鲍勃的眼睛跟着外面没有光的世界走了好久,软卧车厢早就熄灯了,只有他一个人还在火车厢节间的吸烟处闪烁着红色的光晕。
“呼——”鲍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回想起那么多年前的往事,历历在目甚至他不相信以前那个容易被感动的人究竟是不是他自己。而现如今,那个在生命中曾经最重要的人,又去了哪儿呢?鲍勃深深吸一口烟,他试图用黑夜来摆脱现实的枷锁好让自己变得疯狂,他试图用烟雾来麻痹大脑好让自己变得无畏,他试图改变自己的一切来让自己忘掉生命中占据二十多年记忆的人。
可是人走了,鲍勃的心也空了。
为什么离开?为什么不能继续在一起?这些似乎都是遗忘了的过去,没有原因,只有拉扯在那些年华中的伤疤还在残食着那段铭记于心的感情。
“前方到站”
“哎小伙子,车马上就要停站了别在这儿站着了,”列车员走来对鲍勃说道。
“哦,行,”鲍勃迅速把烟掐灭,走回车厢坐在座位上。
列车的速度开始变慢,视线也由漆黑一片开始笼罩出霓虹的色彩。本来这次旅行就很随性,看到这种能够撕裂理智的灯光,一时心血上涌。
他决定下车。
—————————————————————————————
站台前很多人在用期盼的眼神望向走出车厢的人群,可惜鲍勃并非其中被观望的一员。
孤单的旅行已经是鲍勃人生状态的写照,所以他并不觉得难受,这是很平常的一件事。玩、分开、消失,然后继续上演的剧情他早就司空见惯。没有什么能够再次打动他的心,就好像说如果鲍勃是个第三者破坏了他人的家庭,他也依旧可以心安理得。
鲍勃从来不图钱财、也不为享乐,没缘由的,只要他喜欢。到手了就在一起一段时间,不合适就踢开或者被踢开。也许是不安,也许是不信任,但是他非常害怕、讨厌交往后决裂的死寂,却又十分希望能够真的有人出现在他生命中哪怕最后依旧消失。
那种恋人的不舍、家人的牵挂、朋友的情谊,鲍勃没有,也不需要。
走出火车站,鲍勃不曾回头看过自己究竟在哪里下车,只不过这个车站正在施工,即使是半夜,也有很多操着东北口音的人在吵嚷。鲍勃不去关心那些在他身边问话的司机和皮条,他只知道现在是晚上10:30。
不过这就够了,因为对他而言,其实就连知道时间都是件多余的事。因为没有人关心他,也没有人惦记他。他穷影相吊的穿梭于陌生的城市,他位于最繁华热闹的街头却茕茕孑立;他一人而来单身而归,他早就习惯耳机加背包的独自旅行。
站在出站口四处张望,鲍勃的视线中映照出了一个人影。黑暗中这个人坐在不远的花坛抽烟。这个身影很宽大——宽广的肩膀,粗壮的手臂,厚实的身体。一件短袖迷彩T恤和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让这个男人显得很随性却又有些拘谨。似乎一根小小的烟头在他手里就像是根牙签。
鲍勃看着这个人,这人用一丝期盼的目光注视着来往的人群。时而有人和他说上几句话,然后人们便摇头离开;时而他也会开口说些什么,可是却没有人注意到他。他崴一把额头,似乎是在这十几度凉风中他依旧很热。
鲍勃的目光就停留在这人的身上,很久都没离开。
这个人依旧在对周围来往穿梭的人说什么,直到车站的客人寥寥无几,直到车站硕大的广场只剩下站在不远处的鲍勃和一帮没有拉成买卖的皮条客。
鲍勃走过去坐在这个人身边,拿出烟点起来:“哥们儿这时候儿了还不回家呢?等人?”吐出烟雾,白色的雾气反射着青蓝色的灯光,妖娆而冷淡。
这个人见到鲍勃和自己搭话非常高兴,“你你你好,你是来这儿唔唔玩儿的?”
鲍勃点点头,修长的手指夹住烟卷从嘴角抽离出来:“算是吧。”
男人听到这里鼓起勇气,“那那那个啥,你那就那你用不用地地地陪啊?”
鲍勃倒是开心地笑了:“你是骑驴的还是说你是地陪?”
“我我咋儿就不能是地地地陪了,就就就唔我知道唔我我磕巴,那那磕巴还不许说话了?”男人也知道口吃是自己天生的疾病,可是这也没办法啊。也正是因为这个,所以其他地陪都巴巴儿的找到好客户了,只有他自己还在这儿坐冷板凳。
“你真是地陪?”鲍勃依旧开心的笑着。
“就就就就废话嘛不是!咋儿不信不不就不信呀?”男人实际上还是挺着急的,不能和别人正常交谈还是挺不爽的。
鲍勃站起身准备走。
“哎,别别别走啊小伙子!有事儿好好商量,”男人行动倒是挺快,跟在鲍勃身后,因为这是自己今天最后一个客户机会了,再不成功自己今天又要打水漂了。
鲍勃惊讶的看着男人:“你干嘛啊?我扔个烟头儿,”
男人一愣,随后憨憨的笑道:“啊?扔扔烟头儿啊就就我还还寻思那啥呢,”
鲍勃眯着眼睛微笑道:“行了,一天给你200,吃住都我掏,干么?”
“22200!?”
“怎么了?给少了?那500一天?”鲍勃问。
男人赶快慌忙摆手,“不是,是太太就太太多了,用不了这么多钱,管吃一天55550就成。”
鲍勃倒是笑了,“嗬,还真没见过这么做生意的,自己往下砍价儿。我说200就200,你先带我去找酒店住下,走吧。”
男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心里还想这是不是做梦呢,可鲍勃已经走了。然后才立马儿追过来,“哎别别走啊,就就就我叫石友林,哥们儿咋称呼啊?”
鲍勃回头看石友林一眼,“你叫我Bob就行。”
—————————————————————————————
主角登场!结巴地陪和风尘旅客的故事,序幕拉开!
相遇后会在接下来的旅途中有什么样的展开?
敬请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