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客-9月6日信物之年
颜控
1 年前

9月6日信物之年

9月6日晴

清早的鸟儿敲响透亮的窗,先是清脆的鸣声传入耳中,鲍勃睁开双眼。

“你睡醒了?”高大的男人从洗漱间走出来,手中端着个塑料盆。

Bob双眼盯着男人,似乎是还没睡醒的缘故,他缓一阵子双眼依旧迷离。

男人把白色的手巾放在盆里拧两把跟鲍勃说:“起来擦把脸不?”圆瞪瞪的大眼一下下的眨。

鲍勃依旧不说话,但是他已经想起来龙去脉——昨晚到这地方以后找了个地陪,而那个地陪正是现在站在面前的男人。

“咋儿了?还没醒盹儿呢?”男人问得小心翼翼。

鲍勃还是看着,一言不发。

男人被看得发毛,看看自己手上的毛巾:“咋咋儿了?干啥这看着我啊?”

鲍勃支起胳膊扶着头,“那个你叫那个”

“友林,石友林。”石友林接过话茬说道。

“哦对,石头嘛。”鲍勃看着石友林一件土绿色的迷彩T恤,“跟你外表一样,毛巾。”

石友林老实的把毛巾递给Bob。

鲍勃擦把脸,把毛巾还给石友林然后继续盯着他看。

看了很久,石友林都不知道手该放在哪儿才好,终于吓毛了红着脸问:“那那那啥,你我就就那我我是不是哪儿错了?你你你干啥这样儿看着我啊?”

鲍勃这时候终于噗嗤一下笑出来:“呵,没事儿,我还以为一觉儿醒了你就不磕巴了呢。”

石友林满脸红得不行,不知所措的看着鲍勃自顾自的傻笑。

天空漂浮着棉白色的云花,鲍勃忽然觉得心情大好,“走,收拾收拾跟我出去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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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波波行了没,那衣服有啥好看的,不买不成么?”任柏年无奈地跟在鲍勃身后手里都是袋子。

鲍勃不满的在前面走,“你怎么这么懒呢?大哥我自个儿赚钱了,出来消费都不准啊?”

任柏年跟在身后:“不是不准,可是你干嘛就非看上那件儿衣服了?你说你当时不买现在后悔了又回来找,烦不烦呐。”

回头狠狠瞪一眼任柏年:“少白眼儿狼你,我给你买衣服你还这么多废话。”

“大哥,我好不容易才歇一天,你还这么折腾我。”任柏年拍拍肩膀捏捏脖子。

放慢脚步Bob跟上任柏年的步调,有些担心的问:“怎么了?看那意思你这几天不太好过?”

任柏年眈一眼鲍勃的脸,然后摇头,“没事儿,就那点儿破事儿呗,传单发出去了,赞助那边儿出了点儿问题。”

虽然鲍勃并没有太过关注任柏年的画展,但是就听说一直没太大起色,犹豫着问道:“那差多少?”

任柏年抬头:“什么差多少?”

“钱呐。”鲍勃问。

“哎呀快打住,您是要充大尾巴鹰呐?有钱你还是丫好好儿跟口袋老实揣着吧,我还没到用你钱的份儿。”任柏年不太乐意和Bob说这个话题,没意思,“哎我说你要给我买那衣服跟哪家儿店了,怎么还没找着?”

“这不是看着呢么,哎我跟你说,那迷彩T恤特好看,而且料子也特舒服,我找老鼻子才找着的。”说道那件迷彩T恤鲍勃立刻神采奕奕。

“至于得么,瞅把你美的,迷彩有啥好看的。”任柏年随意看着四周的商场。

鲍勃用胳膊肘撞任柏年:“你丫少看不起我眼光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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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鲍鲍鲍勃,你你就那啥就你西西想啥呢?”大石头鼓着嘴把包子继续往嘴里塞。

鲍勃定睛看着石友林,“啊?哦,我没事儿。”

“你就就就你真真真没事儿啊?”石头嚼着满嘴的包子问。

鲍勃等着对面这满头大汗还不住往嘴里塞东西的石头:“擦擦汗,没人和你抢。”

石友林楞楞神,然后脸红的说:“谢谢谢你啊,本本来就就本来就就说说说带你来吃小吃的,结果我我就我我吃的吃的比你还还还欢。”

鲍勃倒是没在意:“哎我问你,你除了这件儿迷彩,你就不能换一件儿么?”本来昨天晚上让石友林和自己一起住宾馆,就让他回家把欢喜的东西拿来,结果石头却只拿着个塑料盆就回来了。

石头不好意思的摇摇头,“我我就我我平时的衣服都太太就太破了,就就这这这啥,这这衣服我就我还挺挺喜欢的。”然后打量着自己的迷彩T恤。

“算了,吃完饭我陪你去买衣服得了。”鲍勃开始动筷子吃早点。

石头有点慌,赶忙摆手说:“那那啥我我可我就就我就没没钱啊。”

鲍勃没在意的笑着“我不说了么,你这几天开销都我出。我可不想我的导游这么不修边幅。”

石友林赶快摆摆手,“不行,那那那不成,那不成,你一天给我这么多七七钱,还给我买买”

放下筷子,鲍勃笑起来打断磕巴的石头:“我说行就没有不行这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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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啊,这么神秘兮兮的?”鲍勃闭着眼睛坐在沙发上。身后虽然没人回答但他听到悉悉索索的响声。

鲍勃感觉脖子上有轻微的重量,随后听到,“行了,睁眼吧。”

睁开眼睛,鲍勃见到自己脖子上挂着一枚墨色的石头坠在胸前,石头链雕刻着镂空的花,里面两颗豆子形状的石头一颗红,一颗绿。抬头看着身后的男人,鲍勃受宠若惊:“任柏年,你这哪儿来的?”

任柏年宠溺的搂住Bob的肩膀,“喜欢么?”

鲍勃点点头,靠在任柏年怀里,感到无比的幸福。

“等我这段时间忙过去,咱去外边玩儿。你不是老嚷嚷去南方嘛,”任柏年把手环紧。

“老任,我说你就先用我的钱吧,嗯?我留着也没什么用。”鲍勃回过头看着任柏年问道。

任柏年把脸靠在鲍勃的肩膀,说道:“我说你啊,我又不是为了钱才喜欢你的,你那钱就自个儿留着慢慢花吧,”

“可是你要是再有这笔钱,也许就挺过来了呢?”鲍勃问道。

任柏年瞪着鲍勃:“我有那么废物吗我?钱的事儿我早有辄了,你就别操心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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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那啥就就这衣服真咱咱就咱真要买啊?别要了,我现在穿穿穿就穿的那身儿挺舒服的,再说这衣服老贵的”石头穿着鲍勃给自己挑选的V领T恤和洗旧牛仔裤,不过眼睛还是一直没离开这衣服的价签。

鲍勃点点头,“小姐,麻烦你给包上。”

银台啪啪的敲着,鲍勃拿出几张红票子结账然后转身离开。石头还没来得及说去把衣服换下来,只好一边撕扯着价签一边追过去,“就就咱还还去哪儿啊?”

石友林跟着鲍勃,鲍勃理所当然的说道:“去哪儿?当然是接着逛啊,”

“别就咱别别买了中不?这丫衣服贼啦贵的,”石头不好意思接受这些衣服,因为这些衣服实在太贵,而且太亮太乍眼了。

“我给你钱还是你给我啊?”鲍勃不耐烦的转身怒视石友林,“别不识好歹啊,老实跟着哪儿这么多废话?”

石友林看到鲍勃生气的样子,傻乎乎闭上嘴站在身后。

鲍勃见石头一言不发于是往前走,石头见状拿起购物袋跟过去。鲍勃越走越快,石头提着大袋子开始小跑的往前追。

终于石头害怕了,加快几步挡在鲍勃前面,“别别别走这么快成不?你你就你你是不是生生生那个生生气了?”

鲍勃本来是懒得废话了,结果看见心惊胆战的石友林反而笑出来。

石头见到鲍勃笑出来这才放心,“哎呀妈呀感情感情就你你没没生气啊,吓死我了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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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鲍勃捏着任柏年的肩膀,盯着自己通红的脚踝。

任柏年看着护士给他上药,老实的坐在身边:“波波,是我不好,看把你脚都崴了。”

比起自己的脚伤,鲍勃现在更担心任柏年,虽然已经成为恋人,可任柏年却什么都不和自己说,“哎我说老任,你能不能跟我说说,你那边儿现在到底是个什么状况啊?”

“什么什么状况啊?我说小家伙儿我说没事儿你怎么就是不信呢?盼我点儿好儿不行么?”任柏年打马虎眼。

鲍伯是个倔脾气的人,越是这么说他反而越担心:“你没事儿干嘛昨儿晚上喝那么高的酒?”

“谁啊,谁喝高了?没有的事儿。”任柏年赖皮的说道。

“哎呦疼”鲍勃手劲捏大了任柏年的肩膀,“我可跟你说,要是钱的事儿你可告诉我。”

“行行行,我知道还不行啊,”任柏年说道。

“药换完了,过两天再来一回,要是消肿了就没事儿了。”说罢护士微笑的转身离开。

“得,那咱回去吧,你慢点儿我扶着你。”任柏年说着搀起鲍勃往外走,可是走没一小会儿却停下来了。

鲍勃只顾着自己的脚,“怎么了?接着走啊。”

任柏年指着门口:“你自个儿看,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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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外面纷纷往屋檐跑的人群,石友林甩甩胳膊上的水:“没没没淋湿了吧?”

鲍勃拢一把头发,“没事儿,好端端怎么下雨了呢?”

“你你就你你那衣服都都湿了,脱下来我帮你拧拧吧,不然该感感就感感冒了。”石头问道。

鲍勃把T恤脱掉甩在地上,“不用了,扔了就得了。对了,你过来帮个忙。”

石友林看到鲍勃把后背对着自己,慢慢走上前:“咋咋咋儿了?”

“帮我把项链摘下来。”鲍勃指指脖子上的项链。

石友林看着鲍勃半天不知道怎么动手,他看看自己那双粗大老茧的手,又看看鲍勃白嫩的肩膀和脖子,生怕把他脖子弄疼了。

“石头?”鲍勃问着双手背对着拿起石头的手。

鲍勃冰凉的指尖接触到石友林火热的手,石头一个激灵:“我那那个啥啥玩儿来着?”

鲍勃似乎心情大好,拿着石头的手搭在自己肩膀上:“不是告你帮我摘下来么,”

石友林极为压制自己动作的把项链摘下来。

鲍勃接过项链放在床头柜上,“我去洗澡,你呢?”

石头看看鲍勃暴露在空气中的身体,连忙摇头:“不不了,那那啥就我就就没事儿,你你你洗完我再洗。”

“那行,那我先去洗了。”鲍勃笑笑走进了浴室。

看到鲍勃走进浴室石头才放下心来,走到床头他拿起鲍勃的那条项链,这条项链是个石头坠子,中空的雕花镂空这异常精致,里面还有两颗豆子大小的石子,一颗红一颗绿。石头小心的把坠子提到半空,透过还阴霾的天空,吊坠缓慢地打转。这么精细的东西如果是自己肯定早被弄坏了。石友林这么想着。

“你干嘛呢?”

石友林正看着吊坠,忽然听到身后的声音响起,于是转身笑道:“你你洗洗完了?还挺挺好”

“你给我放下!”鲍勃怒吼道,“我让你碰我东西了么?”

石友林眨巴着自己的眼睛,满脸无辜的看着鲍勃,“你你你咋儿生生生气了?”

鲍勃动怒的瞪着石友林,“你给我滚出去!”

石友林本身就结巴,见到这样的鲍勃他更加不知所措,只好把东西放下灰溜溜的走到门口:“你你别别”

“滚!”鲍勃头也不回的说道。

见到鲍勃这样的态度,石友林只好穿着被淋湿的鲍勃给买的衣服走出门去。

门轻轻的关上,鲍勃深深叹口气坐在床上。

石友林在门口转了很久,他口袋里揣着鲍勃提前支付给自己的1500块钱。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就这么离开。虽然自己很穷也没什么文化,但是无功不受禄他还是明白的。就算是被赶出来,至少也要先把钱还给对方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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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铛铛铛,”

急促的敲门声后,鲍勃依旧没有得到任何回答,“任柏年!你在了吗?开门儿!”鲍勃狠狠拍打着门。

门里面依旧没有任何回答,就在这时邻居的阿姨买菜回来。

“曹阿姨,您知道柏年在家了么?”鲍勃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似的问。

曹阿姨皱皱眉:“你不知道他们家搬家了吗?”

“搬家?”鲍勃摇摇头,他觉得有些恍惚,“他没跟我说过啊”

“这套房子卖给别人了,上礼拜搬的,”曹阿姨把自己知道的情况都说出来。

“哦,那那谢谢您。”鲍勃的脑袋里一片混乱,他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

“你也别着急,也许走得急,过两天他就该找你了,”曹阿姨的话早就传不进鲍勃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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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雨依旧下着,石友林躲在不远的车棚里抬头看着鲍勃住宿的窗口。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到底做什么事了让鲍勃这么气愤。

鲍勃看着窗外,拍两下自己的脸颊。细想起来刚才对石头那副模样那种态度确实有些过分了。

雨越下越大,石友林觉得自己身上紧贴着皮肤的衣服被风吹的像是穿透骨头的刃,虽然对自己所在的这个城市早就习惯,可今年提早到来的低温还是让人不太适应。石头双手捏着肩膀,他抬头傻乎乎的看着鲍勃的窗口,像冲上去却又迟迟不敢行动。点上一支烟,在有些秋意的瑟风中渺渺飘起了白雾。

猩红的烟火熄灭在苍白的烟灰缸,电视里胡乱播放着不知名的电视剧。墙角里堆放着石头还没来得及拿走的旧迷彩T恤。鲍勃看看窗外,本以为就慢慢变小的雨却徒然越发的狂暴。鲍勃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被雨水敲打的树叶,不远处车棚里一处硕大的手臂却引起他的注意——这人正是石头。事实上鲍勃知道自己任性,可自尊心却让他不想去承认自己的错误,但这一刻鲍勃看到石头在雨天依旧站在那里,难免有些动容。

抬头看看乌云,几滴雨水滑进石友林的眼窝。他用手抹去水珠,顺着短发汇聚着小股流线冰冷的熨贴他的额角。虽然冷,但石友林从来没觉得自己心里这么安宁。自从部队退伍后,石头每天都过着没有目标的日子,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喂饱一人养活全家。石头以前没有感受过什么叫真正的家人,他只在自己老首长身边的时候才体会过什么是父爱。本来无处靠岸的生活好像从昨天起忽然靠上了岸边。只因为某人的举动言语,只因为他还能在某人的眼中见到自己的存在。

雨水聚集在车棚的屋檐。一颗水珠承受不住引力,离开房檐滑落下来。

“嘶——”石头感觉到脖颈一激灵,缩着脖子他摸摸自己的后脑勺。

“你想跟这儿站多长时间?”一个声音从石头身后传来。

石头回过头,他先是看看自己的头顶,上方有一把青色的伞,然后才看到对方的脸庞:“鲍鲍勃?你怎么就你怎怎么下下来了?”

鲍勃不置可否的笑:“你以为钱就这么好赚?我给你那么多钱你就想这么跑了?”

石头摇摇头:“没没就那啥,没有没有,我我就我”

鲍勃翻脸而怒:“我什么啊我,你想让我给你打多长时间伞?还不拿着。”

石头傻乎乎的眨眨眼,却看到鲍勃把雨伞塞进自己手里然后走进了雨幕,于是连忙追赶说:“哎你等等就等会儿俺呐”

“回屋儿赶快把你那身儿破衣服扔了,搁在墙角儿看着就堵心。”

“那那就你你就不不不生气了吧?”

“开玩笑,我干嘛生气?”

“哦,不不就不生气就好,不生气就就”

“就什么就,闭嘴,听着就心烦。”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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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怎样的过往才形成鲍勃现在的性格?而石头又有哪些过往的经历?当刁钻的鲍勃遇到老实的石头,他们究竟交集抑或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