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汉森陪我一起去小亮家里。小亮现在和父母住在一起住。小亮的父母不在家,小亮的奶奶颤颤巍巍的来开门,老人家由于中风后遗症左半边身体行动蹒跚。当我看见小亮的时候我们四目相对竟无语凝噎。小亮和我已经三年没见了,三年后的小亮老了许多,脸上已经没了青春的光华,眼角的皱纹深似掌纹头发也白了好多。我冲过去抱住小亮,小亮的肩膀开始抽动起来眼泪不住的流淌。而我则开始大笑,狂笑,小亮还活着,活生生的活着。这是怎样的场景啊。汉森后来跟我说他当时不知所措,两个人一个哭一个笑搞得自己仿佛置身精神病院。汉森还有别的客户需要去接待离开了,我和小亮四目相对执手相望。小亮的两只手都瘫痪了,出事的时候小亮顺手抓住了行李架,两只悬挂在半空中的手挽救了小亮的性命可是长时间的悬挂却导致臂丛神经拉伤,两只手肌力只有一级。通俗的说就是两只手臂基本上处于瘫痪状态。
小亮告诉我这三年他无时不刻不在想我,可是他没有勇气和我联系,他很矛盾,他很难把我和同性恋联系在一起。
我问小亮那和我在一起算什么
他说开始的时候和我在一起就是觉得这是男生间的小暧昧并没有什么的在他的观念里只有G交或者叫鸡奸才是同性恋间的行为。我以前在医院的时候给他备皮插导尿管摸过他的私处他还不小心硬了,他觉得自己大男人的私处被另外一个男人搞来搞去作为男人的尊严很难平复,因此那次在他家里他主动来摸我下体,只是想还回来争回自己男人的尊严。他觉得同性恋都是那些很娘娘腔的人或者异装癖性变态,我怎么可能是同性恋呢?
我告诉小亮同性恋人群就是正常人,只是大家的生活习惯不同而已,就好像有些人是左撇子有些人是右撇子。
小亮问我那他是不是也成了同性恋了。我告诉他他不是,同性恋的人喜欢的应该是自己相同性别的人,而他喜欢的是异性。小亮思索了一会告诉我,他只喜欢我一个同性,好像对其他同性从来没有过任何兴趣。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他叫我到他身边,我走过去,他吻了我的额头。
这时候小亮的母亲回来了,怀里还抱着一个小孩子。小亮的妈妈让孩子叫我叔叔,小孩子还在咿啊学语的年龄笨拙的发出“苏苏”的生声音。这时我才知道这是小亮和甜甜的儿子。
我问小亮和甜甜的事情
甜甜得知小亮去温州是为了看我才出的事故后愤怒不已当即决定离婚,孩子判给小亮,甜甜获得了小亮公司股份的一半还有他们共同的房子。
我告诉小亮甜甜已经买下我的所有股份,也就是说现在的公司甜甜持有75%的股份,是绝对的大股东。我和小亮失去了对公司的掌控。
甜甜确实聪明,她到温州把小亮接回上海治疗,一方面和小亮离婚分得小亮的公司股份,一方面告诉我小亮遇难,然后他拿走了小亮的手机删除了我的号码,让小亮无法和我联系。之后让我到上海。她知道我本身对生意就没兴趣算准这个时机正好是我心如死水的时候更加不想看到公司睹物思人肯定会出售公司的股份。就这样她轻而易举的就取得了公司的绝对控股权。
我不得不承认甜甜是个聪明的女人,不愧是高考状元。只是狠了些!
我再次辞掉了工作。我要治好小亮。
我们出发了,我知道康复治疗水疗最有效。我带他去了我的家乡黑龙江。黑龙江有个非常有名的温泉五大连池。那里的水有着神奇的功效,我相信家乡的水会为我洗去身上的风尘洗去我的罪恶。白天我们泡温泉,然后我给小亮按摩。晚上我给小亮按摩然后泡温泉。曾经看过小说《飘》斯嘉丽的家乡塔拉就是她力量的源泉,现在我也要向这片黑土地汲取我生命的力量。
那晚外面下着大雪,我们刚泡过温泉回来。走到大堂就看到母亲。爸爸和妈妈一起来的,父亲坐在大堂的沙发里看报,显然等了我们一会了。
母亲见到我和小亮张开双臂,我冲过去投入母亲的怀抱。母亲也拥抱了小亮。妈妈是个很体贴的人,没有表现出一点点的悲伤和不快,笑呵呵的问小亮适应不适应东北的天气。我们一起回到房间。母亲看到凌乱的房间立刻批评我懒惰。开始替我们整理起来,把我们换下的脏衣服拿到卫生间洗。爸爸坐在沙发里问着小亮双手回复的情况。
上个星期妈妈打电话给我,我告诉母亲我辞职了。妈妈听说这些震惊的不知道说什么好。问我为什么。父亲听说后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打来问我出了什么事情,并说马上去温州和我见面谈。我告诉他们我不在温州,我在东北,在五大连池。父母立刻安排好手上的工作杀了过来。
一路上母亲不停地打电话过来问我原因,我也胡乱的说了些原因,告诉他小亮来温州看我遭遇车祸造成双手臂丛神经拉伤。
小亮自从车祸后就情绪很低落,这段时间虽然有我的陪伴,但是我仍然感到他巨大的压力。我觉得小亮有些抑郁症。给他开了抗抑郁的药物。小亮看到后不肯吃,我后悔没有把瓶子换成维生素的。
父母在酒店也开了一间房,就住在我们楼上。晚上母亲打电话来叫我到她房里。我走进他们的房间立刻感受到了不一样的气氛。
母亲拉我坐下,抚摸着我的手心疼的说“怎么瘦成这样了”
我说上班太累,所以干脆辞职了
母亲看着我,没说话。父亲说但愿是这个原因。
我看着父亲严厉的眼神立刻慌了心神,意志溃不成军。
父亲问我到底和小亮是什么关系,凭什么我辞职陪着小亮出来疗养。为什么我到现在还不结婚。我不结婚和小亮有没有关系。
我被父亲问的一愣一愣的。我早就料到早晚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有料到父亲这么直接又这么隐晦的把问题摆在我面前。
沉默,还是沉默。
水开了,母亲去泡茶,给我倒了一杯。我怎么感觉这好像是警察审讯犯人时候的慰藉。
母亲说我知道你和小亮感情好情同手足,他如今有难,你帮他是应该的,但是你也要有个度。人家毕竟结婚了有家庭,你做的这些是他老婆该做的事情。你不能越俎代庖,你热心是好事,但是太热心了恐怕就会适得其反给彼此都造成麻烦。每个人都应该知道自己的位置。你带小亮出来疗养小亮家人知道吗?
我说知道
那她们同意你带他出来?
我说是的
他老婆也愿意?母亲接着问
他离婚了。我回答
是不是你搞的:父亲突然插了这么一句。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沉默
父亲站起来打了我一个耳光。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你看看你这些年都做了些什么?好端端的非要留在上海做生意,生意做的怎么样不说,你在上海活的开心吗?不开心了又要去温州,好不容易事业有点起色又开始得瑟了!你都多大了,能不能做点大人该做的事情。你看看你姐姐。
我说至少我现在很开心。
父亲气的直喘粗气。你开心,你看看我和你妈开心不开心。你是我们最大的心病啊。
你们为什么不能开心的祝福我呢?
你让我们祝福你什么?你说,你说出来,你想让我们怎样祝福你,你说?
沉默
你的事情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是羞愧的不好意思说。
好了,别说了,母亲突然打断爸爸的话。
孩子,听妈的话,你现在这样不会有幸福的,以后会后悔的。你想想老了该怎么办。别只想现在年轻什么都无所谓。青春多金贵啊,过去了就永远的过去了,不会再有了。母亲声泪俱下,说得我肝肠寸断。
晚上我一夜没睡。我好害怕。该怎么办,该怎么办呢?
这些年一路走来我活的的认真坚强可是为啥我活的如此艰辛。我从小喜欢艺术热爱音乐想成为莫扎特那样的音乐家,我努力练习钢琴考到8级。父亲说音乐只能是爱好不能以此为职业让我放弃。我只好重新选择理想。我决定做能帮助人减轻人病痛的医生。我刻苦学习寒窗苦读,终于就要实现愿望的时候生活对我当头棒喝我只好在命运面前低下我卑微的头颅。可是命运并没有放过我,他接二连三的打击我击倒我击垮我。我强忍剧痛打算自己舔舐伤口苟延残喘的活着这时才发现原来这个世界好像根本就没有给我留下一个活着的空间。或许我根本就不该活不该来到这个世界上。
夜深了,酒店里的暖气热的让人窒息我翻身下床。小亮也没有睡,坐起来呆呆的看着我。
我问小亮要不要喝水,他说不要。
小亮问我为什么晚上和父母聊过天后就闷闷不乐
我说没什么,就是被父母逼婚
第二天清晨我和小亮在餐厅吃早餐,小亮的手不能动我在给他喂饭。很多进餐的人在侧目,我不以为然。没一会我的父母也来吃早餐,正好看见我在喂小亮。母亲急忙冲过来,一把接过我手中的勺子,说让她来。让我赶紧吃自己的饭。父亲拿好食物也过来了,坐在我的边上。
母亲问小亮:听小超说你离婚了,为什么啊。年轻人怎么这么冲动啊。
我急忙接过母亲的话:“妈,你管的也太多了,你怎么问这样的话,太不礼貌了。”
小亮没说话,我感到一脸的尴尬。
我说妈,你们回东北一趟也不容易,干嘛不回哈尔滨看看二姨和小舅舅。
我爸接过话题:“我们哪有脸回去啊,你知道人家都怎么说我们吗,说我们家的儿子三十几岁了都找不到对象,不是生理有问题就是心理有问题。”
我和父亲说干嘛活的那么累,干嘛要活给别人看。
父亲说你没当父母怎么知道父母的心思。
妈妈也说我太自私不站在她们的角度思考问题。
小亮坐在那里一言不发,我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离开。
母亲望着我们两个离开的身影说:看看,一说这个他就不愿意听。这孩子真让人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