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夜深了,我徜徉在瓯江岸边,江风送来阵阵花香。我望着天上的一轮明月多亮啊,此时小亮在做什么呢?我鼓起勇气拨了他的电话。
喂,超超。
嗯,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我也听到了对方的呜咽。
我想你了!
小亮那边只听得到哽咽。
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不给我电话?
我怕你不原谅我,恨我。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好。
傻瓜,我怎么会不原谅你,怎么会恨你。我们是生死与共的兄弟啊。
嗯,我去找你吧,明天就去。
好。
那晚我一夜没睡。这是怎样的期盼啊,我感谢上苍给我勇气放下卑微的自尊给小亮电话,我感谢命运对我不薄让这个我生命中出现的除了我的父母对我最好的男人再次回到我的生命中来。突然发现我脆弱了,那个誓死不肯多愁善感。
次日凌晨收到小亮短信:上午安排好工作,下午出发,大概晚上到达!
别开车,这么远太累,坐动车好了,又快又安全!
听你的
我欢天喜地的在家收拾房间,小亮喜欢干净,我要把家里整理的一尘不染。被子枕套全部换上了新的,下午去买菜,我要亲手做最拿手的饭菜给小亮吃。还买了红酒。
下午小亮发来信息,说车晚点了,可能要挺晚到达。哎,等吧,等待也是幸福的。
我回他:没事,多晚我都等你吃饭。
小亮:傻瓜。那你傻傻的等吧!
晚上八点,我去火车站接小亮,时间仿佛凝固了,过的可真慢。我发信息问他到哪里了他说快到了。
天气很不好,隆隆的雷声伴着闪电划破天际,这样的天气正好可以躲在小亮的怀里我似乎感受到了他温暖的胸膛。
电话响了,估计是这家伙到了。我拿起电话,是医院打来的。
张医生,有重大突发事件,死伤情况不明,医院已经进入紧急状态,你立刻回医院。不由我请假辩解对方就挂机了。
我打电话给小亮,想让他别等我了等下到医院找我,可是小亮电话却打不通了。
我来不及多想开车就奔医院了。
伤员被成批的送来,医院里混乱不堪。
两列火车相撞了,其中一列是D301,小亮就在那列动车上。那天是7月23号。
甜甜来温州了,他说是我害死小亮的。她不准我打扰她和他,我只好远远的祝福小亮在天国里过的快乐。
从此小亮彻底消失在了我的世界。想想这些年我的青春岁月在不经意间流过而那个萦绕在我身边一直不离不弃的人始终是小亮。一切的光阴经过他的洗涤都带上了他身上的味道在我身边挥也挥散不去。
我的心依然阴霾,我每天把自己安排的满满的,手术还是手术体重从140斤降到120斤全医院的人都在谈论我这个怪人,不结婚,不和人来往整天泡在手术室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
我原本是个热爱生活热爱美食热爱时尚的人,可是现在的我每天就发呆,靠方便面充饥,再也不逛街不买衣服。是啊,买衣服穿给谁看呢,到手术室还不是都换成洗手衣。
母亲看到我现在的样子心痛不已,妈妈打电话给我要我回杭州。回去干嘛呢,我的生活失去了意义。姐姐移民去了加拿大,听到妈妈说我过的不好也很担心我,叫我过去散散心我拒绝了。本来已经够孤独了,何必还要去一个让你觉得更加孤独的地方呢。瓯江不语,东流不息。
我把工作当成了我生活的第一需要,作为回报我得到了许多病人的认可和荣誉。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所以情场失意的人往往事业上就会蒸蒸日上有同感的童鞋请举手。那天我下了手术打开柜子准备换衣服,发现手机有两个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人打来的,甜甜。
我拨回去没有人接我就回家了,毕竟现在公司是甜甜在全面负责,而我是公司的投资人。
甜甜又拨回来了,我躺在床上接起来。
“我们什么时候见个面吧”
“有什么事情吗?”我问
“是的,我觉得我们有些事情需要当面谈谈”甜甜甜甜冷冷的说
“好吧,是你来还是我去?”我问。
“你来吧,有些事情还是在上海一起说比较好!”
“好吧”我答应了甜甜
我是开车去上海的,小亮的事情让我对火车失去了信心。那街还是那条街那楼还是那楼。我先回了霞飞路的房子。两个小青年看到我的时候很惊讶还以为我是上门要房租的。我告诉他们我只是回来看看房子的,看看那些留在房子里有故事的物件。男生正在厨房里做饭,女生陪我坐在客厅聊天。女孩告诉我她因为怀孕现在不上班了,前些天有点流血,医生说怕流产所以要她在家静养不能挤地铁上班。现在整个家就靠男生一个人赚钱。我说房租不急,有就给手头紧不给也没问题,就当给我看房子了。女孩全职在家所以房间收拾的很整洁,阳台上的靠椅依旧,看着它不由想起我和小亮在上面温存的场景。那情那景仿佛就在眼前。男生突然从厨房跑出来说对不起我,我问怎么了,他说前些日子把我的陶瓷菜刀掉地上摔锛了,我一看正是当年我和小亮去江西旅游买的那把陶瓷菜刀。记得当年买的时候我就想,这把不用打磨就能永保锋利的菜刀真像爱情。怎奈即使再坚贞的爱情也经不起命运无情的那么一摔。
我想的不错,甜甜找我果然是谈公司的问题。甜甜想问我买下公司。
我说无所谓,都可以随她的心意
甜甜悻悻的说算我明知,要不然就带走全部员工和客户独立开业让我去见鬼。
我说是啊我真的想去见鬼,但愿那鬼是小亮。
甜甜是个干练的女人,没多久我就把手上所有的股份都转让到了甜甜的手上。对我来说钱真的无所谓,何况这些年公司确实给我带来了不少收入。我有工作,即使没有任何公司收入我医院的收入也足以养活我自己。所以我也懒得在价格上和甜甜讨价还价。
办完一切手续我打算回温州了,毕竟整天住在酒店里很不舒服,走出去那熟悉的街道和建筑又时刻把和小亮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拉回我的记忆。思念真的好痛,痛彻心扉,痛不欲生!临走之前打算见见朋友和同学,索性就一起约出来了。
我在上海没什么朋友的,就一个玩的好的同学,深得老师赏识留校后一直发展的顺风顺水,当年我们共同竞争留校名额,可惜我在那个关键时刻出了救人不成反成被告的事。不然我现在可能也和他一样风光的生活在上海。还有一个朋友就是我在上海的健身教练汉森。我们约在俏江南见面。汉森早到起身和我打招呼,我们热情的抱了一下,有力的臂膀宽阔的胸膛让人感觉无比温暖和安全。我的同学比较忙说要迟到一会。我们两个叫了喝的聊天。我和汉森联系很少,但是感情却很深厚。每次见面都特别开心。他永远活的那么乐观那么积极向上。一个在上海打拼的健身教练凭借自己的努力在上海建立了自己的私人健身会所。在运动科学方面的造诣不比运动医学科的医生差,他让我懂得只要目标明确坚持不懈愿望就会逐渐变成现实。
我的同学到了,我给他们互相介绍,两个人相见甚欢,毕竟和我能成为朋友的人都是脾气秉性互相投合的人,大家在一起其乐融融让我感觉心里温暖了很多。
同学问我哪阵风把我吹来上海的
我说来处理一些事情。
他说就不能来看看他
我说这次另外的目的就是看你
他说我虚伪
汉森说要罚我酒
我说为啥,他说我的心里没有他就不能有空来看看他
我说你们这两个男人真是小气
我问同学最近怎样,他说很忙但却充实,去年去了美国一趟,回来开展了新技术新项目,成就感溢于言表。
汉森也不差,私人会所定位很高端,服务的不是高官就是显贵要么就是明星人脉那是相当的广阔。
酒过三巡大家脸上都有了红光。汉森突然问我有没有去见见小亮
我说甜甜不让我去,我也没脸见他
汉森说我应该去见见他。
我说怎么见,阴阳两隔除非是在梦里。
汉森惊讶的看着我,问我说的什么
我说你还不知道吗,上次震惊全国的火车追尾事故,小亮就在车上,遇难了。
汉森说我说什么呢,小亮活的好好的,怎么能说小亮死了,只是受伤而已
我的头翁的一下,仿佛酒醉的感觉,天旋地转
你说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汉森镇定的告诉我,小亮是在那列火车上,但是只是受伤,并没有遇难。臂丛神经拉伤,在请汉森做康复训练治疗呢。
我就奇怪了,那为什么小亮不联系我呢,甜甜为何要跟我说小亮死了。
汉森说他不知道原因了,或许是因为自己现在残疾了觉得自卑没脸见人吧,汉森还告诉我小亮的心情却是很差,好像家庭也出现了问题。已经和甜甜离婚了。
我立刻拨了小亮电话,电话接通了,接电话的是甜甜。她骂我不要脸人都死了还敢打电话来。我质问他小亮呢,她迟疑了一下意识到我已经知道了小亮还活着。然后冷冷的告诉我让我自己去地狱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