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虎-第41章
你吃菜啊
1 年前

  “就是嘛。” 齐焱说,“穆总说好看。”

  “因为阿煦喜欢粉兔子。” 池君韬说,“他笔筒上挂着一只粉色毛线兔。”

  “和一只白天鹅。” 穆煦说,他看到池君韬的眼睛弯弯,很是开心的样子,池大少指着自己:“我送的。”

  “停停停。” 齐焱比了个 stop 的手势,没好气地说,“一大早不想吃狗粮,给点人吃的东西。”

  “池少准备做三明治。” 叶仁成说。

  “需要我们做什么?” 齐焱问。

  “我来煎蛋,仁成切火腿,三火去冰箱里找找有没有生菜。” 池君韬说。

  “我做什么?” 穆煦问。

  “你给面包片抹番茄酱。” 池君韬说,“不知道有没有酱包,没有就算了。”

  “我找到了生菜和番茄酱。” 齐焱从冰箱拿出一袋番茄酱递给穆煦,“生菜怎么做?”

  “把每一片叶子掰开洗干净。” 池君韬说。

  “好嘞。” 齐焱站在水槽旁弯腰洗菜。

  曹瀚洋和蓝金宝踏进客厅,闻到煎蛋的香气,蓝金宝看向厨房里忙碌的四个人,说:“果然成家的人就是不一样。”

  “是啊。” 曹瀚洋感叹,自己一句不过脑子的玩笑话居然成了真,他心中五味杂陈,表情变了几变,最终长叹一口气坐到餐桌旁。

  “你怎么了?” 蓝金宝凑到曹瀚洋身边,压低声音询问,“你从昨天就心事重重的样子。”

  “啧。” 曹瀚洋舌尖弹出一个语气词,他抽一张纸巾毫无章法地折来折去,问,“池少订婚这个事,你怎么看?”

  “我觉得……” 蓝金宝沉吟,他转头看向厨房里忙碌的四个人,池君韬用锅铲把煎蛋翻个面,穆煦在说话,池君韬笑眯眯地听他讲,时不时接两句茬,被穆煦轻轻地拍一下肩膀,蓝金宝说,“池少不太像我认识的那位‘池少’了。”

  “他用前途换了现在。” 曹瀚洋说,“他原本可以走得更高更远。”

  “能比池琰远吗?” 蓝金宝问。

  “…… 池琰是天花板。” 曹瀚洋说。

  蓝金宝耸肩:“那不就得了,你觉得池琰有现在的池君韬快乐吗?”

  曹瀚洋怔愣片刻,说:“不知道。”

  “我其实…… 比较看好他们。” 蓝金宝说,“池少做事一向很莽,穆总能管住他,就挺不容易。”

  “可是他本来能……” 曹瀚洋说。

  “他的路让他自己走。” 蓝金宝说,“走大多数人的路就是正确的吗?那为什么成功的人占少数呢?” 他拿起水杯喝一口,“同性婚姻未尝不是一步剑走偏锋的棋。”

  曹瀚洋看向蓝金宝:“你是指……” 他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是的。” 蓝金宝肯定道,“少数派有少数派的好处。”

  覃星河踢踢踏踏地走下楼梯,扶着椅子打个漫长的哈欠,说:“你们起的真早。”

  “十点了覃少。” 曹瀚洋说。

  “好不容易有机会睡个懒觉。” 覃星河说,“你们不知道凌晨四点坐车绕山路有多痛苦,睡不着又晕车想吐。”

  蓝金宝同情地递给覃星河一颗牛奶糖。

  “最后一个,好了。” 池君韬将第六个煎蛋扣在面包片上,穆煦从齐焱手中接过一片生菜叶,盖在煎蛋上,再挤一些番茄酱放两片火腿,盖上另一片吐司,叶仁成朝坐在餐桌旁的两人说,“过来端盘子。”

  “来了。” 曹瀚洋和蓝金宝站起身向厨房走过来,挨个接过一盘三明治。

  “冰箱里有脱脂牛奶。” 齐焱说,“有人要吗?”

  “有。” 餐桌旁落座的人纷纷举手。

  齐焱抱着六盒牛奶走到餐桌旁:“咱们好久没有一起聚会了。”

  “除了金宝和瀚洋,大家都工作了。” 覃星河说,“一块吃饭的机会越来越难得。”

  “敬友谊。” 叶仁成端起斟满牛奶的玻璃杯。

  池君韬举起杯子:“未来还需要各位兄弟帮忙。”

  “尽管开口。” 覃星河说,“咱们五个可是打小一起被狗追的友谊。”

  “包括穆总,有事尽管说。” 曹瀚洋说,“相逢即是缘。”

  穆煦抬起杯子,温和地说:“谢谢。”

  “别磨叽了,干杯。” 齐焱催促道,“我饿得要死。”

  玻璃杯碰撞的声音清脆入耳,蓝金宝喝一口牛奶,放下杯子,双手捧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咀嚼咽下,评价道:“味道不错。”

  “那当然,也不看谁做的。” 齐焱说。

  “你做啥了你这么骄傲。” 覃星河开口。

  “三火洗的生菜。” 池君韬说。

  “怪不得我感觉菜叶子有些硌牙。” 叶仁成说。

  “滚滚滚。” 齐焱摆摆手。

 

 

第69章 暴风雨

  下午六点,从大连飞往北京的航班降落大兴机场,池君韬和穆煦并肩朝出口走去,池君韬远远看到等在出口的池佑。

  下午六点,从大连飞往北京的航班降落大兴机场,池君韬和穆煦并肩朝出口走去,池君韬远远看到等在出口的池佑。

  “我哥在门口。” 池君韬说。

  “需要我回避一下吗?” 穆煦问。

  “不用。” 池君韬大大方方地牵起穆煦的手,向池佑招手,“哥。”

  “我接你回家吃饭。” 池佑说,他看向穆煦,“带穆煦一起。”

  池君韬看向穆煦,穆煦说:“可以。”

  “不想去就不去。” 池君韬说,“咱们去吃小龙虾。”

  “家里有小龙虾。” 池佑说。

  “没事,走吧。” 既然选择和池君韬订婚,穆煦也不想让池君韬夹在中间尴尬,他主动跟上池佑的步伐,“听君韬说你春天结婚。”

  “是。” 池佑说,“到时候给你们发请柬。”

  “君韬去就行了,我去不合适。” 穆煦说。

  “怎么不合适。” 池君韬插嘴,穆煦拍他一下:“闭嘴。”

  池君韬抬手在嘴巴上做拉上拉链的动作,示意自己退出聊天。

  “这两天玩得怎么样?” 池佑问。

  “天气晴朗,晒晒太阳钓钓鱼。” 池君韬说,“阿煦钓上来一条大鲈鱼。”

  “厉害啊。” 池佑夸赞。

  三人坐进一辆黑色的奥迪,副驾驶没坐人,池君韬和穆煦挤在后排,池佑说:“爷爷和我聊了一下华金的规划,不知道君韬有没有跟你讲。”

  “他简单讲了讲。” 穆煦说。

  “你怎么看?” 池佑问。

  “很有野心。” 穆煦说,“里面具体的细节设计需要探索。”

  “这次聚餐,爷爷没有为难你的意思。” 池佑说,他抬眼看向后视镜中面色平静无波的穆煦,“你才华横溢、经验丰富,爷爷希望能和你在华金的事上达成合作。”

  “池琰想让我帮池君韬?” 穆煦问。

  池佑说:“等到地方,咱们细聊。”

  池君韬得意地朝穆煦眨眨眼睛,附在穆煦耳边小声说:“爷爷不知道我已经把你谈下来了。”

  穆煦学着池君韬的腔调:“那你很厉害哦。”

  池君韬趴在穆煦肩头笑个不停,穆煦眼中因赴约而升起的坚冰融化些许,他拍拍池君韬的背,说:“保持严肃。”

  “看我哥的表情,” 池君韬说,“他嫉妒了。”

  “你下车走回去。” 池佑没好气地说,“谁嫉妒了。”

  池君韬还想说几句气池佑,穆煦捂住池君韬的嘴巴,问:“还有多久到?”

  “十五分钟。” 池佑感到绝望,他还要跟冒着粉红泡泡的新婚小情侣在狭小空间里待十五分钟,真是要命。

  “对你哥好一点。” 穆煦松开手,池君韬说:“你没见他小时候欺负我的样子。”

  “怎么欺负你的?” 穆煦问。

  “我不会爬树,他说我是残废,搞了个假残疾证给我。” 池君韬说,“那年我六岁,我问爷爷我是不是和齐焱他们上不了同一所小学了。”

  池佑笑得肩膀颤抖,他说:“我哪知道你这么傻。”

  “我才六岁!” 池君韬说,“你是人吗?”

  穆煦摸摸池君韬的头发,说:“没事,你现在也不怎么聪明。”

  池君韬怒视穆煦:“喂。”

  “不过有我在。” 穆煦说,他愣了一下,抿唇掩饰性地看向窗外。

  池君韬怔愣片刻,车内一片安静,池大少悄悄牵起穆煦的手,从拇指把玩到小指,再一根一根揉回来,力道温和,仿若无声的告白。

  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的池佑颇感欣慰,至少不是池君韬一头热,他打一把方向盘,汽车拐进小区。

  汽车倒进单元楼门口的停车位,池君韬察觉到穆煦手掌沁出的冷汗,他说:“我看到小区门口有卖糖葫芦的,你要吃吗?”

  “要一串。” 穆煦说。

  池君韬推开车门下车,池佑问:“我们在这等他?”

  穆煦说:“上楼,我有些话要跟池琰单独说。”

  “…… 你可真是。” 池佑瞄一眼后视镜中池君韬走远的背影,推门下车,加快步伐和穆煦一同踏进电梯轿厢。

  “君韬反应过来又要生气了。” 池佑摁下楼层键。

  穆煦不说话,电梯到达三楼,池佑抬手敲门,任姨打开门,敞开嗓门热情地说:“小佑回来啦,小韬呢?”

  “他买糖葫芦去了。” 池佑说。

  “你好。” 穆煦说。

  “我记得你,小穆,对吧。” 任姨低头拿两双拖鞋,“快进来,外面冷。”

  “谢谢任姨。” 池佑说,“爷爷在家吗?”

  “在阳台浇花,邻居送来一盆文殊兰,这两天宝贝得很。” 任姨说。

  穆煦换鞋踏进客厅,看向阳台,一个干瘦的老人手执一根雪糕棍,在花盆里左拨拨右橇撬。

  “爷爷,穆先生到了。” 池佑说,“您这松土呢?”

  池佑将雪糕棍插进土中,看向穆煦,眼神清明,犹见当年精明强干的作风,他问:“怎么没见君韬?”

  “他一会儿上来。” 穆煦说,“我想跟您单独聊两句。”

  “你把他支走了。” 池琰说,他挪动步子走向书房,“行啊,聊两句。”

  “需要我进去吗?” 池佑问。

  “听说小穆喜欢红茶,你去沏一壶。” 池琰说。

  穆煦跟随池琰的步子进入书房,随手关上门,他开口:“我想问清楚当年的事情,关于我父亲。”

  “暨钶啊。” 池琰撑着沙发扶手坐下,“我承认,有我的责任。”

  穆煦被池琰的坦诚惊到,他以为需要费一番口舌与池琰争论暨钶的死亡,毕竟暨钶是心脏病突发死亡,而不是池琰暗中动手脚。

  “暨钶是个坚韧的人。” 池琰说,他笑眯眯地看向穆煦,“别站着,坐啊。”

  穆煦坐到另一个单人沙发上,与池琰面对面。

  “你记得多少事情?” 池琰问。

  穆煦摇头:“许多事不太记得了。”

  “不记得了?” 池琰惊讶地挑眉,随即笑开,“不记得也好,省的做噩梦。”

  穆煦听出池琰话里有话,他皱起眉头:“什么意思?”

  池琰转而谈起暨钶的死,他说:“九十年代的国内,懂金融的人屈指可数,你父亲是其中一个,热情、聪明、脾气好,是个可塑之才,可惜就是太刚硬不懂变通。”

  “如果他柔软一点,像你这样,” 池琰的视线落在穆煦手指上的戒环,“也许能走得更远。”

  “走得更远。” 穆煦冷嘲一声,“您从未掩饰过您做过的事。”

  池琰说,“我回想过许多次暨钶的事,确实是我的方法有问题,而暨钶对自己要求极高,他连续住在办公室半个月,就为了研究出一套防止我插手的机制。”

  “连续加班半个月后回家的第一天,他心脏病发作死亡。” 池琰说,“那套机制十分有效,一直运作到今天,如果不是你,任何世家的人都没有机会接触到华金。”

  池琰说:“我欣赏你,如果你不是暨钶的儿子就更好了。”

  穆煦握紧拳头,深吸一口气努力镇静情绪,他说:“这就是你教育池君韬的方法吗?”

  “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池佑更值得培养。” 池琰说,“他更听话。”

  “念在你已经八十多了,我也不说什么重话。” 穆煦说,“我很庆幸和我谈合作的是池君韬而不是你。”

  “合作?” 池琰问。

  “关于你的计划,将华金打造成国际财团。” 穆煦说。

  “哦…… 我想起来了,那本笔记。” 池琰说,“我当时也是这么跟暨钶说的,你父亲不相信我,你却相信君韬,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