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能有什么坏心思呢-第32章
自觉啤酒
1 年前


她站起来,一脸高傲,“不过你放心,只要你不回去,我一定会照拂你的生意。正好我现在要回台里,顺便带束花回去。顾老板,不给我介绍介绍吗?”
此时另一边,小米听到两人的对话,肺都快要气炸了。
之前小米得知顾夏曾当过记者后,觉得酷毙了。只是没想到,顾夏有这么糟心的同事,竟然要阻挠她回去。
“她拽个屁啊!夏姐姐回不回电视台,跟她有屁关系,轮得到她来颐指气使?”
千里也惊了,“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看着就倒胃口。我看店里生意好得很,要她照拂?”
小米:“实在是忍不了了,我要上去教训她。”
千里:“算我一个。”
林子觐拦下冲动的两个人,“你们能怎么办?是打她一顿还是骂她一顿?回头让她再去台里添油加醋渲染一番,你夏姐姐还能回去吗?”
小米泄了气,“那怎么办?”
林子觐没应,转而问:“店里最贵的花是什么?”
小米伸手一指,“绿星,南阳月季,大概两千一枝。”
“知道了。”
林子觐牵牵唇角,走上去,上来就吹了一段彩虹屁:“是刘老师吧?我特别喜欢您的采访,您在节目上真是又专业又美丽。百闻不如一见,没想到现实中的您更漂亮。”
突如其来的赞美让刘颖有些错愕,她偏头打量林子觐,像是在说,你是谁。
林子觐道:“您可能不认识我,我是您的粉丝,在附近上大学。周末不上课,来店里打工的。”
刘颖这才放下心,笑道:“哦,你好!”
“真是不好意思,刚才都没认出来您来。”林子觐一脸真诚,“我第一天上班,还没开张呢。您要买花是吧?要不我来给您推荐吧?”
刘颖偏头看他一眼,“行啊。”
林子觐:“其实我们店里有很多非常特别的花,平时一般都不推荐给顾客的。您知道的,大部分顾客都没有什么欣赏水平,压根不懂花。但是,您肯定跟他们不一样。您这么有文化,谈吐这么优雅,一般的花压根配不上您。”
这番话显然让刘颖很受用,她得意地晃了晃脑袋,“这倒是。”
林子觐做了个指路的手势,“您跟我来。”
他领着刘颖走向店里最贵的花,热情地介绍:“老师您看这个。绿星,这是南阳月季里非常珍贵的品种。绿色的花朵,高贵美丽,优雅大方,和您的气质非常相配。”
花朵鲜嫩娇脆,上面还挂着水滴。
刘颖满意地点头,“确实不错。”
林子觐更加卖力地夸赞:“我就知道您是识货的。这种花我们一般不会推荐给顾客的,一般的穷鬼哪里买得起。他们不像您,做了那么多王牌节目,肯定不差钱,您说是不是?”
刘颖骄傲地抻长了脖颈,“这花怎么卖?”
“2999一枝。”林子觐暗暗给绿星涨了个价,“您跟我老板是朋友吧?我给您友情价,2500一枝。您包个二十枝拿回去,放在办公室里,倍儿有面。美女配好花,才配得上您的身份。”
刘颖是外地人,不仅要租房,还要维持日常体面的开销,每个月工资去除这些费用后,所剩无几。
二十枝绿星,对她来说并不是个小数目。
但此时她被林子觐架在了这个位置上,如果说不要,面子实在是挂不住。
更何况还是在喜爱自己的“粉丝”面前。
她尴尬地笑了笑,给自己找了个台阶,“要不就拿十支吧,办公室里放太多花要花粉过敏的。”
“十六吧,十全十美,六六大顺,好上加好,特别吉利。”林子觐道,“您想想,台里都是什么人啊?您这么受重视,这花只是装饰吗?当然不是,它是您的排面,是镇场子用的。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刘颖讪笑。
林子觐又道:“更何况,这点钱对您来说,也不算什么。”
“当然了。”刘颖一脸吃了屎的表情,硬着头皮说,“那就包起来吧。”
小米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操作?
千里也暗暗感叹,不愧是神棍啊!
小米在听到“包起来”三个字后,立刻热情地招呼:“老师,这边付钱。您是刷卡还是扫码?”
短短时间,刘颖痛失四万块钱。
她的心在滴血,没心思再嘲讽顾夏,交了钱,拿着花悻悻地走了。
林子觐热情得过头,亲自把人送到门口,嘴里还不忘念叨:“老师,下回再来啊。我给您推荐更好的花。”
等到刘颖离开,千里对林子觐佩服得五体投地,“哥,你这就是传说中的捧杀吧?”
小米亦兴奋,“让她在这里耀武扬威,最后还不是乖乖掏了四万块钱。看她下次还敢不敢来。”
林子觐弯起唇角,转头去看顾夏,“姐姐,还满意吗?”
顾夏笑着骂了句:“坏透了。”
他笑得一脸狡黠,“我这还不是为了姐姐吗?”
小米又问:“夏姐姐,你一定要回电视台,气死她!”
千里附和:“是啊,漂亮姐姐,我支持你。咱就回去,走她的路,让她无路可走。”
林子觐不说话,默默观察顾夏的反应。
只见她勾勾唇角,说了句“哪有那么容易”。可他知道,那笑意压根未达心里,是浮在表面的,很快就消散了。
*
从花店出来,林子觐让千里先回俱乐部,自己则直接去了保龄球馆。
他把顾夏当年的视频翻出来,递给老钟:“这事儿,你知道吗?”
老钟看了视频,道:“这事我有印象,说是这个记者害死了人,当年闹得挺大的。后来她好像被电视台辞退了,再后来我就没关注了。”
林子觐不免一怔,没想到老钟也知道这事儿,看来当年在临奚,确实是人尽皆知。
他忽然后悔,如果他和顾夏的事儿只有淑姐一个人知道。如果他告诉了老钟,是不是就能更早地找到她了?
林子觐从遥远的回忆中回神,“不是她的错。”
老钟一愣,“你怎么知道?”
林子觐不解释:“这视频里,当年的人都还能找到吗?”
“林爷,不是我跟你吹。这临奚,就没有我找不到的人。”老钟又问,“不过,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给我句话,是想帮这个死者家属,还是这个记者?”
他默了片刻,缓缓道:“这个记者,是我很重要的人。”
老钟若有所思,“那你是想……”
“还她清白。”
老钟虽然并不清楚事情真相,但他无条件地相信林子觐。林子觐说这个记者是清白的,那她就一定是清白的。
他拍拍胸脯,“明白,这事包在我身上。临奚的记者,我也是认识几个的。到时候我们做一个澄清采访报道,你看如何?”
“谢谢。”
“瞧你这话说得。当年要不是你,我早死了。”
老钟年轻的时候,在北川开麻将馆。三教九流之地,汇集着各路人马。
他人灵活,能说会道,结交了各式各样的人。
后来因为一次赌博,老钟不仅输光了全部家产,还欠下了一堆债务。
讨债的都是混道的混混,见人就往死里打。他们把麻将馆砸了个精光。幸好老钟跑得快,才躲过一劫。
老钟悔不当初,打算跳楼一死了之。他走上天台,撞上了正在练滑板的林子觐。
林子觐把老钟救下,又出钱,帮老钟摆平了这事儿。
从此老钟唯林子觐马首是瞻。
债务清算后,老钟回了临奚老家,开了家保龄球馆,总算是安稳度日。
他人情通达,上到科研所里做研究的,下到菜市场里卖菜的,都有他认识的人。每回林子觐有事让老钟帮忙,他自然是竭尽所能,说一不二。
林子觐就是他的恩人,是他的神。
有了老钟的帮忙,林子觐放下心来。
当年没能陪在顾夏身边,往事不可追。如今能为她做的,只有拉她出地狱。
他站在俱乐部外,仰头看天。
七月的阳光好到刺眼,他的表情却冷到默然。
他不信神,已入地狱。
但他这回想信一次,为了顾夏。
晚上回到家,顾夏正坐在沙发里看新闻,一边看一边在本子上写着什么。她太投入,连林子觐回来都没发现。
林子觐在她身边站定,往那本子上一瞧。一二三四,条理清楚,全都是采访的要点。
原来她在看别人的采访学习呢。
不想回电视台吗?业务生疏了吗?
全都是骗人的。
她心里,从来就没放下过这件事儿。
林子觐凑近,在她耳边喊了声“姐姐”。
顾夏吓了一跳,一笔划出去,字写歪了。她抱怨:“你怎么回来都不说一声?”
“是姐姐太认真,我都在你旁边站了好一会儿了。”
他视线向下,看向她的本子,故意问:“你在写什么?”
顾夏慌忙合上本子,把笔卡在本子封皮上,“没什么。”
“别那么小气嘛,给我看看。”
林子觐伸手要去抢她的本子,顾夏抱着本子起身,躲开了。
谁知这一躲,却撞翻了茶几上的咖啡杯。咖啡杯摔在地上,她伸手去接,被碎片划破手指。
有血渗出来,鲜红的。
顾夏怔怔望着手指,无数记忆坠落下来,撞向她的天灵盖。她顿时乱了呼吸,气都喘不匀。
林子觐在看到血的一刹那就意识到了不对。
他把顾夏牢牢拽住,低声安抚:“姐姐,放轻松,呼吸。看着我,我在这里。”
顾夏无助地看向他时,眼里早已蓄上泪,泛着红。
她喘着气,糊着泪,身体不由自主地往下倒。林子觐接住她,将她抱在怀里。
“别怕,没事儿了,没事儿了……”
林子觐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似的。
那声音犹如夏日清泉,钻进身体里,浸润她干涸的心。
宛如有股力量,从他的怀抱中传递给她,吹气似的在耳边不停重复,说有他在,叫她别怕。
半梦半醒间,像是即将溺水时,被人捞了一把。
大约是这声音太柔,怀抱太暖,顾夏从过去回来,呼吸渐渐轻下来,泪也止住了。
林子觐说:“姐姐,你看,你做到了。”
是,她做到了。
这是出事后第一次,她没有用烟,就战胜了过去和恐惧。
神思渐渐回来,才发现手上的血已经流了不少,糊了林子觐一身。
他没在意,拿了棉签和碘酒。
白色的棉签被染成金色,像麦絮。他勾着唇,问她:“姐姐,怕疼吗?”
顾夏冲他点头,满脸写着抗拒,“别涂了,过两天就好了。”
“那不行,感染了怎么办?”
她声音低下去,“那你轻点。”
无论做了多少准备,依旧难以消解心头的紧张。
林子觐见她这副害怕的模样,挑挑嘴角,故意问:“姐姐,你就说,刚才是不是故意摔我怀里的?”
顾夏后知后觉方才两人的亲密,她脸颊噌地一下热了,“谁摔你怀里了,明明是你拉……嘶……”
话没说完,伤口处忽然传来一阵锥心的疼和一道凉意。林子觐趁她不注意,已经把碘酒无情地涂了上去。
没有犹豫,快准狠。
“是不是也没那么痛?”
他笑着说,顺手撕开一张创可贴,盖住伤口。
顾夏还没从疼痛中回神,依然皱着眉。
林子觐抬手给她抚平了。
指腹的温度落在眉心,她抬眸,接上他勾人的视线。
他的手上还染着碘酒的气味,闻起来像一股醉人的沉香。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一刻,林子觐的动作好像忽然停了。
他就那么看着她,沉默不语。像是要透过她的眼睛,看到她的心里。
吧嗒一声,时光被按了暂停键,虫鸣蛙叫都停了。
只听到彼此的呼吸,在安静的客厅里,像编织缠绕的绳索,纠缠在一起。连带着平日里不正经的他,都变得专注。
林子觐的手落下来,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
她没动,就这么任由他拉着。
他抬眸,又看她一眼。
她低垂着眼眸,不知道在看什么,瓷白的肌肤上有晚霞的红,让人想要张狂地亲上去。
顾夏的头发绾成一个髻,松松垮垮地扎在脑后。几缕头发落下来,他抬手拨至耳后。
没碰到耳朵,似远似近的一下,有点儿痒,让顾夏抬起眼看他。
这一眼,像是冰山的裂缝,透出里面最清澈的冰雪。
林子觐轻轻一拉,将她带进怀里。
顾夏用手挡了一下,没靠上,只是觉得有些喘不过气。
她慌乱地推开他,甚至不敢看他,慌张地想要逃离,就怕多待一秒会生出变数。
月影在床畔移动,那一夜,顾夏望着天,没有睡着。
她的心思,都藏在了这一夜的月色里。
她不想承认,但动情的那一刻,她是想靠上去的。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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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七夕, 花店更加忙碌,每天都有人打电话过来订花。
小米在忙碌中问顾夏:“夏姐姐,大帅比的房子阳台修好了没?他还要在你家住多久啊?”
顾夏闻言一愣。
算算时间,确实快到一个月了。但最近没听林子觐提起这事, 她就也把这件事给忘了。
这阵子, 林子觐住在她家,她莫名觉得温暖。
每晚回到家, 不再是一个人, 家里总算有了点人气儿。
他会给她带早餐, 晚上回来的时候给她带点小零食和夜宵。林子觐这人话多, 脸上总是带着笑,每天早晚的“早安”、“晚安”都让顾夏觉得心头温热。
有时两人或许什么都不做, 只是面对面地坐在一起抽支烟, 也是很难得的一段时光。
更别提她腰受伤的那段时间, 林子觐在家尽心尽力地照顾她;还有她向他坦白过去的那个夜晚……
顾夏意识到, 她好像突然不希望阳台修好了。
如果能一直这么住下去, 似乎也不错。
她敷衍道:“我也不知道, 可能在等物业通知吧。”
小米叹口气, “哎, 这违规搭建真的是危险。要是那天阳台上有人, 该怎么办啊!”
顾夏:“听说这几个违规搭建的业主都被罚款了,幸好没伤到人。”
小米:“对了夏姐姐, 我有个朋友正好有房子想出租,就在这附近。你要是觉得大帅比住在你家不方便, 可以让他去住我朋友家。”
顾夏问:“租金会不会很贵?林子觐一个穷学生, 贵的租不起。”
“我这朋友家里有钱,不在意租金, 就只是想找个人帮他看房子。”
“这样啊……”顾夏迟疑,“那我晚上问问他。”
晚上回到家,顾夏心里记挂着这件事,不知道如何开口。
她担心自己要是问出口了,林子觐以为在赶他走,后面不好意思住下去了怎么办。
林子觐回来的时候,她还在愁这件事,被他看见,笑着说:“姐姐怎么了?大晚上的皱着眉,像个小老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