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可以一直在一起。”
“……也不一定哦。”
安室透的话很轻,如同微风擦过脸颊。小降谷愣了愣:“什么不一定?”
他却跳过了这个话题。安室透笑眯眯摸了摸小降谷的头:“那么,努力吧。”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你得习惯失去……而且要变得很优秀、很优秀才可以呢。”
“……”小降谷鼓起腮帮子,“我知道。”
安室透侧头看向清川辰,微笑着:“今天是要做什么来着?”
“哦哦,排练歌曲。”清川辰从小明美手里接过谱子,“这是改编版的,吉他伴奏的事情,就交给你了——墙角那个就是我从音乐室借来的吉他。”
等到安室透照着谱子背对他们弹起吉他,hiro和明美在另一边商量歌词的事情,小降谷才走到清川辰身边:“话说……为什么长大的我会来到这里?我以后真的会成为那样的人吗?”
“不一定吧,未来的你只是代表你未来的一种可能。”清川辰微侧身,“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小降谷抿唇,“……我不喜欢他的表情,最一开始看hiro的表情。”
“欸?”
“为什么要那个样子啊……就好像……”他声音低低的,手指无意识揉搓着衣角,“好像……hiro死了一样。”
“……”
“还有,他在骗人。”小降谷撇撇嘴,“他明明就是警察——或者其他什么危险的职务——我能感觉出来,可他却还和我们说平凡可贵。”
“也许是不希望你们走这条路?也或者就是一句感慨而已。”清川辰笑了笑,“说起来,如果你的朋友当罪犯的话,你会不会放水啊?”
“什么话!”小降谷吐舌头,“你要是当罪犯,我一定带头抓你——亲手送你进监狱,也是一种尊重了。”
“哈哈哈,就是打个熟人假设,我肯定不会啦。身为班长我校训学得可好了。”清川辰微颔首,“就算我看起来像反派,芯子肯定还是正方的。”
一直未出声的黑泽此刻开口:“……那我呢?”
“什么?”
银发少年抬眼看着清川辰:“如果我是罪犯的话,你会怎么做?”
清川辰不假思索的回答:“当然是把你骗到警察局,然后速度举报你拿奖金。”
“……”
“开玩笑的,不过……”清川辰挠头,“肯定做不成朋友了吧?”他松石绿的眼睛看起明亮纯粹。
“……”黑泽阵顿了顿,幅度很小的点头,“……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了啊!清川辰半月眼:“你问这种问题干什么?——不会是小小的脑袋里装满了什么坏坏的想法吧?”他挪揄道。
“……没错,脑袋里装满了暴揍你的想法。”
“哎?!突然凶残!”停顿几秒,清川辰又问道,“你未来想要做什么职业呢?”
“……”黑泽阵垂眸,长睫毛投射下浅浅的阴影,“暂时没想好。”
“哦?那你对什么比较感兴趣——”
清川辰的话被突然推开的大门打断了,他扭头看向那边。
“欸?志保你怎么来了……?”小明美脸上带着几丝诧异和慌乱,“我以为你早就回家了……”
茶色发少女径直上前揪住明美的衣角:“姐姐,你不能再唱了……!”
“就只唱这一首……”
“一首也不行!”小志保咬牙说着,她的眼里泛着泪光,“医生说了——手术前,不可以再这样使用嗓子了。否则会降低成功率的。”
“要不、明美等下一次晚会再上台?”清川辰提议道。
“不行!因为……”明美咬唇,而后低声说,“也许、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唱歌了。”
“哎?!”
“虽然爸爸妈妈还有你都瞒着我,但是我知道,”小明美抬眸看着志保,“手术成功的几率本来就很低。”
“手术后我就再也不能唱了。”
“也不一定……!”茶色发女孩哽咽了一下,“姐姐一定会没事的!”
“谢谢你,志保。我都知道的。”小明美露出温柔的笑容,她将低声啜泣的女孩轻轻抱在怀里,“让你担心了,抱歉。”
“……”
“我真的很想、很想送给妈妈这首歌,我知道她一直很喜欢《红蜻蜓》这首老民谣。”小明美的语气温和又坚定,“我从很久之前就开始谱曲改词了——我想完成好它。”
“拜托了,志保。这是我真的很想要实现的心愿。”她轻声说着,“这样,也就没有什么遗憾了。”
“……”
“音乐的表达方式或许不只有亲自唱出来这一种?”清川辰眨眨眼,“明美桑考虑过当编曲和指挥吗?”
“欸?”
“你不需要一个人唱完整首曲子,我们都是你的助力哦。”安室透抱着吉他走过来,细碎的光影摇晃在他的眼角。
清川辰笑道:“来个完美分工,让我们一起把你想表达的这首歌——给完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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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定了分工大事让清川辰整个人非常愉悦,除了被降谷零的魔音震撼到有些恍惚。(安室透:我早就说过自己是音痴了哦……你还想让小降谷唱。)
最后降谷零被众人一致安排去敲小鼓。(降谷:喂、什么啊……)
他们排练到傍晚时分,安室透说路上可能不安全,要送明美和志保两个女孩子回去。顺便拜访一下宫野诊所。
不过清川辰觉得就算天色不晚,他也会找到合适理由去看他的艾莲娜老师的。
安室透(笑眯眯):哦?是这样吗?——不过既然这是梦,就应该随心所欲吧。
清川辰:……感觉对方好像在阴阳怪气?
清川辰知道对方非常聪明,而且令人看不透,所以他也不知道对方经过一天后的现在,对这个世界是依旧维持梦境思想——还是别的什么想法。
送吉他回音乐室后,还需要最后打扫音乐室卫生。等清川辰背着书包踏出校园,这附近已经很少有孩子的身影了。
清川辰踏上回家的路,却没有走正常的路线——为了方便观察那个有关于红纸条凶手的事情,最近他一直选择绕路走地势较高的路段。
夕阳的余晖没有什么温度,只是徒然将人的影子拉扯得很长,仿佛宣誓着无力的不甘。清川辰踏在这条行人稀少的路上,这条新的路线比周围的路要高一些,穿插着窄小的过街天桥,很利于从高处观察四周的小巷。
脚步落在地上有低低的“哒、哒”声,他往侧面遥望的时候,余光瞥见身后似乎闪过一个黑影。
“……”清川辰身形顿了顿,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往前走,耳朵却灵敏留意背后的动静。
除了自己的呼吸声、脚步声、书包和衬衣的轻微摩擦声,背后还有一个人隐秘的、悄悄的声响。
……有个人在跟着自己。
傍晚的风已经有些凉意,吹拂起清川辰额角的黑发。他紧了紧握着书包带的手,目视前方——
如果要走到有人的地方,似乎……还需要一段距离。
第17章 跟踪者
清川辰下了狭窄天桥,脚下有裂缝的红石砖踩起来有磨砂的细碎声,这周围是一片废旧的老瓦房。塑料水管滴答滴答淌着冰冷的液体。
清川辰的步速加快了一些。
背后的人似乎不再像刚才那么小心的,此刻也能听见对方同样加速的脚步声。
“……”这里混乱的地况加剧了危险,但同样也很适合甩掉对方。
也许该寻找点可以护身的东西。
清川辰视线迅速向四周瞥着。虫蚀的竹竿、外搭在斜上方的电线、拐角的破旧铁桶——总之先拐过去吧。
面前的大门突然推开,清川辰猝不及防差点撞在上面,他立刻刹住脚步往后倒退几步。
首先映入脑海的是对方暗红色的眼眸,推门而出的是头发微卷的少年,他手里拎着一个红白灰混杂的袋子,似乎是……内、内脏?!
哎???一股毛毛的感觉从脚底窜上脑海。
迟来的鱼腥味涌入鼻腔,清川辰定睛看见塑料袋上还沾着亮晶晶的鱼鳞——原来、是在处理鱼类吗?
“……”啊,吓了一跳。
“喂,给小爷让开。”对方看起来并不友好,“你挡着路了。”
老瓦房区的路总是比较狭窄的,这条路就是那种单向的步行路。清川辰侧开身子让出主路。
对方微微露出的鲨鱼牙看起来眼熟的很,清川辰用了一秒,反应过来对方是自己班里的同学:“——北川桑?”
“嗯。”
“……”背后那个跟着自己的人不知道还在不在。趁着北川真芥也往那边走,不如一起跟着回去看看。清川辰心里想着,也转身又向那个拐角处走去。
踏出拐角处,四望没有任何人影,只有几只野猫匆匆越上围墙。
清川辰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旁边的北川真芥将袋子扔进垃圾桶,手上还残留着鳞片和几丝血红,他垂手又晃晃悠悠回了狭窄的小巷。
……对方竟然住在这里吗?这片老瓦房区还住人的已经很少的,而且留下的大部分也都是年老的留守老人。
清川辰再抬头望向北川的时候,对方已经开门进了小院,只看见了他最后的衣角。
……总之先回家吧。不然就要天黑了。
清川辰整了整书包带,迈着步子继续往前走。一路无惊无险穿过了这片老瓦房区,再过条小街,就能到回家的大路了。
一只手突然拍在肩膀上!
清川辰一个激灵,条件反射来了个回踢,同时左手迅速摸向口袋里的小刀片。
“清川辰!”
他眨巴眨巴眼睛,看清了身后站着的银发少年。
“呼……你吓死我了。”清川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放松起来。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黑泽阵拍了拍清川辰鞋底扫过的衣角,脸色不太好,“……我刚洗的衣服。”
“抱歉啦。”清川辰半月眼,“不过谁让你这么突兀拍我啊——你就不能叫我一声吗?”
“哼。”黑泽阵轻哼一声,而后抬头问道,“你走这条路干什么?——回家的话,这是条远路吧。”
“……”清川辰顿了顿,露齿笑道,“运动会快到了,打算锻炼一下。”
黑泽阵盯着清川辰:“……你最好不要走这条路。”
“哎?”
“这边要穿过老瓦房区吧,还有窄天桥。人很少,也没有监控摄像头。”黑泽阵低声慢慢说着,“很危险。”
“——如果有人要害你,这里很合适。”
“……我也没有这么招仇恨吧。”清川辰挠挠后脑勺。
“总之还是走大路比较好。”黑泽阵点头道。
……但是如果走大路,没有任何合适的地方可以观测红纸条的凶手。也就是说,发现那个人的可能性接近于零。
清川辰瞥见对方鞋底边缘的红痕,那是走过红砖路会留下的印记。他迟疑了下,抬头问道:“你刚才在跟着我吗?”
“我跟着你干什么。”黑泽阵嗤笑。
“那你鞋上——”
“我鞋怎么了?”黑泽阵低头看了看,“哦,我刚才去了趟菜市场。”
菜市场前也是红砖路。
“但是转了一圈,没有看到满意的。就没买。”黑泽阵轻耸肩。
“……哦。”清川辰停顿几秒,开玩笑道,“想象你挑菜买菜的样子,年纪轻轻就有居家好男人的影子了呢。”
“……”
黑泽阵呼出一口气,换了个话题:“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他眯起墨绿色的眼眸,“——有人跟踪你?”
“说不定是错觉。”清川辰打着哈哈。
“……”黑泽阵抬手压着对方的头,“听好了,以后给我走大路。”
“不要压我头——好好好,知道了。”清川辰从黑泽阵手下挣扎出来,嬉笑道,“下次走大路,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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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所以呢。”安室透笑眯眯的说,“你是怎么打算的?”
坐在家里饭桌前的清川辰拨弄着碗里的饭菜:“大概还是要走那条路,不过会带点防身的工具。然后提前搜集当地的地形图——即使遇到危险,也能尽快离开。”
“嗯,挺齐全的考虑了。”安室透慢慢说着,“想要获得真相……就得付出一定的代价。”
“是啊。”清川辰告诉对方这些事情的目的,其实是想获得一些建议,“你觉得我还需要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