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着线路走——我的意思是,穿过那片老瓦房区的时候,不要规律行走。”
“好的。”
“说起来……”安室透微微一笑,“你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
“什么?”清川辰抬头。
“关于你走那条路的真实目的。”
“嗯……”清川辰顿了顿,“这种事情,有点危险,还是不要让更多人参与进来了。”
“还有一点。”安室透勾勾唇角,“他也是你的【嫌疑人】,对吗?”
清川辰抬眼看着对方带着笑意的眸子,虽是问句,但他的语气是很确定的。
……果然瞒不过观察一流的成年降谷。
“确实,”清川辰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有几点巧合让我把他也列为怀疑对象。”
“毫不意外呢。”安室透喝了口水,“毕竟他和你们本来就不是一路人。”
……虽然今天排练的时候没有表现出什么,但果然对方还是带着另个世界的看法——对黑泽阵的警惕、猜疑、观察和距离感维持。
但是等一下,安室透的用语——【他】和【你们】——这个划分的意思,是把自己划入和他一样的阵营了吗?!清川辰喝汤的动作忽的一顿。
“怎么了?”安室透敏锐地注意到。
“咳咳,”清川辰咳嗽两声,“喝太急了,有一点呛到。”
“哈哈,自己家,你急什么?”安室透笑道。
清川辰放下小碗,动作自然抽纸擦了擦嘴,心里则继续思索着。
在另一个世界,自己开场就是酒厂人。虽然清川辰心里确实是将这边视为主世界,在那里身在酒厂心在红方,算是个二五仔。
但在确保安全之前……或者说至少不会明面上反酒厂吧。而且这种信息也不可能简简单单就查到了。
“……”所以那边的身份到底什么情况啊……
又不好直接问眼前这个知情人。清川辰吐出一口气。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今晚怎么不在宫野家吃晚饭?”
“哦?”安室透双手交叉,“这样很不礼貌吧——把她们安全送回家就可以了。”
他弯弯眉眼:“你好像很认为我会留在那里?为什么呢?”
……又开始了。清川辰也堆出笑容:“这是你的梦境意识层,这些问题应该反问你自己啊。”
安室透笑容不变:“我倒是觉得,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事情?”
“哈……?我只是随口和你聊天而已啊。”
“是这样吗?”
清川辰半月眼:“做梦真好。”
“请如实回答我实际的内容。”
“做梦真好。”
“不要重复这种东西,即使是梦,我也应该获得我想要的回答。”安室透收敛了笑容,他目光如炬,凝眸注视着清川辰,“希望你能配合我。”
“……”清川辰不急不缓地收拾碗筷,“我今年12岁了,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六年级小学生。”
“?”
“所以……你用这种警察对待嫌疑人的态度对待一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小学生,不觉得很不合适吗?”清川辰露出湿漉漉的大眼睛,“咖啡厅服务小哥的态度不应该是特别温和那种嘛。”
“……”
好吧……也许是自己过于敏感了。
无论怎样,对方确实还是个小孩子来着。安室透把逼近的气势收拢,露出略带无奈的笑容:“可能、也是你表现的不像是正常小学生?”
“我怎么不正常了?你认为的小学生什么样?”
小学生——安室透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的是一年级的江户川柯南。
“……”
……这样看来,好像清川辰真的正常许多了。
从初来到现在,如果人能够沉溺于梦境层到如此深厚和真实的地步,貌似有点不太可能。安室透隐约觉得,似乎有什么在他范围外的事情发生了。
但是这或许不是件……坏事。当然,也不是个好事。
无论如何,都要尽力留下少一点的怀念和痕迹。然后快点回去吧。
——因为这里,不是他的归宿。
第18章 透子:稍稍透漏一点
展演厅此刻开着恰到好处的白色灯光,原木色的舞台上此刻已经布置得非常完善。宫野艾莲娜牵着小志保,找到一个观景较好的位置坐下。
“要把小明美的节目录下来,回去给她的爸爸看看呢。”宫野艾莲娜微笑,“小明美要表演什么节目?你也不告诉我。”
“姐姐说要保密的,所以妈妈不可以偷看节目单哦。”小志保抬头说道。
“好,我不看。”艾莲娜宠溺地摸摸志保的头。
“……”姐姐啊。志保的目光带着几丝关切和担忧。不知道她的情况到底可不可以。
两人将目光放到前方,晚会马上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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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的晚会如期而至,舞台明美和清川也商量安排完毕,安室透选择在后台位置弹奏伴奏。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不要让大降谷在人如此多的场合露面了。
做完这个决定清川辰还特意翻了翻友人帐,看这个诡异的本子有没有判他作弊。
……好在没有。清川辰松了一口气。
“清川君,”走到后台的一个男孩手里拿着封信,“有人让我给你,说是今晚晚会的主持词更改。”
主持词更改……?没有收到通知啊。不过清川辰还是伸手接了过来:“谢谢。”
信封是白色的没有任何标志,封口处用胶水完美粘好。清川辰撕开信封,从里面滑落出一张巴掌大的照片。
——是一张他自己的背影,像素有些模糊,身旁是老瓦房粗糙而又破旧的墙面。昏暗的滤镜让画面显得压抑。
粘贴在照片背面的,是一张小巧纤细的红纸条,边缘裁的整齐,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片。
“……”清川辰瞳孔一缩,而后立刻抬头,“请等一下!”
“唉?清川君还有什么事情吗?”对方表情有点困惑。
“那个……是谁让你把这封信给我的?”
“啊?”对方皱眉想了想,“当时光线很暗,周围都是人群,我没注意……然后面前出现一封信和一张纸我就下意识接过来了。纸上打印着字迹,通知说更改主持词然后给你什么的。”
“……”
“啊、是发生了什么吗?”
“……没事。”清川辰笑笑,“总之,谢谢了。”
他余光瞥见明美他们走过来的身影,在伙伴们近身前清川辰若无其事地将照片塞进了衣兜里。
……等会再考虑这封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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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是最后一个节目了吧?”
“啊!是红蜻蜓!我外婆以前常唱给我听,没想到晚会还有这首歌……怀念感上来了。”
周围的观众在节目开始前小声讨论着,宫野艾莲娜脸上带着惊喜:“啊……是这一首曲子!没想到明美选择了这个……我一直很喜欢的歌呢。”
“姐姐就是给你准备的。”小志保靠着艾莲娜,轻声说。
吉他的音乐伴奏响起,温和又带着欢愉的波浪,像是泉涧跃出的水花。
“咦?听起来像是红蜻蜓,但又感觉不是哎。”
“真的!哦~我喜欢这个旋律。”
“嘘嘘!你们俩快安静一点,我还要听呢——马上开始唱了、开始唱了。”
“晚霞中的红蜻蜓---你在哪里呀---”
蓝色猫眼的少年握着话筒,随着旋律轻轻唱出第一句话,现场微小的嘁嘁喳喳也彻底安静下来。
黑泽阵将银长发束成高马尾,聚光灯照亮他白净的侧脸:“若有一天回过去---让我牵起你的手---”
清川辰和黑泽对视一眼,他笑着接唱:“带着晚霞的红蜻蜓---来到米兜的糖果屋---让我诉说欢乐与心意---”
“哎?歌词是不是改了,我记得……”
“旋律也改了!这种怀念的悠扬与明媚的欢悦交织的感觉,感觉像是回到过去了呢。”
“嘘嘘,我在录像呢。”
宫野艾莲娜眼神微愣看着舞台,耳边其他人的小声讨论都没有进入她的耳朵。米兜的糖果屋……那是曾经她经常带着小明美去的屋子,后来那家店长搬迁了,连带着许多忘在脑海背后的回忆。
和缓温柔的歌曲短暂一停,小鼓“咚咚”有节奏的高起之声将曲子拔高到一个小高潮,三个人合唱起欢快的后续。
“红蜻蜓带我徘徊带我前行--桑树绿如阴,无论梦影还是现实--”
“过去不可更改它总是停驻、跟着晚霞的红蜻蜓与你同行--未来会告诉你我的心意--”
最后一句旋律又突转回和缓,响彻起的是一道轻柔如暖月的嗓音:“停歇在竹竿尖上是那红蜻蜓---停歇在心尖的是那我和你——”走上台的是长发的女孩,薄荷浅色的衣裙随步子扬起一角。
现场先是一阵死寂的安静,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这个改编真是太棒了——!!”
“校方会把谱子放出来吗?有点想学哎。”
“这个得问编曲者吧,还有就你那五音不全的嗓子,我还是循环播放他们唱的吧。”
“喂喂你这家伙……”
宫野明美脸上带着明媚的光,她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视线穿过人群与艾莲娜相遇。母女彼此都没有开口,但是千言万语都在眼眸中了。
“清川桑。”小明美侧头和身边的少年说,“谢谢你,不管手术结果如何,我觉得我没有遗憾了。”
“嗯?”清川辰松石绿的眼眸看向她。
“以及……我现在突然觉得,你说得没错。音乐不止歌唱一种表达方式——”明美勾起唇角,露出灿烂的笑容,“我啊,以后想成为一名编曲者,把心中的曲子一首首写出来。”
小志保看着舞台和前面激动的观众,能听到心脏扑通扑通的声音,她侧脸看着艾莲娜眼里的闪烁,感到一股淡淡的暖流——啊,似乎理解姐姐的坚持了呢。
茶色发女孩起身,小步穿过楼梯走到舞台的后方。下台后的清川辰转身恰好看见她:“哎?你来接姐姐了吗?”
小志保点点头,犹豫片刻,似乎想说什么。
“怎么了?”清川辰停下手中收拾的动作,笑着问道。
“……多谢。”她很快地说,顿了顿,又低声补了一句,“那个……本子的名字,现在写也不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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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会顺利结束,还写了友人帐,非常完美的夜晚。安室透也该回去了。这次本子上写的归途不再是走到无人的地方,还加了一句要和来时一样跃入河流。
清川辰带着安室透来到跨河大桥正底下,这里几乎不会有人注意。
“跳下去你就回去了。”清川辰指了指河流。
“还真是闭环啊,和来时一样。”安室透双手揣兜,“——那封信你打算怎么办?”他突然提到。
在路上清川辰和对方说了信的事情。
“……”清川辰顿了顿,“阿阵一直在后台,你也说过他和你们在一起,所以……”
“所以那封信肯定不是他送的。”安室透自然地接上。
“……但是那个人肯定认识我。”清川辰呼出一口气,“高兴的是阿阵可能不是那个家伙,麻烦的是……敌在暗处我在明。”
“不过我应该不会死吧?毕竟你可是能找到未来的我呢。”清川辰开玩笑道。
“不一定哦。”安室透轻笑一声,“过去,可是能影响未来的。”
“……”
“不过,毫不意外你会这么做呢。”安室透微微偏头,“你以后想当警察吧?”
“嗯?”清川辰抬头。
“那么,我也透露一点点,你可以实现你的理想。清川桑。”对方紫灰色的眼眸带着亲和的笑意,“——你会成为一名优秀的警察呢。”
欸……欸???!
警察——?!
清川辰瞪大了眼眸。这么明面跑到酒厂对面干活,太大胆了吧!
……百分之百是去警视厅当卧底的吧。清川辰半月眼,接着猛然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等、等下,安室透曾经有些怅然的和他提过一句,景光是因为他工作的地方有对方的人,从而死去的。清川辰心里知道安室透是公安,景光是警察,所以翻译一下就是——
诸伏景光是因为警视厅有组织的卧底,身份暴露从而死亡的。
——那这个卧底不会就是自己吧!!
头上的轻拍打断了清川辰混乱的思绪,安室透揉揉他的头:“哈哈,很惊讶吗?虽然已经告诉你了,但是还要努力才行。因为过去会影响未来的。”
……哈,哈哈。清川辰只能干笑两声,心里慌得一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