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等生-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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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年前

  曲珦楠很无奈:“还从来没人这么看不起我,你等着。”

  铃声响了,监考老师抱着卷子从前门走到讲台上。

  谭霜压低声音扭了一下脖子,对着自己身后:“比吗?选择题全对请你吃晚饭。”

  曲珦楠拔开笔帽,满不在乎:“比就比。”心道who怕who。

  考试时间到了,全场肃静。

  林美女也踩着高跟鞋踏入班门,姗姗来迟。

  这一场都是平时成绩能够看的过去的学生,在年级排名也属于靠前的位置,考试开始,林美女象征性地转了几圈,溜达到谭霜桌前时,发现这孩子已经飞快地写完了前面的选择,开始处理阅读的文字题。

  等到这一场快要结束,她还特意下来看了谭霜写的作文,最终欣慰而满足地长出一口气。

  曲珦楠就坐在后面,开始检查自己的卷子,林美女没看见他的作文写的如何,但从表情来看,这一次他答的应该比以往都要顺利一些。题目不难,出题人思路很灵活,曲珦楠自主发挥水平虽然不是十分拔尖,但胜在基础知识牢固,仔细严谨,一向出不了大岔子。

  考完一科,谭霜把自己答案甩到后面,曲珦楠接住,俩人开始对了起来。

  “一样?”

  后面好半天没出什么动静,谭霜转过去看,曲珦楠道:“一样。”

  “行。”谭霜笑了一下,甘拜下风。

  一样就行。

  他自己的选择从来没出过错,考完就知道这份卷子差不多已经和标准答案范本很接近,曲珦楠直接去对他的也没有什么不放心。

  “很优秀嘛,小伙子。”

  “下场要不再比比?”曲珦楠看了一眼时间表,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他对下午的一场也信心十足:“数学,你没问题吧?”

  谭霜也埋头收拾东西:“没问题,下场赢了你请我吃饭。”

  “不吃饭了吧,好几顿了。”曲珦楠笑,把书包甩上肩:“奖励奖励别的。”

  考完了他还照常带人去医院开了点药,天越来越冷,谭霜这两天疯狂灌水才没让嗓子跟着发炎,“楠哥给我拿个果维康。”

  “葡萄味儿的?”

  “嗯。”

  结账的时候曲珦楠说:“这周末我陪你去姜医生那。”

  谭霜没说话,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对了,那个……噩梦,最近不做了吧?”曲珦楠很担心这个事情,“要是还做就去找找安神的方子什么的,我看网上一个熏香效果好像挺……”

  “别,咱家不需要精致到那地步。”谭霜抱着他的东西胡乱摇头,趁店员结账没看见,在曲珦楠耳边骚了一句:“等咱俩回头一夜情的时候,你再瞅瞅店里有没有蜡烛买回来点一根。”

  “啧,别讨厌啊。”曲珦楠警告。

  “讨谁厌了?你讨厌我?”

  “我讨厌……一夜情。”

  谭霜若有所思:“还挺有原则。”

  关于噩梦之类的话题,谭霜觉得他这么定义或许不太准确,因为那的确算不上是个噩梦,他又不害怕,他只是单纯的觉得频繁总梦见一个场景又什么东西都想不起来,有点扰清静。

  曲珦楠把他放回家里,自己就下楼喂兔子去了,谭霜百般无聊地躺在床上,时间还早不急着复习,想到曲珦楠的话,他突然起了些许兴致。

  翻身,下床,开柜子,一股清香扑面而来。

  开光的小熊骄傲地翘着它满身的卷卷毛,精致的小玻璃瓶就搁在它脚边。

  谭霜把这两样东西全都拿了出来,摆在床上。

  根据玻璃瓶身和那个还保存完好的盒子,很容易就找到了标志。他记下了那一串英文,然后打开淘宝。

  “……”

  我眼花了吗?

  不我没有。

  屋子里响起手忙脚乱翻其他东西的声音,曲珦楠在楼下摸着安哥拉兔柔顺的长毛,全身心都沉浸在这个治愈环节里,没注意到楼上传来的动静。

  谭霜抱着泰迪熊的手,微微颤抖。

  曲珦楠上楼,一开门,发现一张惨白的脸:“吓死我了你。”

  “解释解释呗。”那人一扬手里的东西,“曲总到底之前给我花了多少钱在这些玩意儿上?”

  ……

  “勤俭持家懂不懂啊?”

  “一个熊八百九十八?它的眼珠子是金子做的么?你哥给的钱也是大风刮来的是吧!”

  曲珦楠低头,态度诚恳:“之前都是,自己攒的,再说香水也不是我买的呀……”

  谭霜火气消了一半,香水好像还真不是曲珦楠乱花的钱,而且还是他自己坑蒙拐骗到手上的。

  “不敢了不敢了。”曲珦楠很会看人脸色,“你想的话,家里以后你管账,卡都给你。”

  “我不想。”谭霜还是哭丧着脸,一屁股坐了下来。

  眼看事情有了转机,曲珦楠开始给人渗透自己的理念了:“普通的玩具可能像我那个一样,玩几年也就坏了,我给你的这个是纯手工制作的,每道工序都很讲究。全世界只有那么一只,过几年它就会升值的。”

  “……我给你那个也是纯手工做的。”谭霜有点难受,起身去床头把那只穿校服的小熊也抓来抱进怀里搂了一会儿,又把它放回身后,“全世界也只有这么一只。”

  两只小熊互相交叠着靠着对方,被前面抱一起的俩人的影子盖住了,谁也不知道它们此时内心的想法。

  曲珦楠说:“嗯,全世界也只有一个你。”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服软的心理,他把脑袋靠在了谭霜肩膀上,任由他抱着自己。

  谭霜呆呆地想着,好像也是,不管是八百九十八的熊还是八块九毛八的熊,都只有那么一个,谁都替代不了这么一个。价格如何,和这其中的意义比起来也变得很没看头。

  作者有话要说:  #.果:其实从一开始就并没有差距,都是独一无二的

 

 

第133章 【一百三十三】

  礼拜五晚上谭霜睡得很早, 曲珦楠从学校回来就发现楼上的灯已经熄了,弄得他还以为人没提前回来。

  屋里那货睡得人事不省, 曲珦楠上了楼拿钥匙开门又开外面灯弄出一系列动静都没有把他吵醒。等他回卧室脱了衣服准备换, 一屁股坐在床上才感觉到被子下面有一条软绵绵的东西不安分地蠕动了几下。

  ……又被吓了个半死。

  谭霜终于醒了,哑着嗓子:“你坐到我了……”

  说完还蹬了他两脚。

  曲珦楠找了半天才从被子下面靠角落的方位摸到人, 把那条跨越大半个床伸到自己屁股后面的脚也给逮住了:“你是不是每天不吓唬我一下就不舒服?”

  “起来。”

  床上的人翻了个身,鸟都不鸟他。

  死就死吧。曲珦楠心里想, 反正明天也得起早把他送医生那去。

  天是越来越冷了, 往被窝里一钻, 除非上厕所, 否则还真的是懒得出去。

  治疗的时间约在下午。

  “你上次去了医生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谭霜眯起眼:“老样子, 治了也不见有想起来什么东西,诶楠哥我一直想跟你说……”

  听完他的话,曲珦楠脸上凝重起来:“不想去了?为什么?”

  “我是真的觉得这玩意儿挺没用的。”谭霜说的很隐忍:“你说我是不是跟失忆了一样?我明明知道有那么一件事发生过,可是后来怎么也想不起来,你以前有这种经历吗?”

  曲珦楠还真就想了想, 然后和他说了一段话。

  “我小时候,皓哥来舅舅家找我哥,我听到过他们说的一件事。”

  “他们中学是一个学校的,皓哥算我哥学长,大他两届吧。毕业以后就和他爸一起上班了,他们一家都是警察,我之前听说,也是在咱们市, 发生过一个案子,但那已经是很多很多年前发生的了——”

  “有一户的男主人死了,警察们以为是入室抢劫,那天还下了几场雨,按理说从外面闯进去的人脚底下很难不带着点脏东西,可是案发现场却异常的干净,特别是门口。”

  “窗户是封死的,厨房也没有能容纳一个人的墙洞可以钻进来呢呢,门口干干净净,一个脚印都没有。”

  曲珦楠说:“我之后,我敢确定自己是肯定听到了什么和这个案子相关的内幕的,我还记得自己当时试着自己推理过,可惜到现在我再一回忆,发现我什么也想不起来。”

  谭霜:“警察会随随便便把外面的案子说给家里人听?”

  “谁知道呢,可能也只是个推理游戏而已,警察学院经常出这种题来给学生做测试。”曲珦楠叹息一声,“所以,有时候你记住的,不一定是你记住的,脑子再好的人也会有记忆混乱的时候。特别是时间很久远的记忆……你也知道,你记得的东西在别人嘴里再说出来,往往会有许多细节对不上。”

  “其实……”

  “嗯?”曲珦楠示意他说下去。

  “我也想了挺久的,或许我也真的应该去把我爸这个事搞清楚了才好。”

  谭霜还没说完,他肩膀就被一把扣住了,他听见那人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你……真的吗?你真的不介意以前的事了?”

  “如果你是说我一直害怕的那些,是的。”谭霜说:“我现在已经不害怕了,其实原本早就没什么大问题,你说的不错,都是我自己的心结没解开才一直逃避。可是我爸的事一出,我也觉得,嗐,都过去了。”

  都过去了。

  是啊。

  “可能我从来也没真正地恨过谁吧。”他笑得怔松。

  曲珦楠看着那样的笑,久久无法回神。

  冥冥之中,好像走过的每一步路,都是有人提前悄无声息地铺平的。他们在荆棘密布的环境中生长起来,四周就是破壁残垣,满目疮痍的世界,大人们说的也并不是毫无道理,他们接触到的阴暗面,的确只是这个世界中很微小的一部分。

  而爱他们的人,也许已经把更多的阴暗凭着一己之力遮掩起来了。

  周末这个时间,咨询室那里人也并不多,年轻男人坐在自己屋子里,开着暖风,闭目养神,等着他的客人来。

  过了一会儿,走廊上响起一阵脚步声。

  这女人平常不爱穿高跟鞋,自然发不出什么辨识度高的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这脚踩得咣咣的来者是个老爷们儿。

  罗梓彤开门进去,面色不善,姜医生笑言:“好久不见啊。”

  男人狭长的眼尾总是带着一股脱不掉的戏谑,好似刻意勾引。罗梓彤平生最讨厌装腔作势的神经病,心道果然干这行的自己这脑子也多半有点问题。

  “先说正事。”男人笑得好看,可惜她并不买账,“把之前的诊断证明复印件给我一份,其他的人如果来问你就如实说,别透露其他的。”

  “嗯?可是那边不是早就……”

  “老姜我告诉你。”

  那人掷地有声地道:“之前因为信任我才把他带到你这,你也答应过我的,无论如何都得把这个事在警察那边瞒住,瞒到死——”

  “……谭志尧死了。”

  此话一出,办公桌那头很久没有传来男人的回应。

  “意外?”

  “癌症,在医院拔管子自杀了。”

  姜医生手拢起来,支在自己下巴下面:“那他有想起来什么没有?我之前做的催眠,问了几次,他都说不知道。但是如果那人死了,很难保证他不会受到刺激。”

  “所以,他等会儿应该就来了,来了你就继续。”罗梓彤急匆匆地来,现在又着急走,跨过屋子正中央的长方桌摆摆手:“东西回头再给我,我约你。”

  姜医生没说话,还维持着那个动作,呆在桌子后面动都不动。

  他想起初见时那个少年倔强而防备的眼神,想起之后相处下来从他周边了解到的点点滴滴,那道底线,从始至终也被他们保护得好好的,尽管少年每一次来对他恳切地交代自己困惑的行为让人很心疼,但是他也毫无办法。

  催眠或许可以加强他的心理暗示,让他遵循本能放弃窥探,但这一切的一切,都要基于他内心承受能力强弱的基础。

  谭霜也许根本不会明白,这样的“治疗”究竟是在帮忙唤醒他的记忆,还是在将那记忆永远地封藏。

  医院外面,谭霜冷不丁一抬眼,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地跑了出去。

  离得有点远,他俩都没能看清楚。

  曲珦楠把他送进去之前,还接了个电话:“皓哥他妈妈。”

  “谁?不认识。”

  “你当然不认识,她问我晚上去不去家里吃饭,等你弄好,咱们一起?”

  谭霜深吸一口气:“……警察也在吗?”

  曲珦楠说:“大的警察在,小的警察不在,你怕的哪一个?”

  “……小的。”

  “那没事了,等晚上你跟我一起去。”

  谭霜犹豫着想走,又折回来:“大的吓人吗?”

  “不吓人,好脾气,五十多岁的人了又不会凶你。”曲珦楠嫌弃地说。

  谭霜今天心情不错,和心里咨询师共处一室也破天荒地没怵他,治着治着还能开几句玩笑。姜医生摸了一把脸:“考试考好了?”

  “还行,我也没考不好过啊哈哈哈哈。”

  窗外的曲珦楠把脑袋缩了回去,简直没眼看。

  姜医生又道:“听说你妈妈回来了?还带了个大摄影师。”

  谭霜一边自觉地往自己专属的椅子上躺,一边表示惊讶:“你连这个都知道?”

  “我不得了解你么?咱俩也这么多年老交情了,你头一回上我这来还这么乐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