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好,做自己喜欢的事。
我生命中的这一站地也许真的是在这里,也说不定。
不知道家里的家长朋友们会怎么想,曲珦楠对着北极熊的科普展板发呆,骨子里的习惯还是没改掉,往后面一瞅,发现谭霜果然也正看着自己。
曲珦楠看见那人嘴唇动了动。
说了什么。
Try everything?
现实嘛……
谭霜喉咙眼里哼着歌,他现在想再提笔给曲珦楠的笔记本上添两句,这小孩儿总是需要一个眼神一句肯定才敢打消那些没用的顾虑。
Don't beat yourself up
don't need to run so fast
Sometimes we come last but we did our best
谭霜就猜他肯定没看过这部片子,当天回宾馆就用手机给他投射到液晶屏幕上放了一遍,他自己从边上也乐得津津有味。
“所以最后Judy和Nick在一起了吗?”
“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都成为了警察。”
谭霜话没说完,就叫这个小崽子给扑在了床上:“我要学农,你会不会支持我?”
“学农?啥啊……哦对,可以可以诶老曲,很可以。”
正当曲珦楠以为他听懂了的时候,这人又神补刀地来了一句:“呃,科学养猪?”
“……养你。”
谭霜小朋友的角色还真是一会儿一变,他还记得早前答应过曲珦楠的鬼话:“你就再坚持一下,再忍忍,忍到开学成年那天再给你操。”
“我发现我好憋屈啊。”曲珦楠从善如流地松开他,“跑了这么一大圈下来,还是一点点好都捞不到。”
“洗洗睡吧,亲。”谭霜真怕他等会儿说着说着又变卦,赶紧爬起来把自己卷进被子里:“你占多大便宜自己心里没数是不是?老子可是花重金帮你把志愿选了。”
“不太行。”对面那人很幼稚地嚷嚷,“我最想要的不是这个。”
“行行好嘛,现在□□你能得到什么?什么也得不到,上海年关查的严回头说不定还会有扫黄打非的警察叔叔进来,就把我给办了。”
曲珦楠乐了,也跟他一起钻进被窝里,手掐住了柔软的脸蛋儿:“为什么是办你?”
“因为我教唆未成年。”谭霜忧伤地说道。
“好吧好吧。”
“咱俩认识多久了兄弟?”躺在一起肉贴着肉,很快就都昏昏沉沉的要睡过去了,作死跑出去玩了这么些天让谭霜感到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格外快。
曲珦楠闭着眼睛数数:“两年。”
“好像不到,不过快了,等咱们都上大学开学的时候,整两年。”
曲珦楠问他:“我这样是不是特别任性,特别不懂事?”
“你这不是任性,不是不懂事。”谭霜凑过去,看他在选自己的学校,然后想起来这人之前说过的话,“那个,都到这份上了,好好报一个,不不不不用在意我……我吧,其实想去北京,是真他妈想去。我长这么大都没在□□下看过日出,要真说不懂事吧其实咱俩都有点,我追着你,你追着光,这是我一开始以为的一厢情愿。”
“现在都好了,我也想看着你未来在自己喜欢的岗位上努力奋斗的样子,你知不知道,你一认真起来那股劲儿,特别帅。”
干嘛啊这,说的我都想哭了,曲珦楠知道自己现在缩被里憋气的模样肯定特别丑。
“我想以后都继续追着你,不是因为其他什么官方正统的原因,就纯粹一点,我喜欢你,所以追你,字面意思。”
还好,现在我们都变得成熟了。
回家以后……天啊,令人窒息的最后几个月生活。
于晗赶在过年之前拍了一张她们训练的集体照发来,谭霜:“诶今年你们真的好早啊,已经开始考了吗?”
“不是今年好早,是我走的早。”
这话,听着为何如此瘆人。
“你们呢?回去了吗?现在应该放假了吧,之前说过今年要缩短假期时间了,你们学文化的,赶快回去过个好年玩这最后十几天。”
掐指一算,谭霜突然后知后觉:今年,可不咋的,今年没法在寒假给他曲先生过生日了。
不过这也不耽误他利用职务之便行泡他男人之实。
转眼就过完了春节,二月中旬天气还没有暖和起来,学校已经组织他们陆陆续续的报道。
广播站小姐妹们一推开门就发现大办公桌上,他们的站长同学正四脚朝天地躺在上面,怀里抱着他偷懒时御用的枕头咕噜咕噜滚,好像猫滚线团。
“学、学长你睡了吗?”
谭霜脑电波刚刚放射出去了,还没来得及收回来,他闭着眼睛想事情没听见有人叫自己,从女生们这个角度可以看见他微微蜷着身体,眼睑垂下一片好看的弧度,脸被衣服枕头缠在一起,圆滚滚毛茸茸。
这真的蛮治愈的。
几个女孩子凑在一起,用一贯崇敬且宠溺的目光注视着他,心里琢磨着要不要给他身上披件衣服盖着睡。也是难为了她们,十几岁的少女天天操着一颗老妈子心。
从广播站干活真好,还有学长撸。
“要不……”她们互相商量,“去把曲学长喊来。”
这项任务比较艰巨,曲珦楠还在遥远的楼上抱着他的简章手册埋头苦读,他爬得太高了,于是霄逸代劳传话。
进去之前他还很有礼貌地敲门三声,曲珦楠原先坐他爹公司办公室写作业的后遗症还没缓过来,张口就道:“进。”
说完他才觉得哪里不对,一看周围自习的人都看着自己,脸上一红,哦凑这他妈的是学校。
霄逸黑着脸进来,正对上曲珦楠询问的目光:“出来,把你的猫接走。”
作者有话要说: #.果:我好累
第148章 【一百四十八】
“……这是发生了什么。”
曲珦楠到了才知道他们要他过来干嘛, 眼前桌上这一团是什么生物?这真的还是他男朋友吗?
“刚刚学长你来的太慢了,我们都不敢叫他, 然后……可能是睡着了吧。”
才刚过完年, 就迫不及待地返校上课,生物钟都乱了套了, 曲珦楠早起也困得哈欠连天,又不敢睡, 因为要学习。谭霜平时不怎么缺觉, 他发小一走, 广播站总算没人管他拉屎放屁, 小小个办公室早就成了取暖打盹的第二个窝。
也就这种时候他才敢明目张胆的松松劲。
曲珦楠来了也没法把他抱走, 还没放学,况且他一动他肯定就醒了,也没什么意义,自己干脆拉了张椅子坐到他旁边看书。
快高考了,高三生的广播站工作下周起就全面暂停, 谭霜躺在桌子上还做着美梦,他刚刚在和周公面基的时候,幻想出了一个绝佳主意。
情人节那天没放假,曲珦楠陪他翘了晚自习出去转了一圈,谭霜拉他回家换衣服,不料想都到楼下了,前面突然闪过两个熟悉的人影。
自从他搬来母亲这边住,倒是很久没见过她穿着除了工作以外的衣服往外面跑了。
俩臭小子躲在停车位后面偷看。
穆樱子今天扎起了头发, 整个人显得精神许多,这个时间她也应该才下班不久,他们看见郝景烨正好在陪着她遛弯。
挨得还挺近。
谭霜:“……看咱妈。”
曲珦楠:“今天穿的真好看。”
“看咱叔。”
“这裤腰扎得真气派。”
谭霜:“?”
“大叔今儿怎么没溜豆哥啊?”
曲珦楠:“可能因为陪着阿姨,怕她害怕来着。”
他这么一说,遛弯的意思好像瞬间扭转个弯变得暧昧了,我操。谭霜掐指一算,他妈的天时地利人和。
本想借着这个日子趁机撒把狗粮来着,没想到啊没想到,姜还是老的辣,被摆了一道。
“走吧咱。”谭霜安安静静地看了他们一会儿,钻出来准备回去了。
“你不介意吗。”
“介意?”谭霜反应迟钝了一秒:“介意什么?”
问完他才注意到曲珦楠意味深长又小心翼翼的目光。
“嗐,这有什么的,他俩都在一起工作多久了。”少年挠挠头皮,下意识的动作掩盖了一丝话里的内涵,“大叔喜欢我妈,也喜欢咱。”
“我其实吧,其实吧……”
曲珦楠眼睛被路灯照得亮晶晶的:“其实什么?”
“我我我我其实,也,也挺想有个家的。”谭霜嘴一咧,露出一个好像秘密被戳穿一样,带着一点点难为情的笑。
曲珦楠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差一点没克制住自己想要亲过去的动作。
“你看你不是也不介意你父母的事了。”谭霜拉他手,换来的是一个同样温暖有力的掌心,轻轻把他的牵紧,“敢不敢打个赌?我说。”
“等到咱一高考完,肯定就官宣了。”
曲珦楠:“为什么我有点期待。”
谭霜:“我也有点,我还没当过伴郎呢哈哈哈哈哈。”
他是真的在笑,真的不介意。
曲珦楠忽然感觉他们两个,其实都是那么幸福。
沾着初雪的十八岁如约而至。
连他们都不知道今年雪怎么会下得格外晚,北方的小城干燥寒冷,这点薄雪赶上了冬季的尾巴,往城市更深处漫延开。一夜,屋檐上都沾着霜似的一点点白。
和往常都没什么差别的一天,但是又好像真的有什么地方变了。
早起出门时,贺陵居然提出开车送他。
雪天路也没有不好走,曲珦楠抹开车玻璃上一片白雾朝外面看,天色微微亮,眼前都是他所熟悉的景色。从搬到这里来住到现在他即将考出去,之间隔着他的整段少年时光。
“你今天又会带人回来吧。”贺陵把着方向盘不咸不淡地问了一句。
得到的却是否定的答案。
曲珦楠说:“我中午在家吃,晚上和朋友在一起。”
贺陵朝旁边淡淡一瞥,并未提出反对意见。
他没什么特别重要的话能对弟弟说,虽然今天的确是一个重要的日子,他也知道小混蛋昨晚上折腾到很晚都没合眼,躲在屋里煲电话粥。的确,是很值得期待的一天。
第一个给曲珦楠送去祝福的人还是他们班主任。
这位中年男士对小朋友们的态度也和贺陵一样,有点不善言辞,除了工作学习上的事他嘴皮子利索,其他的方面就显得腼腆许多。
曲珦楠被他拍了两下肩膀,接受了一个微笑,心中了然。
一班这样的小团体,也和他们的领导者一样,没多少心思花在这上面。
“生日快乐。”曲珦楠的同桌姐妹花异口同声的说道。
说完她俩互相看了看对方,都一脸的茫然。
“……你怎么也?”
“啊原来你也知道啊。”
曲珦楠没憋住,乐了:“谢谢,谢谢你俩。”
杨落很得瑟,唐临脸烫得像蒸汽机。
一班下课,安静如鸡,坐在后面的那个重量级选手肉蹲蹲的往前排一站:“曲珦楠。”
曲珦楠只觉得自己被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无辜地抬头,学委圆鼻子上还架着那副招牌的镜框,这个角度看起来有些反光,让人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听说今天你过生日啊。”
“……是啊。”
学委叉腰:“我爸昨天说了,现在是学习的紧要关头,一切与学习无关的事情都可以无限延期,马上就要高考了,高考后你才算是真正长大,真正迈入一个全新的层次里。”
曲珦楠一动不动,仔细做着阅读理解:“……”
“现在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备战高考,你不要被其他事情分心,希望你从今以后一如既往。”
曲珦楠:“我会的……”
咣当一声,把坐在外面的唐临吓得往里躲了几寸。
学委肉乎乎的手指摸了一下自己鼻尖,撂下了一直藏在背后的……一包巧克力。
一包巧克力……
“俄罗斯进、进口的,别以为你生生生日就了不起,晚自习小测你你你……敢不来试试。”
……我知道,谢谢,我会来的,你也别结巴呀。
被周围人行注目礼的一班大佬有点受宠若惊。
更加让他老脸一红的,还是某位谭姓男子接下来的骚操作。
“这大早上的,怎么广播站还播音啊?”高三年级奇道。
熟悉的前奏铃声后,紧跟着他们熟悉的男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
hello——霜哥碎碎念时间到。
又到了大家期待的广播时间了。
众人:……并没有很期待。
和那天梦到的场景一样,稿子话筒小桌板,伟大的市一中著名男播音员谭霜同志,在下课铃的衬托下旁若无人地开始了他的表演。
“霜哥为啥今天播的这么早了?”
女生们道:“诶,咱们高三的,这应该是最后一次给大家伙做广播了吧……”
“啊……”
对哦。
下礼拜就,取消了来着。
高三同学就要退出广播活动了啊。
“主要还是因为,这届在那管理的都是排名比较靠前的学生,校长说今年让他们提前安排新人交接,而且现在晗姐又不在了……”
“停停停。”众人再次打岔:“这话听着有点不吉利啊。”
个人solo并没有持续很长时间,按部就班的朗诵,播放画风早已截然不同的曲目,大课间的这二十分钟里安排得正正好。
课间周围人都在来来回回穿梭,曲珦楠趴在桌子上闭起眼睛,享受着男朋友好听的声线,早起很痛苦,需要这段声音治愈自己疲惫的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