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音乐快结束的时候,谭霜却把它掐了。
大喇叭里死了都要爱的尾音戛然而止。
有点诡异。
“很荣幸做了这段时间的站长,现在我们马上要毕业了,快乐的时光总是那么短暂,最后的时间里,预祝大家今年都能取得让自己满意的好成绩,金榜题名。”
“哦,好。”底下噼噼啪啪地鼓起掌来,不管怎么样这话说的中听,有些时候必要的形式还是要有的。
“感谢广播,感谢霜哥。”
“霜哥牛逼666。”
“感谢陪伴。”
办公室里的老师们无奈地笑:“这帮猴孩子……”
曲珦楠本来好端端的也跟着他们鼓掌,下一秒谭霜就又道:“还有一点时间,请允许我,最后用这个广播站站长的身份,追加一段话,算是个小节目。”
“今天是2月18日,今天有一位小朋友过生日,祝他生日快乐,天天牛逼。霜哥要在线抽一个故事念给他听,那么究竟是哪个故事这么幸运呢——”
谭霜今天选了一个山姆·麦克布雷尼的故事。
故事的名字叫《猜猜我有多爱你》
猜猜我有多爱你?
小兔子问。
噢!我可猜不出来。
大兔子笑笑地说。
“草。”七班门前那个挂着的大喇叭下面,挤满了跑来挖社会主义墙角的不安分子,知道怎么回事的,都笑得很是暧昧:“这就有点浪漫了吧。”
“给他录下来录下来,快,你们谁有手机。”
“哈哈哈哈哈录下来回头发群里。”
“完了马哥估计要被扣工资了。”
七班众人:“保护我方霜哥和大哥大,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不是应该生日快乐么。”
我爱你,像我举的这么高,高得不能再高。
小兔子说,双臂用力往上撑举。
我爱你,像我举的这么高,高得不能再高。
大兔子也说。
“我爱你,从这里一直到月亮。”
“我爱你,从这里一直到月亮,再……绕回来。”
老龟听得眼泪汪汪:“柠檬树下你和……算了,太过分了我也想要甜甜的恋爱。”
霄逸:“抱歉,我起鸡皮疙瘩了,你们谁能让我蹭一下。”
全员都在这个故事里抑制不住得脸红心跳,连办公室里的林美女都捏着杯子感叹道:“春天要来了。”
主任:“你们谁赶紧去给我把他拽回来——”
曲珦楠趴在自己班的桌子上,已经没了生息。
他心脏狂跳,耳朵就像被浸在这该死的声音里炸过了一圈,红的滴血。
想要,快一点。
快一点……见到他。
睫羽隔着校服,扫在肌肉绷紧的手臂上,随着睁眼闭眼的动作一下一下,都能清晰地感觉到,好像他的心,被什么东西用力地撞着,险些也要冲破那几层布料飞出来。
“你猜我还有其他礼物没有。”
“有。”
“猜对了。”谭霜捧着他的脸,“说好了啊,今天就咱俩,你跟你哥说了没明天咱们再一起吃饭去,今天太晚了。”
天知道曲珦楠这一整天都有多难熬。
从昨晚兴奋到现在,本是盼着这一天到来,然后又想小心翼翼的抓在手里,不想叫它过的太快,可是谭霜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小崽子,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就搅乱他的心神。
“让我猜猜,你期待到现在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曲珦楠目光如炬:“你当然知道,我最想要的是什么。”
太久了。
不止是谭霜苦苦挨了这四个月,过去没有成年的曲珦楠,和他呆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对自己来说是一种煎熬。
普普通通的一个晚上,天黑得也早。晚自习放学以后学校里的人渐渐都散了,只有他们俩数着时间熬到学校门口和路边街上都空无一熟人才敢往外走。
背着书包,并肩在大街上游荡,手牵着手,不知是谁先拥上了谁,在寂静无声的路灯底下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
这条小路平时没什么人,但是有他们俩心里默契期盼着的地方。
“好苦啊我。”往外掏身份证的时候谭霜就来了这么一句,“我有家不能回。”
曲珦楠:“让你去我家,你敢吗?”
谭霜欲言又止:“唉……啥时候能赶紧有自己的家。”
小旅馆干干净净,人也不多。
其实一开始说要在这种地方来,谭霜是拒绝的,对于类似的场所他比较认生,出去玩的时候那是没办法,可是现在他俩就在生养他们的城市里,守着至亲至爱的人,完了打炮居然还不能回家里。
“好希望我家那边还没有拆迁。”
曲珦楠亦有同感:“你家那个二楼,是我最喜欢的地方。”
那可不是咋的,床帘一拉大门一缩,没大人管着,一起当户主,谭霜躺在双人间的大床上笑他有地主情节。
笑了一会儿,发现人家好整似暇地歪头打量了自己半天,这才终于想起来自己现在的处境。
曲珦楠好笑地看着自己男朋友被噎了一样的表情,俩大眼睛瞪溜圆,手拄着自己大腿,规规矩矩往那一坐,模样要多紧张有多紧张。
他叫唤了一声:“小孩儿。”
“滚。”小孩儿忽然又长了点脾气。
曲珦楠并不急,他在等他慢慢适应。
“你在上面下面?”过了几分钟,谭霜捏着嗓子的声音从床那头飘来。
作者有话要说: #.果:又修完两章掉落
等等荤菜哦
第149章 【一百四十九】
“……你说了算。”
“诶我上次是不是说要让着你来着?”谭霜溜过去在他腿上坐好:“你来, 我家伙什都拿来了,就在那个包里, 你不说你会吗。”
曲珦楠思来想去也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但他还是很听话地去把那包给够来了。
安全套、润滑剂……一应俱全。
再抬头,连他自己脸上都不禁有点烫, 谭霜也是顶着一张滚烫的脸,眉头微皱, 生无可恋地看着他。
亲他之前, 看他死死闭着眼, 曲珦楠还打了个招呼:“我亲了啊。”
谭霜推他一把, 轻声道:“先洗澡。”
曲珦楠刚一手松撒开他, 后者就跟兔子似的飞快蹿进了浴室里,拖鞋甩出去一只,把他都看傻了。
谭霜听见外面传来模糊的一声轻笑,抬爪按在门上骂:“笑屁。”
模模糊糊的,还有回声, 曲珦楠笑得更欢了。
“你不要那么紧张行吗?”
“废话,你屁股第一次给人捅,你不紧张?”
曲珦楠说:“我不紧张,本来打算让你先来的。”
谭霜忽然觉得今夜自己可能还有一线生机:“那你刚刚干嘛不和我抢一下?”
“啊,你不是说你不会么。”
话音未落谭霜就张牙舞爪地扑过来了:“你再损一句试试?”
男孩子眼睛都红了一圈,按住他的力道软绵绵,有也跟没有似的,曲珦楠和他亲着亲着, 俩人一起摔进屋里的床上,光溜溜的四条腿交叠在一块,越发急不可耐。
类似于大型动物一样的喉间低喘让谭霜感受到了危险。
但,到了这个份上,也没有什么商量好打,他由着他弄,全程没好意思说话,眼睛半睁半闭着。屋里也没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小灯荧荧亮着,并不能看清他所有的动作和表情。
“诶。”曲珦楠突然停下来道:“你卖个萌吧。”
“……卖什么?”
“萌。”
被压住的那位咽了一口口水:“你想搞什么飞机。”
“你逗我一下,我不习惯这样的……你不说话。”
谭霜好气又好笑:“打炮我说哪门子话?又不是我操|你,还得说荤话哄你开心?你未免也太舒服了嗲。”
话是这么说,他还是鼓起了自己的腮帮子,卖给他看。
只可惜那人没来得及配合,一个探入的动作,让这团好不容易鼓起来的腮帮子噗一下全喷了出去,被彻底打回原形:“……曲珦楠你他妈没事找事的吧!”
“诶对了,就这样喊。”身上那人指点他,让他差点惊掉了下巴,“这样说话,我比较有动力,喊两声别那么色气的,累了可以停一停。”
“你妈的……你床上要求这么高的吗?”
聒噪。
偏偏人家曲珦楠心里就待见这样的脾气。
从前还会别别扭扭嫌他吵,嫌他絮叨,嫌他什么都不了解还厚着脸皮可劲往上蹭。曲珦楠想安安静静度过这段高中时光的愿望被打破了,他耳边充斥着这人各种各样的声音,笑的哭的闹的讨好的……然而又全部都是,暖洋洋的,惹人喜爱的,直直熨帖到他心坎里去。
“……疼不疼?”
这人一向娇气,打针都要叫疼,曲珦楠也是第一次,毫无经验,只好时刻注意着他的状态,发现不对劲就会立马停下来,无论对方怎么骂他扯着枕头要砸都不肯动,定力惊人。
今天晚上算是谭霜同学有生以来最出息的一回,不哭不闹,可曲珦楠被他死死搂着脖子,却只觉得心疼,看着现在这状态,原来自己才是最害怕的那一个吧。
人家小娇气包倒是早就准备好了,想要接纳自己:“收起你那假惺惺的目光。”
曲珦楠:“别哭啊。”
“我没有。”
“我尽量轻轻的。”
“不,直接捅进来,求你,长痛不如短痛。”
“……”
好一个长痛不如短痛。
之后,一切居然就这么突然却又顺理成章地发生了。
【拉灯】
谭霜自认为没被折腾死,与他而言就是一个奇迹了,初经人事全都懵懵懂懂,又是这样的年纪,他被酱酱量量了这么一遭后才渐渐开窍了点从前不了解的东西。
呃……
与心里想像的,有点落差。
一次、就、这么愉快(并没有)的、结束了
并没有很痛,可能也是因为曲先生今晚真的相当温柔体贴知道疼人。他觊觎了大半年的肉终于到手了,谭霜这一回下来,只记住了他身上男孩子一览无余的好身材和几乎能溺死人的眼神。他都不记得自己途中咽了多少回口水,搞得人家以为他紧张,还被拍着背哄了好半天,怎么骂他都不撒手。
那傻样儿。
白瞎了自己之前做的功课,忍着不适看了那么多工口小说。
但要说惊喜……惊喜也并不是没有。好歹也是把身心毫无保留地搭进去了,自己成了曲珦楠的人,对方亦是自己的全部。
肌肤相亲后总是能拉近感情。
谭霜同学以仰望星空的姿势平躺在床上,双手交叠在胸前,活像睡在棺材里。曲珦楠给他端水过来喝,喝完他就精神了,自己开始伸胳膊蹬腿,最后歪在一边玩手机。
曲珦楠也觉得这实在不太像话。
体贴你才只来了一次好吧。
心疼你才关怀备至的好吧。
别特么玩你那手机了!
玩一下我?
呸不是。
靠。
谭霜感觉自己身后贴来一个大脑袋,还心情颇好地伸手过去拍拍:“乖楠哥。”
“……你不困?”曲珦楠简直怀疑人生,这状态好得实在不像刚刚被|操|了一顿。
“我爽,也困,但是不想睡。”
“不累?”
“还行吧。”
曲珦楠不死心:“一点点都不想睡么?”
谭霜放下手机,后知后觉地想了想,打了个哈欠:“要不你胡撸胡撸我,看看能不能睡着。”
曲珦楠久给他胡撸,胡撸着胸口,胡撸到肚皮,最后给他揉腰和屁股:“现在不睡,明天绝对难受,不信你看着。”
“你不都戴套了吗?”谭霜以为他说的是更深层次的那种“难受”。
“不是。”到底是做过功课的三好少年,知识层次就是不一样,“你现在需要休息,养足精神,如果素质好明天还能爬起来,至少保证不犯困。如果爬不起来,屁股腰和肚子也不会那么难受,懂?”
谭霜后背冲着他,“你这么一说,倒有点像十八禁小黄文里那种情节了,我感觉真的还行,没书上那么夸张,老铁技术不错,爱你。”
曲珦楠感觉到他现在真的放松了,也就顺势哄:“我也爱你,好好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谭霜同学没能爬起来。
曲珦楠给俩人请好了假,心道也不着急这么快就赶回去,他买了点吃的搬到床前,看着被里那哀怨的小眼神很想笑:“是不是疼起来吃点热乎的,吃完我给你看看。”
“你这些日子别近我身。”谭霜拿枕头砸他脑袋瓜子,被人手疾眼快地挡下:“哪不舒服了?”
“……屁股。”
“嗯。”
“真疼,我操。”
连喝粥都喝得呲牙咧嘴:“你这什么乌鸦嘴啊大哥,昨儿晚上白夸你了,我要求赔偿!赔偿我的精神损失。”
“等你好了,你可以试试在上面。”
谭霜依旧气得牙痒痒:“不用你说,老子就是豁出命去,也得把你给办了。”
昨天闹得急急忙忙,本来构想了许久,蛋糕蜡烛情趣房间耳边情话,结果全都没有,可是曲珦楠依旧很满足,这种满足更多来自心理上的。那个并不算疯狂,甚至过于小心的夜晚过去,他心里被巨大的甜蜜填的满满当当,满到快要溢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