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等人类进阶条例+番外-第6章
高高迎草丛
1 年前

  “开魔盒来的。”

  两人旁若无人地试探了个来回,完全忘了还有个徐知风被吓得瘫痪似的扒着拐角的楼梯。

  直到血人不见踪影,徐知风才颤颤巍巍地c-h-ā话:

  “大大大大佬,你怎么不把那个东西解决了?”

  闻人逍这才挪开视线,冷冷淡淡地回答道:

  “新人手册第五条,不要随意杀死密室里的NPC,除非它对你的生命有威胁。”

  “他都这样了,还不算对我们的生命有威胁吗?”

  闻人逍的视线一凝。

  他有一双碧绿色的瞳孔,按理说当他注视一个人的时候,对方只会觉得这双眼中含着万千柔情与缱绻。

  可徐知风却被这一眼下暗藏的凉意,吓得淌了一后背的冷汗。

  然后顷刻,闻人逍笑了:

  “别担心,我在这里,那个血人伤害不到你们的。”

  徐知风后背的凉意不减反增,他无意识地往盛开身后站了几步,本想借着盛开的身形稳住脚步,却被后者一个错身躲开。

  两个怪人。

  徐知风默默腹诽。

  他吸了吸鼻子,左手摸上耳根,仿佛重新鼓起勇气般问闻人逍:

  “你之前见过这个NPC吗?

  我看他一直盯着你那两把刀。”

  这句话一出,就是赤裸裸的怀疑了。

  刚才闻人逍是从壁炉通往烟囱的通道里出来的,没有任何人证明他在来到那个房间之前有没有去过其他地方。

  况且,身为C区里实力顶尖的大佬,没必要和他人结伴而行。

  盛开心中缓缓漫上疑惑:

  闻人逍为什么宁愿带上徐知风这个拖油瓶,也不愿意独自行动?

  是因为在这个密室里,结伴比独行侠的收益更高,还是什么其他的原因?

  可他也并不是如此疏忽的人——既然闻人逍目的极具迷惑x_ing,那徐知风呢?

  在红色房间里的时候,盛开暗中观察过它的大门。

  那是西方常见的漆雕门,把手的背面就是锁芯。

  在没有钥匙的情况下,靠人力破门,尤其是徐知风这种瘦津津的身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况且,在血人刚出现的时候,如果不是徐知风傻站着,盛开的手腕也不会被灼伤。

  这两个人,可能都有问题。

  闻人逍仍旧一脸温和,就像没有听出徐知风话语间的质疑一样,缓缓说道:

  “我不认识这个血人,但我认识很多像他那样的NPC,他们都用自己的身体磨过我的刀。”

  一旁的盛开一时没憋住笑出了声。

  徐知风被大佬嚣张的话堵得脸色涨红,支支吾吾的解释起来。

  闻人逍表面看起来一副温柔绅士的做派,但似乎十分小心眼。

  他凉凉地掠了徐知风一眼,一言不发地朝盛开走过去。

  盛开避开战局,此刻正蹲在一边仔细环视周围的景象。

  初入密室的时候,盛开将那枚蘸着颜料的小石子扔下了楼,如果没看错的话,那枚小石子在血人追上来的时候,似乎滚落在了他的脚边。

  始终往下的石子,又重新落回到了原位,倒也十分符合这个圆形大楼的轮回设定。

  他搜寻了半天,也没看到那颗石头,索x_ing借着力坐在了楼梯间的台阶上。

  然后他就看见一张手掌在他眼前摊开,掌心上赫然躺着一颗红色的小石子。

  手掌的主人带着笑意的声音在盛开头顶响起:

  “你在找这个吗?”

  盛开顺着向上看去,闻人逍背着光,眼底层层叠叠的水波像是微风轻拂的湖面。

  他色令智昏地看了好一会,才接过石子,说:

  “多谢。”

  闻人逍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盛开给他挪个位。

  盛开也不问他这么宽敞的楼梯为什么偏要挤到自己的身边,长腿已经极其自然地一迈,让出了一个空位。

  闻人逍:

  “我们应该是碰到了彭罗斯阶梯。”

  盛开一愣:

  “什么?”

  “你也可以理解为鬼打墙。”

  闻人逍轻轻一笑,目光淡淡地在盛开脸上飘过,“是一个始终向上或向下但却走不到头的阶梯。”

  盛开想了想,说:

  “这种阶梯应该不可能存在的吧。”

  “在三维空间里确实是不可能存在。”

  闻人逍赞许道,“但如果放在更加高阶的空间,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台阶了。”

  盛开想了想,恍然道:

  “但现在,这个阶梯出现了。”

  盛开在进入失乐园之后就一直在想,失乐园是存在于地球上的某一个角落吗?

  可在他所有的认知里,人类文明还没有发展到失乐园里所展现出来的样子。

  那么如果,失乐园不存在于地球,甚至,不存在于人类寻常认知里的时空呢?

  那又是谁创造了失乐园这样一个庞大的世界?

  目的是什么?

  在盛开发愣的时候,闻人逍又开了口:

  “别想那么复杂,你就当,这个密室发生了一段时间的时空错乱,导致我们遇上了彭罗斯阶梯。”

  他顿了顿,瞥了眼盛开的手腕,“也导致了你刚才扔下去的那粒小石头,再次回到了你的手上。”

  闻人逍像一个侃侃而谈的智者,温和又善言,潜移默化地引导着他人的思想。

  盛开蓦然道:

  “有没有人说你长得像一个人?”

  闻人逍一顿,嘴角轻轻一弯:

  “像你未来的男友?”

  话音刚落,闻人逍却恍然觉得自己说漏了嘴,他眼看着对面的青年刚才还笑意盈盈的脸顷刻间便沉了下去。

  盛开仰起头,在半空中与闻人逍的视线j_iao接,在某一刻,他像是经历过眼前的一幕一样,灵魂里震d_àng出一股骇人的熟悉感。

  这股熟悉感不仅没让盛开松懈下来,反而瞬间让他张开了浑身的刺,连望向闻人逍的眼神都带了些戒备。——他为什么会知道我想说什么?

  闻人逍看清了盛开眼底的戒备,叹息着在左手手腕处点了点,一束水蓝色的光影闪烁了几下,不一会,闻人逍的手中就多了一个胶囊状的小盒子。

  盛开微微退了一步,眯着眼问:

  “这是什么?”

  闻人逍:

  “传感器,也是测谎仪。”

  盛开勾了勾嘴角:

  “什么意思?”

  闻人逍说:

  “你可以问我一个问题。

  如果我在说谎,这个测谎仪就会亮起红光,反之就是绿的。”

  闻人逍在笑,可不知怎么,盛开在这个温柔的笑意里竟品出了丁点酸楚的意味。

  盛开垂下眼,沉默了半晌,轻声问道:

  “我之前……

  认识你吗?”

  随之响起的,不是闻人逍的回答,而是一阵十分浑厚的钟声,从黑漆漆的楼底震d_àng出来,响彻到大楼的每一个角落。

  盛开警惕地翻身而起,下一秒,却蓦然消失在空气里。

  闻人逍的目光还停留在盛开刚才所在的位置,他神色挣扎了片刻,最终归于宁静。

第8章 人体画展(4)

  一股难以抗拒的吸力,像某个虚空里伸出的一双手,将盛开强行从楼道里拉入了另一个空间。

  消失之前,盛开听到耳边的钟声落下了最后一下。

  一共八次。

  然后他就来到了这里。

  映入眼帘的,是一层层深红色的帷幕,悬挂在偌大的类似宴会厅的地方。

  宴会厅大约有三层楼那么高,满墙都刷着金漆,与平常宴会厅不同的是,这里的墙壁上挂满了画,大小参差不齐,却十分整齐地贴在四面的墙上。

  除此之外,宴会厅就剩一张长长的方桌,横亘在中央,显得空旷无比。

  方桌上有六个座位,左右两边各三个。

  盛开坐在靠窗一边的第一位上,抬眼就看见了斜对面坐着一个人。

  这是一个中年妇女,顶着一头泡面般的褐色卷发,脸上敷着厚厚的妆,正耸动着座椅,试图离开。

  盛开出现的时机不那么好,正好撞上这人最歇斯底里的时候,她放过了座椅,冲盛开尖叫:

  “这是什么鬼地方!

  你把我绑到这里来干什么!”

  与这个泡面女一样,盛开也被限制在这方小小的座椅上,无法起身。

  他只好一边揉着耳根,一边试图安抚妇人的情绪:

  “女士,我并没有这样的爱好。”

  显然这话并没有安慰到泡面女多少,她重重地喘了两口气,红着眼盯着盛开:

  “不管你想要干什么,我劝你立马把我放了。

  我告诉你,我老公是当官的,等他找到我就要你好看!”

  种种迹象表明,这个泡面女似乎是直接从现实世界来到这里的。

  难道这里是属于泡面女去往失乐园之前的初始密室?

  难不成,在同一个场景密室里,审核者被投放进来的时间也会不同?

  可盛开已经将新人手册翻了个遍,清清楚楚地记得,第一次进入密室的新人是不会跟其他人混合参与审核的。

  第一次进入密室的被考核者,进入的要么是单人密室,要么就会被投放到全部都是新人的密室。

  他初入密室,就碰到那么多与失乐园规定里完全相悖的事,一时也理不清到底是泡面女在撒谎,还是天幕出了问题。

  宴会厅里的座椅有六张,如果他没想错的话,这个画展密室的考核者人数,对应的就是眼前这个方桌上的座位数。

  算上徐知风和闻人逍,就剩两个人不知道底细。

  盛开在座位上等了一会,果然就见徐知风也慢慢出现在他对面的座椅上。

  随之而来的,是另外两个陌生的面孔,一男一女。

  最后出现的,才是闻人逍。

  那两个陌生人里,短发女生坐在盛开的右手边,她看起来很年轻,但脸上冷冷的,没什么表情。

  反而是那个男x_ing,穿着一身米白的西装,外表看起来十分沉稳,但眼里偶尔流露出的兴奋,还是暴露了主人的心情。

  盛开鬼使神差地看了眼闻人逍,却发现男人正垂着眼,神色算不上太好。

  他想起在楼梯间的时候问闻人逍的那个问题。

  说到底那只是盛开心血来潮的一个玩笑,他从未见过这个人,就连来到失乐园似乎也只是一个意外。

  这个世界亦幻亦真,每个人似乎都匆匆忙忙,各有所依。

  只有他像一只没有航标的孤帆,随波浮沉。

  可如果……

  连记忆都是假的,那什么才是真的?

  直到六人完全坐定,大厅里才缓缓响起一个机械般的声音,打断了盛开的思绪。

  “1890年,画家瑞奇在奥维尔小镇开办了人生中第一次画展,在如此盛大的展览上,他却只邀请了自己的五位好友。

  这本该是一场灵魂与艺术j_iao融的盛会,却在展会来办的第一个深夜里,被一把火,付之一炬。”

  机械声平板无波,带着一点旁观者的冷漠。

  “这场大火,不光烧光了画家瑞奇所有的心血,还吞噬了小镇上数百人的生命。

  这些鲜艳的颜色,被禁锢在污秽的躯壳里,悉数化为灰烬。

  “神奇的是,画家瑞奇却在那场大火中侥幸逃生。”

  “找到画家,那是你们逃离密室的钥匙。”

  钟声在众人陷入低气压之时又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空旷的大厅内,像沉寂中爆发出一声声悲鸣。

  这一次,钟声响了九下,就再无动静。

  盛开侧过身,想要透过窗看外面的情况,却被发现这些窗户被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红纱,只能朦胧看见一些剪影。

  可这天色,应当是属于夜晚。

  正在这时,那个兴奋的青年男x_ing开口道:

  “天幕的意思已经说的很明确了:

  大火、小镇的人全死、只有画家活了下来。

  说明策划这起大火的就是画家。

  我们只需要找到杀人凶手,就可以通过这次密室审核了。”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泡面头妇女坐在徐知风的左手边,在徐知风耐心的科普下,慢慢接受自己心脏病发后来到失乐园的事实,只是脸色仍然不大好;短发女生从头到尾都十分寡言,她兴致缺缺,只是当视线落在盛开身上的时候,眼底划过了一丝疑惑;闻人逍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而盛开,却是在思考两次钟声的含义。

  进入宴会厅时,钟响了八下,一刻钟前,又响了九下。

  盛开下意识地在怀中摸索了片刻,却忘了时空地点早已轮转,一时被自己熟稔的动作惊到微怔。

  他刚才在找什么?

  手表不是应该戴在手腕的吗?

  身旁的短发女生看了他一眼,踌躇了片刻,才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一条金链,链上缀挂着一块怀表:

  “还没坏。”

  盛开下意识展眉一笑,笑得极尽风流,晃得短发女生一愣,但前者却不再看她,低着头拨开了盖子。

  怀表上的时间,正好指在了二十一点整。

  将怀表还给短发女生的时候,盛开多看了她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泡面头妇女又开始打开了她的大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