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媛:你们会感谢我的
许逸风:媛姐,我谢你!
8、今样
◎听你恩人的话◎
那女孩走路的姿势和许逸风很像,松松地甩着手臂,皮肤也是一样的白皙,无袖齐膝红裙映着她的笑颜,透着动人心魄的妩媚。她纤细的手臂上有着和许逸风一样的刺青,几朵小花,妖娆地开着。
到许逸风下巴的身高,齐腰的羊毛卷黑发茂盛地散开在她的后背,眉是深褐色的,眼睛很大,没画什么眼妆,也很夺目,闪着妖艳却不涩情的神态,鼻子小又翘,倒有些酣然,嘴唇涂着水红色的唇膏,娇艳欲滴,笑起来一侧脸颊也有个梨涡,更添了俏丽和柔美。
她松开许逸风的腰,手从陈与同的身侧划过,飘过一缕暗香,不是香水,倒像是香皂或沐浴液的味道。
高媛拿过烟和打火机,点燃后自己吸了一口,递给陈与同,轻声笑问:“恩人?”
那声音和她的人一样,柔媚入骨,是个男人都会沦陷。
陈与同的心更冷了,他轻轻推开高媛递烟的手,见那手也是一样的白腻,沾着未洗净的颜料,指尖涂着深蓝色的指甲油。
他心又猛地颤了一下,扭头避开她吐出的烟,后退了半步跟她拉开距离,冷冷道:“不会。”
许逸风知道陈与同讨厌烟味,忙把高媛揽到自己身边,搂着她的肩膀,见她的烟快灭了,顺手接过来,抽了一口,笑道:“陈与同,这是我媛姐,直觉的扛把子,工作室名字也是她取的。”
陈与同冷冷看着亲密无间的两个人,目光从高媛身上移开,看许逸风露出灿烂的笑脸,点头低声回应:“哦。”
听许逸风这么介绍自己,高媛笑得开心,像一朵摇曳在风中的牡丹。她又夺过许逸风嘴里的烟,向陈与同笑道:“与同哥,别听他扯,风哥这是抬举我呢,我比他小。”
陈与同不言语。高媛在心底暗笑,又揽着许逸风,说:“你这恩人,够冷的,装酷?”
许逸风也看出陈与同好像跟刚进来的神色不太一样,只是他一贯就那么严肃,倒也没什么奇怪。只笑着对高媛解释:“他就这样,你别瞎说。”
“护着?”高媛的声音里又带了点小孩子的稚气,在陈与同听起来像是在撒娇,只见她又问自己:“我风哥这身上的伤?为了你受的?”
“是。”他没什么好否认的,但被烟味呛到,声音有点沙哑。
“我说呢。”高媛走近他,仰脸看着他,陈与同看不出那双眸子里是什么情绪,又听她说:“让让呗,我要干活。”
陈与同走开,见她一屁股坐在自己挂外套的那个椅子上,打开屏幕,是一幅艳丽的风景画。
“许逸风,来炒火锅底料了。”
“来了。”见闫严喊他,许逸风拉起陈与同:“走,别影响她,咱们去那边玩。”
许逸风套上围裙,开了抽油烟机开始炒牛油锅的底料,闫严掀开高压锅的锅盖,盛出高汤,招呼陈与同道:“与同哥,你随便转转,一会儿就能吃了。”
陈与同走到照片墙,看那层层叠叠的,多是许逸风和高媛的合影,但一群人的照片也不少,喝多了躺的七歪八扭的四五个人,还有脸上带着蛋糕n_ai油的,他翻了翻,下面是大学时候的,那时的许逸风还很青涩,但仍漂亮得耀眼。
他和高媛的气质也很像,即使不笑,一双眼睛也如弯月,像勾人的妖j.īng_。
陈与同继续看着,突然发现角落里隐藏着一张旧照片,是高媛和许逸风,还有另一个人的合影,只是那个人,被撕掉了,没等他细想,听见许逸风的声音。
“开饭了。”许逸风把电磁炉打开,又喊高媛:“媛姐,过来吃饭,你叫李敏了么?”
看来还有一个人。对面是闫严和周赫,陈与同在最里侧的椅子坐下,许逸风在他左手边,然后是高媛,空着个座位,应该是留给那个叫李敏的人。
“先吃吧,她一会儿就到。”高媛夹了一筷子r_ou_涮到辣锅里。
大家纷纷开动。陈与同看出来了,就这一个女孩子,这工作室里的男人,当然都围着她转了。
“这锅比较辣,你是不是不太能吃辣?”许逸风特地把菌汤的那一侧对着陈与同,他倒是细心。
周赫递过来一个麻酱碟:“我们都随了这俩货的口味,他俩以前在新疆,是四川火锅那路子,蘸料都是香油蒜泥,这麻酱的是我下午刚买的。”
“麻烦了。”陈与同接过来,看那麻酱上面还用腐r-ǔ汁画了个卡通猪头,哑然失笑:“这是谁的作品。”
“我的呗。”许逸风又给他递来两个碗,分别是葱花香菜:“不知道你有没有忌口,你自己添。”
“都吃。”陈与同各舀了一勺。
闫严又给他一把漏勺,让他自己捞r_ou_。
夜色袭来,其他的灯关了,只有餐桌这片顶上的大灯开着,洒下柔暖的光,照在食物上,氤氲着烟火气息。
他们怎么都这么热情?陈与同想不明白,被火锅的热气熏得暖洋洋的。为什么对他这样一个,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就能不拘小节地j_iao杯换盏,毫无顾忌地坦露真心。
他身边的人从来都不会这样。
对他好的,要么是有求于他的父母,虚情假意,要么是有求于他,曲意逢迎。
对他不好的,也还是上面的那些人。
他这份职业,见惯了尔虞我诈,人间冷暖,早就不抱什么感情的希望了。
要说他被许逸风感动,就是他救了许雯那一次,陈与同平生第一次那么诧异,一个人,危急时刻,会为了完全陌生的另一个人,献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许逸风这么快乐,即使他没太多钱,但却有一群这么好的朋友,还有高媛,她正等着许逸风把羊r_ou_卷里夹杂的花椒给她剔掉。
他应该幸福,陈与同的眼镜起了雾,他摘下来抽了张纸擦拭镜片。看许逸风又给他单独盛了一碗高汤。
“辣锅要是直接吃不了,可以涮一下再吃。”
又给他盘子里捞了一勺r_ou_,夹了两个丸子。陈与同笑不太出来,他心里知道,这关怀,换了个人大概也是一样的。
“要不要来点?”高媛举着一瓶二锅头朝陈与同示意。其他人都是一人一瓶这个,只有许逸风面前是一杯加冰可乐。
许逸风看着他,露出担心的神色,悄悄问:“你能喝这个么?”
又转头朝高媛笑道:“要不媛姐你这酒赏了我得了。”
“你不是吃药,不能喝酒么。”陈与同伸手挡开许逸风,接了高媛的那瓶酒。
“听你恩人的话。”高媛莞尔,她笑起来可真美啊,陈与同跟她碰了一下瓶子,又听她劝自己:“悠着点。”他有点喜欢这姑娘,不但貌美,x_ing格也爽朗大方,许逸风跟她在一起,很相配。
“你可是第二个许逸风为他出手的人。”她那瓶酒下去了一多半,脸上却一点儿红晕都没有。
陈与同喝了一口,辛辣刺喉,他喝酒也不上脸,只是这高度白酒一口下去,胃里燃起来,心却仍是冰凉,像失去了什么似的。
只能忘了他。陈与同脑子很乱,强笑道:“你是第一个?”
此话一出,周赫和闫严纷纷笑道:“与同哥,你快打住,下面的故事我们耳朵都要听出茧子了。”
许逸风也笑了,他擦了擦嘴上沾的香油,说:“那今天换我来讲,让你们听点不一样的。”
“小媛这祸害。”他把电磁炉调小了火,那热气渐渐散开,朦朦胧胧的,衬得几个人的脸都有点儿不真实。
“都不知道坏了我多少姻缘。”他看向陈与同,发现他听得认真,又说:“从初中,我俩一起学画画开始,她截获了所有小姑娘给我写的情书,到了大学,我俩都不在一个学院,她又不知道围追堵截过多少仰慕我的妹子,弄得我啊,可惨了。”
闫严喝了一口酒,听不下去,皱眉道:“许逸风,别他妈在这吹牛逼,我怎么不知道大学有女的追你呢?”
“你还好意思说?”高媛c-h-ā了句嘴:“高中那时候,你平均每周都要去趟教导处,都是跟追我的人打架闹的。”
她看着陈与同,那眼神像是洞悉了一切,带着玩味的语气说:“到了现在,竟还没改了为别人打架的毛病。”
陈与同没和她对视,低头吃自己碗里的r_ou_,人家青梅竹马的感情,他和他的一切,都不可能发生。
他突然感觉有点儿饿得发慌,又从锅里捞了点,不管是什么,只埋头大口吃着。
看着许逸风把火重新调大,又下了两盘r_ou_,陈与同又拿起酒喝了两大口,总算压住了肚子里翻涌的酸涩。却压不住心里对他的念想。
喜欢他,没办法忘了,这念想借着酒意越发地燃起来,像是要把他焚成灰。
“慢点吃,r_ou_有的是。”许逸风点了根烟,没有对着他,侧身呼完那口气才转过头看着陈与同:“又没人跟你抢。”
大家听了,都笑了。
“谁说的?”门外走进来一个人:“抢r_ou_的人来了。”
众人回了头,纷纷笑着跟那人打招呼,高媛站起来,抻平裙子,小步迎了上去。
那人身高不矮,看着得有一米八,身材消瘦挺拔,留着利落的短发,穿着一件休闲短袖衬衫,西装长裤,走起路来飒爽英姿,似带着一阵风。
只见他搂着高媛的腰,低头便狠吮了一下高媛的唇,又用拇指轻蹭了她嘴角的辣油,笑道:“够辣的啊?”
众人纷纷扭头。
“Cào。”
“你俩够了。”
“结束了说一声。”
陈与同愣愣地看着那两个人,不知这是什么状况。旁边的人伸手挡住他的眼睛,声音带着笑:“看别人接吻看这么起劲,不害臊啊?”
那人走近了,看到陈与同,主动向他伸了手,嗓音低沉:“李敏。”
陈与同起身,握了手才发现,他应该是她。
“才几天没来,这桌上最帅的就不是我了?”李敏坐下,夹起刚开锅的r_ou_,就着高媛的蘸碟吃了两口,许逸风给她倒了杯可乐,其他人吃差不多了,注意力也移到她俩身上。
“谁说不是你了?”高媛撑着头笑着,又给李敏添了点香油和葱花。
她眼里全是她。
陈与同觉得自己刚才好像吃的有点多,一瓶酒也不知在什么时候喝光了,他感到自己的身体从里到外,恢复了温度。
他看着许逸风桌下的手,纤长细腻,正把玩着一个塑料打火机,突然,想确认一件事。
作者有话说:
李敏:我老婆又找事了是么?
高媛:我宣布陈与同就是许逸风的老婆了
陈与同:老婆?不是老公么?
许逸风:你看这麻酱碗里的猪跟你长得像不像
9、萱C_ào
◎喝多了,就想学坏?◎
许逸风叼着烟,跟周赫说话。
“今年就别再捡破烂了行么,学长,你看门口那玩意,我Cào,从展厅运回来的运费都他妈比成本高。”
周赫又开了第二瓶白酒,给高媛倒了半瓶,笑着说:“破烂怎么不行,那些有钱人就喜欢环保的概念,这次大不了就在展厅旁边找个收废品的收了。”
许逸风被周赫的话笑到,弹了弹烟灰,他正准备搁了打火机,捞点蒿子秆吃,却忽地,被旁边的人覆住手背。
那手心里带了汗,略带黏腻,又翻转了他的手,像是要拿走他手里的打火机。
许逸风咧嘴一笑,掐了烟,打火机换了个手,抬了下胳膊,搭在陈与同肩上。
身上带着火锅的油香,呼吸却是淡淡的烟C_ào味,若有似无地飘到陈与同脸上。
陈与同的耳朵红了,听见许逸风轻声在他肩膀处说。
“陈与同,喝多了?”
他笑得妖冶,在火锅的烟气中,那双眼睛被弥漫了雾色,像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陈与同的心跳得厉害,好像无法正常地呼吸,却又听他说。
“喝多了,就想学坏?”像个妖孽,眼里露着凶狠的光,和他邪魅的脸相映成辉。
“抽烟?那可不行。”
许逸风掏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他站起来,看大家和李敏聊着她秀场上的八卦,没人关注他们俩。
“哎,我先把这个醉鬼送回家,人家明天还要上班。”许逸风解下围裙,擦了擦手。
李敏丢给他一个车钥匙:“开我的吧,俩大男人挤在小媛那辆车子里,怪憋屈的。”
陈与同站起来,他酒量不差,但刚才喝得太快,微醺的状态让他更显得深沉。他很得体地向他们告别,竟有些依依不舍。
李敏开一辆丰田SUV,许逸风都不用调节座椅,只把陈与同的行李从高媛的车里提出来扔到后座。
“给个地址。”许逸风开了导航。
是望京的一个小区,倒不是太远,他的母校央美也在那一片,许逸风很熟悉。
“你没事吧?”许逸风看陈与同在副驾不说话,但脸色如常,也不像喝醉了。
“没事,总不能输给姑娘吧。”
“你跟高媛比什么呀。”许逸风乐了:“她天天拿那玩意当水喝呢,我都不见得能喝过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