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友弟恭+番外-第33章
无心热狗
1 年前

  耸入云端的云梯,头顶是清池甘霖云雾缭绕,脚底是烈火熊熊燃烧着的万丈深渊,他哥就像一个赎罪的信徒,虔诚地给自己套上枷锁,无视跌落化焚成灰的危险,背着他一步步的往上爬。

  他搂着他哥的脖子,他哥爬的很吃力,那人每迈过一层阶梯,都有从四面八方传来的斥责和怒骂,就像当初那些老家伙们骂他和他妈一样,他哥也被人扔着石头,被人无情的唾弃侮辱。他听到他哥粗.重无力的喘息声,回头望了眼他哥这一路走来留下的血红色的脚印,他的视线穿透了他哥的身体,看到他哥的五脏六腑正在迅速的腐烂。

  他突然间很害怕,浑身颤抖起来,他叫他哥的名字,捧起他哥的脸,他亲吻那个人的愈加冰冷的身体,他哥没给他回应,只是低着头,犹如傀儡般无知无觉的往上走。

  他惊恐的流出了泪,手指死死的抠进他哥的肩膀,希望他哥能说一句话,但滚热的血流包裹了他的指尖,他哥没应,他也一声不敢吭。

  在他哥头皮渐渐脱落,血色的头骨露出的时候,他疯了。

  他疯狂的摇晃着他哥,要他哥赶紧停下来,他扯着嗓子的拼命嘶吼,一遍遍喊叫着他哥的名字,他绝望的挣扎着,试图脱离他哥的身体自己跳下去,他哥却只将他越搂越紧,以一种保护的姿势,替他挡住身外的那些兄弟相j_iao谩骂和流言。

  他亲眼看着他哥在他面前一点点消失,直到背他的只剩一副森白y-in冷的人形骨架。

  他绝望的抱着那副骨架一起往下坠,地狱里赤焰黑烟可怖,血色热浪激烈翻涌,在他和他哥即将化成灰的一刻,他哥忽然张了口。

  “沈轻,”他哥问:“你现在满意了吗?”

  “哥!”

  心口一窒,沈轻惊的一身冷汗,猛地从梦中惊醒过来。

  进店买东西的客人们纷纷偏头瞧他。

  沈轻怔愕的看着眼前的玻璃窗,眼底茫然。

  剔透的玻璃映着他的黑影,还有他身后摆满了长面包和酸n_ai的大货架,窗外是夕yá-ng,血色的圆r.ì挂在红透半边天的云霞之上,层峦j_iao叠的云片接连成梯,通向了无尽头的暮色穹顶。

  是梦,似梦。

  是梦,非梦。

  额上冒出了细汗,沈轻盯着霞光四散的天边,呼吸有些发颤。

  “你好,”见人跟个神经病一样喊叫完后又坐在这儿发愣,女店员忍不住过来赶人,轻声提醒着:“你在这儿待了有一下午了。”

  沈轻抹了把汗,仰头瞧她一眼。

  一张刚睡醒后,面色薄红的英俊的脸。

  “啊……”女店员瞬间就红了脸,往后退了几步,笑脸客气道:“我们这儿有免费的热水,您要喝吗?”

  “不喝。”沈轻提书包走人。

  临近五点,要接的人马上就要到了,沈轻站在出站口最显眼的空地上,往群里给那俩人发了定位。

  “黄中中”和“江锵锵”各自回了个“OK”。

  沈轻仰起脸,眯眼朝着西边的云霞看了会儿,又摁开了手机,给他哥打电话。

  “喂?”江箫鼻音有点重:“有事儿?”

  “你在干什么?”沈轻仰头注视着天。

  “在睡觉啊,”江箫懒音笑哼了声:“好久没这么偷过懒了,都把我睡蒙了。”

  “吃饭了么?”

  “没呢,”江箫说:“睡着了就不饿了。”

  “去吃饭。”沈轻说。

  “啥?”

  “去吃饭,”沈轻说:“吃r_ou_,吃饱了再睡。”

  “不饿,不去,”江箫翻了个身,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不想动。”“我给你定外卖,j-i公煲盖饭和酱猪蹄行吗?”

  “沈轻,”江箫没忍住笑笑:“你怎么了?没跟你朋友们在一块儿玩吗?”

  “我下单了,”沈轻付完款跟人说:“我叫周承傲帮你拿上来,你不用动。”

  “你又不听我说话。”江箫发着牢S_āo。

  “他们在上厕所,我在等他们,”沈轻声音有些急切:“哥,我想你了。”

  江箫“哦哦”了两声,笑声回了句“我也想你”。

  “哥,”沈轻说:“以后你累了,我背着你。”

  “沈轻,”江箫觉得有点不对劲儿,问:“你到底怎么了啊?”

  “没事儿,”沈轻低头又抹了把汗:“就是做了个梦。”

  “梦?”江箫挑眉:“什么梦?”

  “比干剖心。”

  “什么?”

  “最后妲己和比干都死了。”

  “嗐,”江箫笑:“他俩不本来就都死了吗?”

  沈轻沉默了片刻,回:“他当时只是想看他的心,他没想让他死。”

  “你在说什么啊?改编新剧本吗?”江箫不明所以的笑着说:“挖心的人都已经挖走他的心了,怎么可能不会想让他死?”

  沈轻呼吸一滞。

  “如果沈大导演要准备改编的话,”江箫笑帮人分析着:“我觉得啊,既然结局都是一样,那就算你给妲己一万个不想让比干死的理由,她内心深处也肯定会有一个让她痛下杀手的原因啊,不然挖心这块儿解释不过去啊,只不过这个原因,可能连她自己也没察觉,。”

  “什么原因?”

  “按照狗血剧本来讲,也许极致的爱,”江箫想了想又说:“或者,是刻骨的恨。”

  “他爱他到刻骨。”沈轻说。

  “这不变态么?”江箫笑着打趣,说:“如果都这样了,她还要杀他,那一定就是爱而不得。”

  “怎么说?”

  “得不到,就毁灭。”

  “他最后得到了。”

  “得到的晚了,一样杀。”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叫《局中人》吧

  这章不吓人吧?

  我再说一下哈,结局是皆大欢喜,不要怕!

  感谢大家评论和支持~

第六十三章

  十年等待积怨已久,恶意早就植根心底,就像爱会生花,恨也会随着漫长孤独的r.ì子,在他毫无防备的地方,无限蔓延滋长。

  爱到极致便是恨。

  人心从来不由自己掌控。

  他哥一直以为自己恨他,他哥不知道他爱他要更深一点。

  他一直以为自己爱他哥,他现在才明白那些病态执着的根源,全在于恨。

  他不是他哥的附庸,他是囚禁他哥的枷锁。

  他哥之前死活不肯承认喜欢他,沈轻现在也不打算承认恨他哥,他更不会因为区区一个梦就选择放手,手握锁链头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他,只要他不让他哥出事,他哥就不会出事。

  沈轻把手机揣回兜,在裤边抹掉手心里冒出的汗。

  “诶嘿!前头那个穿黑衣服的帅boy!速速转回头来!”

  “小妖j.īng_!还不快来给大王们接驾!”

  两道兴奋的吆喝声从身后响起,沈轻面色一凝,回身看向来人。

  “诶卧槽!”黄钟扑过来的动作猛地一停,他站在原地眨眼:“你这脸色……你这是要干嘛啊?杀人啊?”

  “嗐,他就那样儿,凑合着过吧。”尹阔江扶了扶眼睛,推着俩人的箱子跟上来,定在沈轻跟前儿。

  “干什么?”沈轻抬了下帽檐,方便自己看清距他不到十公分的四眼狗。

  “想你!”四眼狗唰地张开臂,仰头喊:“要轻轻亲亲抱抱举高高!”

  “嗯。”沈轻绕过他,过去接他的箱子。

  “薄情郎,”尹阔江退到一边,抱臂瞧着他,哼了声:“负心汉。”

  “诶,”黄钟站在沈轻右侧,见人过来,惊讶的抬手指了指:“你这边耳朵怎么回事儿?你打这么多耳洞干什么?”

  “啥?”尹阔江也凑过来瞧了两眼:“啥情况啊?咋还一边有一边没有啊?”

  “想打就打了。”沈轻伸手拨开两颗挡道的人头,带着一左一右俩人往路口走。

  “果然,”黄钟啧了声:“这人啊,上了大学就放飞自我喽!”

  “别说,”尹阔江笑:“还挺帅的。”

  “我定了地方,晚上吃火锅,”沈轻说:“离我学校和你们酒店都近。”

  “火锅?”尹阔江问:“不是说好要吃食堂的吗?”

  “就是啊,”黄钟附和着:“我们就是奔着吃你们食堂来的,你带我俩去外边吃算怎么回事啊?”

  沈轻瞥他俩一眼:“我还没穷到让你们天天吃食堂的地步。”

  “好吧,霸总,”黄钟点头:“听你安排。”

  尹阔江笑出了声,上下打量着沈轻,胳膊肘怼了他一下,问:“我俩都晒黑了,你咋没晒黑啊?”

  “皮厚,”沈轻胳膊撞他一下,说:“耐晒。”

  “去你的,”尹阔江笑:“越来越不要脸了啊!”

  沈轻也笑了下。

  “诶,沈轻,”黄钟在底下拽拽人的衣摆,小声问:“我记得普通班就俩人冲进年级前十了,都是咱班的,那个人好像也是报的M大吧?你认识不?”

  “什么那个人这个人的!”尹阔江没好气的在后头踹他一脚:“你还能不能行了!”

  黄钟嗷了一嗓子,一巴掌不甘示弱的呼了过去:“傻逼!知不知什么叫循序渐进!什么叫引蛇出洞啊!”

  “你们说的宋淼?”沈轻挑了下眉,直觉黄钟这货有点不太对头。

  “啊!”黄钟一惊:“你竟然知道她的名字!”

  “你不是脸盲吗?”尹阔江也有些惊讶。

  “之前不认识,加老乡认识的。”沈轻解释了句,抬手在路边拦了个出租,和司机一块儿往后搬着那俩人的行李。

  “诶诶诶!住手!”黄钟过去拦,拽着沈轻跑一边,小声凑在人耳边说:“打车多贵啊,我俩没卡,你请我们坐公j_iao吧。”

  “你再逼逼,”沈轻淡淡瞧着他:“我就把你扔这儿,带着尹阔江走。”

  黄钟一噎。“是啊是啊,”尹阔江凑过来说:“你请我们坐公j_iao吧。”

  沈轻:“……”

  他之前表现的好像也没有多穷吧?他只是没穿过名牌而已,为什么感觉这俩人来这儿之后的种种表现,让他感觉他之前在他们心里像个要饭的一样?

  “这里可是大首都,”尹阔江说:“跟咱们那儿的小地方不一样。”

  “我让你听我的。”沈轻两手提溜起俩人的衣领,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半推半攘着把俩货塞进了后座,自己坐副驾,给司机报地址。

  黄钟和尹阔江在后头,一边瞄他,一边咕咕叽叽的小声嘟囔着浪费。

  “今晚去不了学校,”沈轻瞧着镜子里的俩人,说:“吃完了饭再在外头转会儿,你俩早点回去歇着,明天再去。”

  “行。”黄钟点头。

  “什么时候走?”沈轻问。

  “后天,”尹阔江说:“我俩趁着国庆回趟家,再拿点儿厚衣服什么的。”

  “嗯。”

  “那个,”车里静了一会儿,黄钟突然开了口:“我昨天跟她说我来这边玩。”

  “她怎么说?”沈轻问。

  “她说,”黄钟顿了顿:“北京欢迎您。”

  车里忽然一静。

  随即——

  “Cào啊哈哈哈哈哈!” 尹阔江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沈轻嘴角也浅浅勾了一下,挺了句:“好。”

  没人安慰就算了!还笑话他!

  黄钟黑了脸,一屁股挪远了身边的人,扒着窗户看向窗外,独自生闷气。

  尹阔江赶忙笑着过去揽人小肩,一口一个中中宝贝儿的哄。

  原本中中宝贝儿高考是胜券在握,以为自己稳上六百加,想着就算再怎么不济,也能跟人家学霸考同一座城市,谁知道最后分出来没到预想成绩,只能暂时舍弃了儿女情长,报了个异地的在他未来职业规划中专业较强的一个学校。

  这货高中怕耽误人家学习,一直不敢说,当班长成天泡在前排姑娘堆里,就为了混个女生缘好的人设,好在平时跟人搭讪起来显得不那么尴尬,原本准备上了大学再追,谁知道天不遂人意,现在大老远跑过来,可惜又是襄王有意神女无心,人姑娘客气的婉拒一句“北京欢迎您”,让他怎么好意思再说点儿别的什么?

  沈轻“哦”了一声,点点头:“原来不是来见我的。”

  之前说什么来M大看大美女,现在一瞧才知道,这人就只奔着自己相中的大美女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