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枕下意识点头,却听贺然继续道:“我做了让你喜欢的事情,你也得做让我喜欢的事情,对不对?”
他忽然意识到贺然的意思,就想摇头。
可贺然似乎一下察觉到他的想法,唇角噙着笑意,“我替你解决了谣言的事情,你给我做模特。你偷我的r.ì记,就要把你的r.ì记给我。我们要公平,对不对?”
他再问了一次,这一次,许枕却不好意思摇头了,他在贺然这里总是理亏的,他不敢说不对。
他只能用被泪打s-hi的眼可怜地瞅着贺然,“你喝醉了。”
“嗯。”贺然凑过来,用温暖的唇蹭他的脸,“我喝醉了。”
贺然俯身过来时,许枕支着手臂,要挡不挡的样子,听贺然在他耳边一遍遍呢喃:“我喝醉了。”
那支着的力道越来越小,到最后,完全放了下来。
他想,他也喝醉了。
这酒真烈。
*
许枕一大早就被疼醒了,他一转头,就看到贺然沉睡的帅脸,那双时常令人惧怕的眸子闭起来,只留下高挺的鼻梁和淡薄的唇吸引人的视线,这大大降低了贺然的攻击x_ing。
极具冲击力的画面让许枕迅速回忆起昨晚发生的事情,一股子委屈气愤涌上来,还没仔细想什么,眼泪就开始往下掉。
虽然他身上干干爽爽的,昨晚到最后贺然有抱着他去浴室清理,可他现在浑身上下都不得劲,尤其是后面。
更重要的是,他的第一次没有了,还是跟贺然,而不是严柏言,可贺然是他的情敌。
这样……这样他还要怎么跟严柏言在一起呀。
许枕的动静吵醒了贺然,刚醒来的贺然眉眼间就带上黑雾蒙着的凶戾,先把许枕吓得一噎,还大着胆子埋怨:“你卑鄙,都怪你!”
他边哭边拿脚踹贺然,轻飘飘的力道没对贺然造成什么伤害,反倒牵扯得他自己身后疼得厉害。
贺然慢慢坐起来,大手忽然握住他不老实的脚腕,握得许枕一惊,骂他:“你不许碰我了,我不要你动我。”
贺然收回手,看他一眼,勾唇的弧度似有深意,“你昨晚同意了。”
“我没有。”
许枕想狡辩自己喝醉了,转头才想起喝醉的人是贺然,不是自己,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鬼使神差没有拒绝贺然,只能耍赖:“我没有同意,你走开呜呜呜,我不想理你了。”
贺然脸色沉凝下来,语气有些危险:“不占理就耍赖是吗?”
他伸手想替许枕检查一下伤口,手刚靠近就被许枕狠狠拍开了。
许枕转身背对着他躺到床上,用被子捂得紧紧的,只露出一个后脑勺给他,瓮声瓮气地放狠话:“我不想理你,你走开!”
他被贺然揭穿了心事,又羞又气,心里气急了贺然。
话音落下,许枕只觉得床动了动,下意识缩着肩膀以为贺然会来抓自己,等了半天都没等到,才意识到贺然下了床,接着他听到房间门开关的声音。
贺然出去了!贺然把他一个人留在房间里,不管他了。
刚止住的泪水又跟连珠串似的往下掉,让贺然走的人是他,现在委屈的人也是他,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怎样,回头看向房间,已经没有贺然的身影了。
他又疼又饿,爬起来想穿衣服,却发现自己的衣服都凌乱地掉在地上,皱皱巴巴的,根本没法穿。
“讨厌鬼。”
许枕一垂头看到自己光的腿,也觉得羞,哭着钻回被子里,哭得都要噎气了,贺然都没回来管自己。不止没回来,从房门缝隙里还传过来一阵阵煎蛋的香味,诱得许枕肚子咕咕叫,想出去又拉不下面子,眼巴巴等着贺然来哄自己。
他等了十几分钟,贺然都没来,他都哭不动了,就在心里骂贺然,骂着骂着,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贺然面无表情地睨了他一眼,手里端着一个大餐盘走进来放到床头,食物的香味瞬间弥漫进整个房间,“吃早餐。”
许枕偷偷咽了口口水,面上又哭起来:“我不吃,你不是不管我了吗?我不用你管。”
贺然叹了口气,忽然上半身凑过来,他们的脸距离那么近,彼此的呼吸j_iao叠,唇都好像要贴上了,贺然却没继续,蹙着眉头说:“我没有不管你,是你让我走的。”
“我……我只是……”
许枕结巴了,他躲开贺然的视线。贺然蹲下身,目光与他平视,在许枕一汪水的眼神里突然勾起一个漫不经心的熟悉笑意,黑眸显现出星星点点的温柔,伸手揉了揉许枕的头,指尖缠绕着他的碎发,“昨晚是我的错,你不气了,好吗?”
“哼。”许枕一下子抬起下巴,小狐狸一样得意,拿乔道:“我再想想。”
他饿急了,伸手就去床头拿吃的,又偷摸看贺然一眼,见贺然没反应,才完全放下心,狼吞虎咽地就着煎蛋喝完一碗粥。
他昨晚消耗太大,而且被迫熬了个大夜,这会刚吃完又开始犯困,打了个哈欠睡着了。
床边,贺然还维持着半蹲的姿势,等许枕的呼吸逐渐平缓后,脸上的笑意倏忽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充斥着疯狂与贪婪的眼眸,直勾勾落在许枕那凄惨的粉唇上,身体前倾,落下一个虔诚的轻吻。
*
许枕在贺然那里耍了一天威风,睡起来又玩了半天游戏,对贺然颐指气使,到晚上才勉强能站起身慢慢走几步,还不让贺然碰他那里。第二天是周一,贺然只能买了药送他回学校。
晚上他躺到床上刷论坛,目光一凝,落在一个贴子上,名字很奇怪——
有没有人捞一捞xuheyan的三角关系。
这是什么?三角函数?
许枕摸不着头脑地点进去,看到主楼内容:rtrt,懂的姐妹都懂,相信有很多姐妹跟我一样很感兴趣吧,就,我以前一直以为xu跟yan是一对,怎么昨天看到xu又跟he扯上关系了?没有冒犯的意思哈,xu人美心善,但我真的很好奇……
1楼:我也,男神能不能分我一个啊155551。
2楼:你们这是什么哑谜?能不能别用缩写。
3楼:直说呗,有什么不敢说的,我直接问了,为什么昨晚贺然跟许枕一起离开了?从联谊聚餐哦,明显关系不纯洁吧?不是说许枕跟严柏言是一对吗?这是脚踩两条船?
4楼:利益相关,匿了,我认识严,他跟许并不是一对,他亲口说的,而且我们都知道他有个青梅,以后大概率是豪门联谊,所以别诬陷许同学哈,大家戾气小一点。
5楼:我曹……
……
许枕捏着手机,刚准备打字的手停下,他想说严柏言不喜欢那女孩的,可昨晚的画面在他脑海中闪现,他忽而有些哀戚,自己这样还能跟严柏言在一起吗?还有脸去追严柏言吗?念头一转,他忽然想,这难道就是贺然的目的?
贺然好卑鄙,他那么花心,在联谊聚餐上那么娴熟,说不定第一次早没了,说不定,说不定不知道跟多少人都……
他就是看不惯自己,要把自己也变得跟他一样。
许枕不知道为什么,觉得特别特别伤心,这样一想就伤心,不知道是因为他自己对严柏言的无望爱情,还是因为贺然的花心。
*
西餐厅里,严柏言一身西装,心不在焉地刷手机,刷到一个贴子时,手一下顿住。
对面的宋允茉轻轻擦拭了一下唇角,才柔声问他:“柏言,怎么了吗?”
严柏言没回答,聚j.īng_会神地刷完那个贴子,才如梦初醒地抬头,脸冷得跟冰碴子似的吓人,说:“没事。”
接下来的时间,严柏言一直在跑神,直到把宋允茉送回家,他坐在车上,突然狠狠拍了一下方向盘。
他这些r.ì子心情一直不太好,这种不好在看到那个贴子时到达峰值,让他有种跟贺然打一架的冲动。
是他自己要疏远许枕,是他自己说要把许枕当弟弟,他早预料到许枕跟贺然的关系不简单,他没有阻止。
那他为什么要不高兴?
严柏言不懂,他心烦,转向回学校。
回去见许枕,他突然很想看看许枕,至于做什么,他还没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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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晚上快十二点,许枕都睡着了,被严柏言叫醒喊出宿舍。
他穿着一身白色睡衣,手揉着朦胧的睡眼还没怎么清醒,就被严柏言冷脸拉着一步步台阶下了楼,走到楼底夜风一吹,一下子醒了。偷看一眼严柏言,许枕心虚起来。
严柏言不会看到那贴子了吧?他会生气吗?
他试探着问:“柏言,好晚了,你怎么才回学校?”
严柏言垂眼看他下意识手扶着腰的姿势,又看了看他苍白带粉的脸,眼角眉梢挂着不自知的妍态,衬在白生生的睡衣里,像一朵开得刚刚好的玫瑰,娇艳欲滴,被滋润过的好模样,引着人去采摘。他不动声色地提起手中j.īng_致包装的纸盒,递给许枕,“你喜欢的那家蛋糕。”
许枕惊喜地接过来急切拆开盒子,看到里面漂亮的巧克力n_ai油,觉得饿了。他笑得眼睛眯起来,甜腻腻地:“谢谢你。”
“就坐在这吃。”严柏言走进花园中间的石桌坐下。
许枕转了转眼珠子,眼巴巴跟上坐到严柏言对面,心里想着,严柏言肯定没看到那个贴子,不然怎么会半夜来给自己送蛋糕呢?
虽然昨晚吃了不少齁甜,但他这会恰好饿了,因此吃得有些急。吃到一半,他的手腕忽然被抓住了,抓着他手的严柏言神情冷淡,自然而然伸出另一只手,撩起了他的衣袖,露出斑驳的胳膊。
那上面青青紫紫的痕迹,暧昧而张扬,但凡是个成年人就能联想到那方面。
许枕叼着叉子,傻眼了。
他下意识想抽回胳膊,可没成功,严柏言抓得很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的手腕捏碎,冷冰冰问他:“这是什么?”
这……这……
许枕急中生智:“这是被虫子咬的,就……就是最近我床上有很多黑色的小虫子咬我。”
严柏言也不知道信还是没信,死死盯着许枕半晌没动。直到许枕软软地撒娇:“柏言,我手腕好痛呀。”
严柏言缓缓松开手,慢慢收回去。许枕的手腕那么细白,已经被捏青了,疼得他用另一只手揉,忽然听到严柏言用笃定的语气说:“你们睡了。”
“没有!”许枕想也没想地反驳,眼梢嘴角蔫蔫地垂下去,却不敢抬头看严柏言。
“我还没说是谁,你急着反驳什么?”严柏言的语气没有一点温度。
许枕呆住了,他不知道自己早已破绽百出,还想着绝对不能被严柏言知道,于是拿出自己的拿手绝活——耍赖。
他眸子里浸着委屈,说:“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我没有跟任何人睡,你诬陷我,我当然要反驳了。”
严柏言盯着他的眼睛,开口:“我看到贴子了。”
许枕张了张嘴,瞬间无话可说。信誓旦旦的谎言被当场戳破,他羞耻得要命,丢下叉子垂下头,噘着嘴不说话。
一副做了错事的样子,又心虚又可怜。他好像以为这样严柏言就不会计较这件事,却不知道男人都有恶劣的占有欲和控制欲作祟。
严柏言问他:“你跟贺然确认关系了吗?”
“确认关系?”许枕有些迷茫,不明白严柏言为什么这样问。
严柏言眼里多了些讽刺,“没确认,你是打算不明不白地被他睡?或者你们只是一.夜.情?”
“你知道他有没有别人?还是只有你一个?”
“你觉得他可能跟你在一起吗?”
许枕捂住耳朵,蹲到了地上。
他们之间根本没有爱情,怎么会在一起呢?
*
许枕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宿舍的,只记得自己哭了好久,哭到最后实在没力气了,严柏言给自己擦眼泪。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
严柏言说的有道理,那晚的事对贺然来说只是一场无足轻重的意外。
偏偏这场意外还是由他自己一手造就。是他听说贺然参加聚餐就巴巴地去了,是他非要送贺然回家,贺然喝醉了,贺然要那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拒绝。
他做了一件很坏的事情,他也怪不到贺然,可他不想理贺然了。
前一天晚上睡得太晚,第二天早上他醒时,莫云已经出门了,宿舍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宿舍门被敲响,许枕动了动眼睛,懒得开口回话,觉得特别特别累。
没过几分钟,他的手机又响了,铃声足够门外的人听到。
许枕刚坐起来鼻子就一酸,后面那个位置更疼了,他转头看来电显示,贺然,又是贺然。
与此同时,门外也响起贺然慵懒的声音:“许枕,开门。”
许枕抱着枕头,手捏着枕头角捏得紧紧的,抿着唇干干地问:“你有什么事?”
“我给你买了早餐,让我看看你好不好?”
许枕用脚去踩床梯下床,那里又是一阵抽痛,他心里更气了,不客气地说:“我不想看你。”